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坐在這間VIP室裏,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在雲端。
服務員態度恭敬得過分,一會兒問她需不需要甜點,一會兒問她要喝什麽咖啡……她被問得暈頭轉向,還是夏素替她擋了回去:“先放著吧。”
服務員這才客客氣氣地退下。
不一會兒,幾個模特魚貫而入,在她麵前站成一排,身上穿的都是今天會場展出的服裝。
沈渡抬眼望去——這些模特的身材,竟然都與她極其相似,連神韻都有幾分相像。
她心裏嘀咕:這不會又是替她試穿的吧?
果然,負責人很快進來,笑著問:“沈小姐,今天展出的服裝有您中意的嗎?”
沈渡搖了搖頭。剛才滿腦子都是夏夏,哪有心思看衣服?
負責人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一旁的夏素及時開口解圍:“沈小姐下週三要參加一場正式的晚宴。你看著找出幾套合身的來,讓沈小姐挑。”
負責人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的為難一掃而空,連聲應道:“明白明白,晚宴禮服我們最擅長,沈小姐的氣質和身段,我心裏有數。”
她轉身對著那排模特利落吩咐:“把這周剛到的那幾款高定晚宴裝拿出來,按沈小姐的尺碼挑最合身的三套。”
模特們依次退下,不多時便捧著禮服重新列隊站好。真絲與暗紋綢緞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每一件都剪裁極致合身,彷彿是為沈渡量身定做一般。
夏素輕輕推了推沈渡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您看看是否有中意的。”
沈渡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最中間那件酒紅色禮裙上。吊帶深V設計,腰側收得極細,裙擺垂墜如流水,後背還有大片鏤空,既端莊又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性感。
她可太喜歡這種型別的衣服了,顏色明豔,正符合她的氣質。在她看來,要麽就普普通通到無人注目,要麽就張揚到極致。
她指尖微頓,剛要開口,負責人已經敏銳捕捉到她的眼神,立刻上前:“沈小姐好眼光,這件是今年壓軸款,顏色襯膚色,款式也夠正式,晚宴上絕對壓得住場。”
夏素也點頭附和:“這件確實合適,氣質很配你,要不要去試衣間試試?”
沈渡輕輕“嗯”了一聲,起身時腳步依舊有些虛浮,像踩在不真切的雲端。夏素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低聲叮囑:“慢點,別慌。”
VIP試衣間寬敞舒適,柔軟的地毯幾乎要將整隻腳陷進去。等沈渡換好禮裙走出來時,連一向淡定的夏素都微微頓了目光。
鏡中的人肌膚勝雪,酒紅色將她襯得明豔又清冷,腰線纖細得彷彿一握就斷,鏤空的後背線條流暢幹淨,平日裏那份疏離淡漠被這身禮服襯得愈發勾人。
負責人在一旁連聲讚歎:“太合適了!簡直就像專門為沈小姐而生的,不用再挑了,這件就是最好的。”
沈渡望著鏡中的自己,一時竟有些陌生。她從來沒有穿過這樣張揚又精緻的衣服,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夏素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裙擺,聲音溫和:“就這件吧,下週三的晚宴,穿它正好。”
沈渡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灑進來,落在她肩頭,明明暖得發燙,她卻依舊覺得,整個人像浮在半空中,連這一身華麗的衣料,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沈渡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漾著得意。
老天爺賞了自己這麽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不穿得漂亮點,簡直是暴殄天物。她可不像謝無厭,有那麽一張臉,整天卻死氣沉沉的,不知道捯飭自己。
禮服打包好,已經下午三點。
她剛在秀場吃了些點心,倒是不餓。夏素卻問:“沈小姐,要不要去喝個下午茶?”
沈渡眼睛一亮,欣然應允。
她老早就聽說,下午茶是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姐纔有的消遣——今天,她也要嚐嚐當名媛的滋味。
夏素帶她來到A市最大的一家茶餐廳。
門一推開,沈渡愣住了。
整座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落地窗外,A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侍者引著兩人往靠窗的位置走去,腳下是柔軟得近乎無聲的地毯,周遭說話聲都壓得極低,連音樂都輕得像一陣風。沈渡下意識放輕了腳步,隻覺得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落地窗外是整片A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陽光鋪在玻璃上,把一切都暈得朦朧又精緻。
她坐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玻璃杯壁,心裏還在發飄——原來這就是有錢人常來的地方。
夏素熟練地接過選單,抬眼看向她:“沈小姐,這裏的招牌下午茶套餐很精緻,分量不大,不會膩,要不要試試?”
沈渡哪裏懂這些,隻輕輕點頭:“你決定就好。”
不多時,侍者推著小車緩緩過來,銀質托盤被輕輕放下。三層架的點心錯落擺放,小巧的馬卡龍、慕斯、司康,還有精緻的鹹點,每一樣都像藝術品,看得人捨不得下口。熱茶被倒進白瓷杯裏,香氣清淡雅緻。
沈渡拿起一塊小點心,小口嚐了嚐,甜而不膩,口感細膩得不像話。她以前從沒想過,不過是一頓下午茶,也能被做得這樣講究。
夏素看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新奇,嘴角微微彎了彎:“味道還合心意嗎?”
“嗯。”沈渡輕聲應著,目光又不自覺飄向窗外。
腳下是整座城市的繁華,眼前是精緻得不像話的茶點,身邊有人細心照料。這一刻,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擠破頭都想往上走。
原來被這樣妥帖對待、站在高處看風景的感覺,真的會讓人上癮。
她輕輕抿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可心裏那點不真實的漂浮感,卻半點都沒散去。
沈渡掏出手機,對著精緻的點心連拍幾張,又調轉鏡頭對準自己——窗外的繁華夜景正好入鏡。
哢嚓。
她把照片分別甩給何肆和謝無厭,配文:快膜拜我的顏值吧。
何肆秒回:臭美狂。
沈渡劈裏啪啦敲鍵盤:口是心非的家夥,我知道你一直是這樣的。
何肆:是是是,你最美,行了吧?
沈渡盯著螢幕,美滋滋地彎起嘴角,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不過,她突然想起正事——得問問何肆,知不知道周培遠和他媽害死沈思兮的事。還得告訴他,別插手謝無厭的事,不管他有沒有那個心思。
夏素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手指在桌下飛快敲出一行字,發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謝無厭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渡手一抖,差點把甜點扔出去。她按下接聽鍵,語氣裏帶著笑意:“喲,大忙人,怎麽啦?”
謝無厭剛做完一輪康複訓練,額上汗珠密佈。工作人員上前要替他擦拭,他抬手止住,接過毛巾自己擦。目光落在手機上——螢幕上同步顯示著沈渡和何肆的聊天記錄。他眸色沉了沉。
“今天玩得怎麽樣?”
沈渡咬了口甜點,笑得春風得意:“除了遇到個狗眼看人低的服務員,還挺開心的。”
“那個人我已經處理了。”謝無厭頓了頓,“有沒有看中喜歡的禮裙?家宴那天穿。”
“有啊!超美!”沈渡眼睛亮起來,“等我穿上,不得迷死所有人?”
謝無厭笑了,眼前幾乎能浮現出她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忽然想起那天把沈渡壓在沙發上的場景——這麽一想,身體瞬間燥熱起來,那股熟悉的興奮如潮湧狂卷。他壓下那股躁動,嗓音不覺有些低啞:“那……晚上我能有幸先欣賞欣賞嗎?”
沈渡正愁沒人捧場,一口應下:“那你可有眼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