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哪知道謝無厭心裏那些彎彎繞繞,午飯端上桌時,她還一個勁兒地傻樂。
得讓謝無厭在這別墅房本上添個她的名字——不然哪天這家夥翻臉不認人,她也好多撈點好處。
這麽想著,她殷勤地給謝無厭夾了塊肉:“多吃點!”
謝無厭愣了一瞬,低頭看著碗裏那塊肉——這已經是第三塊了。他向來口腹之慾淡薄,再愛吃的東西,兩口也就夠了。
可一抬頭,沈渡正眨巴著眼睛盯著他。
他垂下眼,硬著頭皮把那塊肉塞進嘴裏。
沈渡滿意地笑了,又殷勤地給他盛了碗湯:“多吃點,吃壯點纔好。”
她笑眯眯地盯著他——壯點纔有精氣神跟那群狼崽子爭家產。
謝無厭一口湯嗆在喉嚨裏。
沈渡連忙拍他的背:“別這麽激動嘛。”
他抬起眼,眼神裏帶著點幽怨:“你是嫌我瘦弱?”
“不是嫌棄,是事實。”沈渡理直氣壯,“你看那個謝恒,一看就是練過的,精壯得不行。你要是打不過他怎麽辦?”
謝無厭無奈地放下筷子:“沈渡,有些東西不是靠體力爭的。”
“是是是。”沈渡連連點頭,他說什麽是什麽。反正她心裏那套想法雷打不動。
她話鋒一轉:“那謝芸說的家宴,你去嗎?”
“去。”謝無厭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動作優雅得像剛吃完一頓法餐。
沈渡盯著他,忽然覺得這人果真是屬於這塊繁華地的。一回來,舉手投足都變了樣,優雅從容。除了時不時發點瘋,還真有點豪門貴公子的範兒了。
“行,那你小心點。別是什麽鴻門宴。”
謝無厭歪頭笑了:“你還知道鴻門宴?”
沈渡臉一垮:“你這話什麽意思?真把我當文盲了?”
“沒有。”他頓了頓,“你要還想讀書識字,我給你找個老師。”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沈渡要是懂得太多,羽翼太豐滿怎麽辦?會不會像沈思兮那樣,給自己築巢留後路?
還好沈渡沒讓他失望。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算了算了,我不感興趣。”
她哪是讀書的料?比起看書,她更喜歡買買買,拿著錢花花花。
謝無厭鬆了口氣,眼底重新漾開笑意。
“你也去。”
“我不去。”沈渡一口回絕。謝家家宴,誰知道都是些什麽人物?她可不想湊這個熱鬧。
謝無厭笑著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你去。我給你定做了一套首飾——你不去,怎麽跟別人炫耀?”
沈渡低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手機螢幕上,一套高定珠寶靜靜陳列:鴿血紅寶石主石飽滿濃豔,碎鑽環繞,鉑金底座線條冷冽利落。款式極簡,氣場卻壓人——一眼便知是天價孤品,貴得毫不掩飾。
“這是給我的?”她聲音都走調了,“哎呀太漂亮了!!”
她毫不吝嗇地撲上去,給了謝無厭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家宴,她必須去。戴上這套首飾,狠狠豔壓全場,閃瞎他們的眼。
謝無厭被她抱住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味道先撲入鼻息。腦海裏猛地浮現出剛才把她壓在沙發上的場景——那股興奮感再次從心髒蔓延全身。
下一秒,沈渡抽身離開。
他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她臉上,笑著問:“喜歡嗎?”
“喜歡!”沈渡簡直愛死了。她一向就愛這些閃閃發光的東西,可看見這套首飾,她瞬間覺得之前買的那些都俗了。“多少錢啊?”
“不多。”謝無厭笑了笑,報出一個數字。
“一千多萬。”
沈渡:“!”
“你是說……”她嚥了口唾沫,“我那天要在脖子上掛著一千多萬去家宴?”
一千多萬啊,老天爺。
她狐疑地看向他:“你哪來這麽多錢?”
這兩天她買的東西也不便宜吧?他才剛回來,哪來這麽多錢?
謝無厭語氣淡淡:“不是給你看過嗎?我媽給我存了一筆信托。”
沈渡想起來了,可當時沒留意看數額。
“存了多少?”
“兩個億。”
沈渡心想,好像也不多嘛。
下一秒,謝無厭又補了一句:
“英鎊。”
沈渡愣住:“這有什麽不一樣嗎?”
謝無厭被她逗笑了,歪著頭看她。
她怎麽這麽可愛?
“換算成人民幣,”他一字一頓,“十八億。”
“!”沈渡騰地站起來,“這麽多?!”
那個數字砸進耳朵,瞬間把她砸得暈乎乎的。那些錢彷彿不是一串數字,而是實打實地砸在她身上——整個人都飄了。
難怪那天她說要五百萬,謝無厭輕飄飄來一句“五個億都行”。
原來是她格局小了——早知道該多要點的。
“那些錢都在你這兒?”她問。
謝無厭搖頭:“有人保管,按時按量給。十九歲開始,每年五月打五千萬。”
沈渡掰著指頭算起來。
謝無厭高三出的車禍,那年他十八。現在二十四……
“那你現在不是有三個億了?”
謝無厭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想瞞你。那些錢我沒動,讓人拿去炒股了,又陸陸續續賺了些。”
他沒說具體賺了多少。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錢在股市裏成倍穩定增長,早不知翻了多少倍。
沈渡心裏有點堵。
這麽有錢,當初還吃她的喝她的?連那些貴得離譜的康複藥、定期檢查、換輪椅的錢,可都是她出的!
不過……
她瞥了眼手機裏那套首飾,又釋然了。
也不算虧。這不,利息正慢慢收著呢。
她心想:古人誠不欺我。先苦後甜,果然是對的。
沈渡猛地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她剛剛明明是要說房本的事——怎麽一聊就扯遠了?
“謝無厭,”她往前湊了湊,“這別墅既然是你的,那你的就是我的。房本上也寫上我名字唄?”
謝無厭聽了一堆,耳朵裏隻捕捉到那句“你的就是我的”。
他彎起嘴角,毫不猶豫:“好。”
沈渡頓時眉開眼笑,嘴咧到耳根後。她殷勤地起身,顛顛兒地給謝無厭倒了杯水。
心裏的小算盤劈裏啪啦響起來——照這速度下去,她也能在這個寸土寸金的A市,混成人上人了。
她瞄了一眼謝無厭俊美非凡的側顏,瞬間就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出乎意料的帥。
謝無厭察覺到她的視線,耳根微微泛紅。喉結滾了滾,他喝下了她倒來的那杯水。隻覺得普通的涼水入肚,心頭卻甜膩膩的。
飯後,那個叫謝九的男人準時出現,接走了謝無厭。
別墅又空了。
沈渡百無聊賴地晃回臥室,一頭栽進被子裏,補了個覺。
夢裏她真睡上了金磚堆砌的床——床墊是錢,枕頭是錢,連被子都是錢摞成的。她在那堆鈔票裏翻來滾去,嘴角咧到耳根,睡得那叫一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