沈渡窩在別墅待了好幾天,家宴如期而至。
早晨,沈渡是被夏素從床上薅起來的。
她迷迷糊糊看了眼窗外——天還黑著。又看了眼手機——早上六點。
“你瘋了?”
夏素一臉鎮定:“造型師約的七點,再不起來來不及了。”
沈渡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讓造型師等著。”
“沈小姐。”夏素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無奈,“少爺說了,今天您要是遲到,我這個月獎金全扣。”
沈渡掀開被子,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認命地爬起來。
她算是看透了,謝無厭這人,平時看著瘋,真算計起來比誰都精。拿夏素的獎金威脅她?這招太他媽好使了。
七點整,造型師準時上門。
不是candy,是另一個沈渡沒見過的人——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幹練,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推著一排衣服和整整兩大箱化妝用品。
“沈小姐好,我是Suzy。”她繞著沈渡轉了一圈,目光像X光似的從上掃到下,然後點點頭,“底子不錯,可以開始了。”
接下來三個小時,沈渡感覺自己像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
敷麵膜,上底妝,畫眼影,粘假睫毛,修眉,畫唇……一套流程走下來,她的臉已經被折騰得不像自己的了。然後是頭發——Suzy堅持要把她的長發盤起來,“這件禮裙露背,頭發放下來就白露了”。
沈渡想說“你懂個屁,老孃頭發放下來更美”,但看著Suzy那張生人勿近的臉,識趣地閉了嘴。
十點半,妝造完成。
Suzy退後兩步,打量了她足足十秒,然後點點頭,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可以了。”
沈渡轉向鏡子。
然後她愣住了。
鏡子裏的人穿著一件酒紅色深V禮裙,腰線收得極細,後背大片鏤空,露出流暢的蝴蝶骨。長發被高高盤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脖頸修長白皙。妝容精緻卻不張揚,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和裙子呼應的漿果紅。
整個人明豔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臥槽。”沈渡脫口而出。
Suzy的嘴角抽了抽:“沈小姐對造型不滿意?”
“太滿意了!”沈渡湊近鏡子,左看右看,“這是我能長出來的臉?”
夏素在一旁憋著笑,遞上首飾盒。
謝無厭送的那套鴿血紅寶石。
沈渡開啟盒子的瞬間,Suzy的眼神都變了。
“這套首飾……”她頓了頓,“是少爺送的吧?”
沈渡挑眉:“你怎麽知道?”
Suzy沒回答,隻是笑了笑,替她把項鏈戴上。紅寶石落在鎖骨下方,襯得那片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沈渡對著鏡子轉了轉,忽然想起什麽:“謝無厭呢?”
“少爺已經出發去老宅了。”夏素看了看錶,“他讓我轉告您,他先過去應付著,您不用著急,到了給他發訊息。”
沈渡點點頭,心裏卻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她還以為他會等她一起。
十一點,車子駛出別墅。
沈渡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心有點出汗。她說不清自己緊張什麽——又不是沒見過世麵,謝家再大還能吃了她?
可手指還是不自覺攥緊了裙擺。
夏素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沈小姐緊張?”
“沒有。”沈渡嘴硬。
夏素笑了笑,沒戳穿她:“少爺說了,今天您什麽都不用做,跟著他就行。如果有人說什麽不好聽的,不用忍著,該懟就懟。”
沈渡愣了一下:“他真這麽說?”
夏素頓了頓,“少爺的意思應該是,讓您別受委屈。”
沈渡嗤笑一聲:“他倒是瞭解我。”
車子駛入老宅時,沈渡的眼睛差點不夠用。
青磚高牆,飛簷隱於濃蔭,雕花鐵門緩緩開啟,一條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路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遠處隱約能看見假山流水。
“這是人住的地方?”沈渡喃喃。她知道謝家有錢,但是沒想過會有錢到這種程度。
夏素把車停好,替她拉開車門:“沈小姐,到了。”
沈渡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腳剛落地,就看見謝九推著謝無厭等在門口。
謝無厭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裏麵是深灰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鬆著一顆釦子。他坐在輪椅上,碎發垂落,臉色依舊蒼白,可那張臉配上這身打扮,竟有種說不出的矜貴。
沈渡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謝無厭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那雙總是陰惻惻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沈渡看不懂的東西。不是陰鷙,不是算計,不是那種黏膩濕冷的窺探——是一種更直接的、不加掩飾的驚豔。
他就那麽看著她,看了很久。
沈渡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眼:“看什麽看?被本小姐迷住了嗎?”
謝無厭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涼,可那觸感讓沈渡心裏莫名踏實了一點。
“走吧。”他說。
聲音有點啞。
謝九推著輪椅往裏走,沈渡跟在旁邊。穿過九曲迴廊時,她忍不住四處張望。廊間宮燈精緻,榫卯結構精巧。精緻到讓沈渡覺得,那些電視裏拍的豪門貴族還是收斂了
“你家真有錢。”她小聲說。
謝無厭彎了彎嘴角:“以後也是你家。”
沈渡想說“誰要你家”,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你說的啊。”
謝無厭側頭看她,眼底漾著笑意:“我說的。”
前廳已經到了。
門敞開著,裏麵隱約傳來人聲。沈渡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不要緊張,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她默唸三遍,然後跟著他踏進門檻。
門內,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沈渡的呼吸一滯。
謝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紫色暗紋旗袍,手腕上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她身邊站著謝珺安,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
明珠坐在右側的沙發上,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她旁邊是謝婉——謝婉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套裝,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新婚少婦特有的溫婉。
謝恒靠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一枚打火機。他身邊是謝謹,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笑容。謝芸站在角落裏,看見沈渡進來,眼睛亮了一瞬,又飛快垂下眼。
還有幾個人沈渡不認識——一對中年夫婦,幾個年紀相仿的男女,大概是謝家其他的親戚。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夏夏
沈渡眼睛一亮,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在這裏看到夏夏。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探究。不得不說,她跟夏夏果真是緣分匪淺。
“阿厭來了。”謝老太太率先開口,聲音慈祥。
謝九推著輪椅上前。沈渡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跟過去。
謝無厭卻回過頭,朝她伸出手。
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次。可沈渡知道,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刻——在所有人麵前,他主動伸出手,等她過來。
她愣了一秒,然後走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
謝無厭握住她的手,對謝老太太笑了笑:“奶奶,這是沈渡。”
謝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淩厲,卻讓沈渡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她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沒有躲閃。
幾秒後,謝老太太笑了:“好孩子,過來讓我看看。”
沈渡看向謝無厭。謝無厭鬆開手,朝她點點頭。
她走過去,在謝老太太麵前站定。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有點瘦。阿厭小時候也瘦,養了好多年才養回來。你照顧他那麽久,辛苦你了。”
沈渡愣了一下。她想過很多種開場白,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句。心想:這老太太算有點良心。
“不辛苦。”她扯了扯嘴角,“他挺好養的。”
謝老太太笑出聲:“挺好養的?他小時候可難養了,挑食,不愛說話,誰都不理。”她拍了拍沈渡的手,“你能把他照顧到現在,奶奶謝謝你。”
沈渡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幹笑兩聲。
明珠這時笑著接話:“媽,您別光顧著說話,讓沈小姐坐下歇歇。站這麽久,腳該酸了。”
謝老太太點點頭,指著謝無厭旁邊的位置:“坐那兒吧。”
沈渡坐過去,剛坐下,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對上謝恒的目光——那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一圈,最後停在某處,笑得意味深長。
謝無厭的聲音忽然響起:“二弟,看什麽呢?”
謝恒收回視線,聳聳肩:“看嫂子啊。大哥好福氣,嫂子這麽漂亮。”
“嫂子”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刺耳。
沈渡皺起眉,剛要反駁,謝無厭先笑了:“當然。”
謝恒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明珠輕咳一聲:“阿恒,別貧嘴。去給你奶奶倒杯茶。”
謝恒撇撇嘴,站起來往茶台走。經過沈渡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低頭湊近她耳邊——
“嫂子,我哥那腿,能行嗎?”
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沈渡能聽見。
沈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一股火“噌”地躥上來,她剛要開口,手腕被人握住了。
謝無厭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了輪椅,正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握著她手的力道,卻緊得有些疼。
“別理他。”他說。
沈渡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口氣壓下去。
謝恒已經走到茶台前,若無其事地開始煮茶。謝謹湊過去,兩人低頭說了什麽,謝恒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渡攥緊拳頭。
謝無厭的手還握著她,力道鬆了一點,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別生氣,”他壓低聲音,“我會處理。”
沈渡側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卻冷得像是寒冰凜冽。
她忽然想起周培遠那雙腿。
“你最好是處理得漂亮一點。”她抽回手,理了理裙擺,“如果需要我幫忙隨時開口。”
謝無厭看著她,眼底浮起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淡,卻讓沈渡心裏莫名一燙。她別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的,可她喝不出味道。她這種品味,喝什麽茶都是一個味,品不出什麽一二三。
陸續又有人進來。那對中年夫婦是謝老太太的侄兒和侄媳,男的叫謝明遠,在謝氏旗下某個子公司做高管。
夏夏站在人群中被介紹叫薑璃,是薑家的千金,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學服裝設計的。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米色長裙,妝容清淡,舉止得體,一看就是那種從小被精心培養的名媛。
沈渡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個淪落街頭的千金小姐,可真是造化弄人。沈渡撇了撇嘴,命倒是好。不像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的爹媽是哪個犄角旮旯的。
薑璃也看見了她,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薑璃的臉色變了一瞬,飛快移開視線。
沈渡皺起眉。
這反應,怎麽像是怕被她吃了似的?
人差不多到齊了,謝老太太招呼大家入席。
餐廳在正廳後麵,一張長桌能坐二十多號人。謝老太太坐主位,謝珺安和明珠分坐兩側。謝無厭被安排在謝老太太左手邊,沈渡挨著他坐。
謝恒坐在對麵,旁邊是謝瑾和謝芸。謝婉和丈夫坐在另一端,薑璃被安排在那對中年夫婦旁邊。
沈渡一直感覺到謝芸的目光在她身上遊走,自從那天失聯後,這是第一次見麵。謝芸看起來似乎還清減了不少,臉上雖然帶著淡妝,卻還是難以掩蓋臉上的倦色。
沈渡看了一眼謝珺安,老渣男人模狗樣的,也不知道會怎麽懲罰自己的這個小女兒。
菜一道接一道上來,精緻得不像話,每道都像藝術品。沈渡卻沒什麽胃口,隨便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她總感覺有人在看她。
抬頭掃一圈——謝恒在低頭玩手機,謝謹在和謝明遠說話,謝芸在和謝婉聊天,薑璃在和一個年輕的女人小聲交談。一切都很正常。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始終沒散。
“吃這個。”
謝無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裏。
沈渡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塊排骨。她記得自己沒跟他說過愛吃這個。
“你還挺有眼力見。”
謝無厭彎了彎嘴角:“你在海縣的時候,每次買回來都先吃這個。”
沈渡沉默了。
她沒想到,那些她自己都沒在意的小細節,他居然注意到了,並且還記得。
飯吃到一半,謝老太太忽然開口:“阿厭,你的腿醫生怎麽說的?”
全桌安靜了一瞬。
謝無厭放下筷子,語氣平淡:“還在恢複,醫生說再養一兩年應該能完全痊癒。”
謝老太太點點頭,眼眶有些泛紅:“好,好。能好就行。”她頓了頓,“等你好了,讓你爸給你在公司安排個職位,早點接手家裏的事。”
明珠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恢複如常。
謝恒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了謝無厭一眼。
謝無厭隻是笑了笑:“聽奶奶安排。”
沈渡心裏咯噔一下——前兩天不是還能拄著柺杖走路嗎?怎麽現在又說要養一兩年才能痊癒?這家夥該不會是在撒謊吧?
正想著,老太太的聲音飄進耳朵。
“小渡啊,”謝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她,“奶奶是越看你越喜歡。”
沈渡扯了扯嘴角:“謝謝奶奶。”
謝恒突然插嘴:“奶奶,您這是有了新孫子就忘了舊孫子?我也想請您給我做主呢。”
謝老太太白他一眼:“你?你不惹事我就燒高香了。”
席間響起一陣輕笑。
謝恒也不惱,笑嘻嘻端起酒杯:“行行行,我自罰一杯。”酒液入喉,他的目光又飄向沈渡,“嫂子,我敬您一杯?謝謝您照顧我哥這麽多年。”
沈渡沒動,靜靜看著他。
謝恒舉著杯子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有些僵:“嫂子這是不給麵子?”
就在這時,老太太忽然開口,語氣似笑非笑:“你這孩子,別老嫂子嫂子的叫,讓人誤會。”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謝無厭身上——他正慢條斯理地給沈渡夾菜,對這話恍若未聞。
老太太站起身,一把拉起沈渡的手:“我很喜歡這孩子。”她看向謝珺安,“今天你正好在,我做主認下沈渡。她本就隨了思兮的姓,認她做個幹孫女,以後就當是小厭的妹妹——你看怎麽樣?”
話音落下,謝無厭手裏的筷子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謝珺安含笑看向他,目光裏帶著審視。
“媽做主就好。既然喜歡,那就認下吧。”
沈渡聽明白了。
周圍的視線齊刷刷投過來——看好戲的,嘲諷的,輕蔑的……也有覺得她走了狗屎運的。
她剛要起身,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謝無厭拉她坐下,不急不緩地開口:“奶奶,您是老糊塗了嗎?我妹妹已經夠多了,您還嫌少?我爸還年輕,不如您讓他再多生幾個。”
聲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滿座倒吸一口涼氣。
謝老太太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盯著他。還沒等她發作,謝珺安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你怎麽跟你奶奶說話的!”
他一發怒,全場噤若寒蟬。
沈渡猛地看向謝無厭——她沒想到他這麽有種,敢這麽跟老太太說話。心裏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謝無厭沉默了兩秒,臉上旋即浮起溫順的笑意。
“爸,我說奶奶是老糊塗了——我妹妹已經夠多,何須再多一個沈渡?”
謝珺安麵色鐵青,目光掃向在座的賓客。那些受邀而來的人紛紛垂下眼簾,彷彿什麽都沒聽見。
他冷冷丟下一句:“跟我來書房。”說完大步流星離開了客廳。
謝無厭看向沈渡,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等我。誰說你,都不用憋著。”語畢,推著輪椅跟上了謝珺安的步伐。
謝無厭一離開,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渡身上。
眾人暗自揣測——這個美豔的女人到底什麽來頭?在場的隻有少數謝家人知道,沈渡是一直在海縣照顧他的人。起初大家以為她是謝珺安又多出來的私生女,聽到謝恒喊嫂子,又猜測是謝無厭在鄉下娶的老婆。現在看來,竟什麽都不是?那她究竟是什麽身份,能讓謝無厭為了她這樣頂撞謝珺安和老太太?
謝恒眼裏閃過一絲嘲弄,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兩秒,自顧自地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謝老太太麵色已然恢複如常,再次開口:“小渡是吧,對於奶奶剛才的提議,你怎麽看?”
沈渡已經沒有心思再坐下去了。
她騰地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老太太的目光:“謝謝您的喜歡,不過我恐怕高攀不起。今天多謝招待,告辭。”
沈渡說完也不去在乎謝老太太鐵青的臉色,以及那群人審視的目光,自顧離開了謝家。
什麽認幹孫女——不過是個虛名罷了。說穿了,不就是怕她攀上謝無厭,成了謝家的兒媳婦?
她沈渡是愛錢,但還沒愛到把自己搭進去。
且不說她根本摸不清謝無厭對她到底是什麽心思,就算謝無厭真喜歡她,她還未必看得上呢。
謝老太太這番操作,未免太看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