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渡睜開眼就直奔梳妝台。
那些首飾盒子整整齊齊摞著,她一隻隻掀開——鑽石還在,項鏈還在,手鏈也在。一顆心這才落回肚子裏。不然整個人飄飄忽忽的,總覺得自己在做夢。
洗漱完,房門準時被敲響。
夏素端著早餐站在門外,臉上掛著那道標準的微笑:“沈小姐,早餐。”
沈渡記得昨天才說過,叫她沈渡就行。算了,估計叫習慣了,懶得再糾正。
接過餐盤,她順嘴問了句:“謝無厭去做康複了?”
“是的。”夏素點點頭,“少爺說您要是還覺得無聊,我可以繼續陪您。”
沈渡撇撇嘴。無聊是真的無聊,可昨天才掃蕩了一圈,今天也不知道該買啥了。
吃完早飯,她往沙發上一癱,開始刷手機。
正刷得起勁,何肆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她按下接聽鍵,“怎麽了?”
“沈渡。”何肆的聲音聽著有點不對,“你認識周培遠嗎?”
沈渡心裏一緊。他怎麽會知道這個人?
“認識啊,不熟。怎麽了?你怎麽知道他的?”
“說起來,他跟我還有點關係。”
沈渡愣住:“你倆什麽關係?”
“我跟你說過,我小姑周生眉。”何肆頓了頓,“周培遠算是我奶奶的侄孫。他最近在泰國出了點事,昨晚他媽媽找到了我奶奶。”
沈渡聽得有點懵。她萬萬沒想到,周培遠和何肆居然能扯上這層關係。
“那你想問什麽?”
“周家現在是我小姑管事,事情就落她那兒了。今天早上她找我,問能不能在這邊幫個忙。”何肆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有意思的是,我小叔聯係了當地商會,裏麵的人他都認識,包括那個富商,以前還在我小叔手底下幹過。可人家不肯放人,說有人預訂了他的命。”
何肆忽然笑了,笑聲透過電話,陰惻惻的。
“這事,不會是謝無厭幹的吧?”
沈渡脫口而出:“怎麽可能?他手哪能伸那麽長?”
“沈渡。”何肆嗤笑一聲,“你太小瞧他了。我小叔打了招呼,人家不放人。我小姑又找到我,你說我要不要出手?昨天晚上,周培遠一條腿已經廢了。”
沈渡心裏一陣暗爽。
天道好輪回,周培遠的腿也殘了。
“我不清楚這些事,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她說,“但這肯定不是謝無厭幹的,他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哪有時間搞這個?”
“你給我一句話,”何肆問,“你想不想幫他?”
沈渡還是那句:“隨便你。”
周家的事輪不到她操心。不過聽到周培遠腿廢了,她確實有點壓不住的開心。隻是——何肆怎麽這麽大能耐?沈思蓮一家托了多少關係都沒轍,到他嘴裏怎麽就這麽輕飄飄?
“你有那麽大本事?”她忍不住問,“沈思蓮他們想盡辦法都沒招,你倒是有辦法?”
何肆笑了笑:“沈渡,你知道嗎。我來了這邊才發現,這兒簡直就是我的天下。”
沈渡沉默了。
半晌,她才開口:“你別做危險的事。”
別人的死活她懶得管,但何肆不能有事。
何肆聽出她話裏的擔憂,收了笑,語氣軟下來:“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他盯著手機螢幕,眼神漸漸沉下去。
按理說,小姑隻是讓他幫忙打聽,他大可以隨便敷衍過去。可直覺告訴他,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清邁那邊的華人商會都是何冀南的老朋友,他一個招呼就能搞定的事,這次居然不管用。那邊的人一個個緘口不言,像是被更大的勢力按住了嘴。
周培遠的爸在周家一直是個透明人,除了花天酒地惹人煩,沒別的本事。周培遠出來做生意,也不至於真得罪什麽人。他睡的那個女人,不過是富商的一個小老婆而已,犯得著抓著不放?
想來想去,隻能從周培遠的關係網下手。簡單查了一圈,他就明白了。
周培遠能得罪的“大人物”,隻有謝無厭。
有意思。
如果沈渡不想讓他插手,他絕不插手。一個周培遠,死活都不關他的事。
但如果這事真是謝無厭幹的……
他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討厭那個人。
跟他對著幹,他可太樂意了。
可是——謝無厭為什麽非要揪著周培遠不放?
何肆盯著手機,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他給他小姑撥了個電話。
“小姑,你把沈思蓮電話給我一下。我有點事問她。”
話剛出口,他又改了主意:“算了,先不用了。”
電話問能問出什麽?不如直接去問周培遠。人快死的時候,什麽都吐得出來。
周生眉正翻著公司這個月的報表,聽見這話皺了皺眉:“你小叔打過招呼,那邊不放人就算了。又不是什麽近親。”
何肆咧嘴笑了:“你不懂,這事兒現在可有意思了。”
“何肆,我警告你。”周生眉的聲音冷下來,“別去跟白幫的人摻和。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就撒手。你在那邊好好跟在你小叔的人身邊,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不然你爸饒不了你。”
周生眉的威脅沒嚇著他,反倒讓他笑出聲。
“老頭還能活幾年?”他慢悠悠地說,“你放心,在他死之前,我絕不動。”
周生眉眉心擰成疙瘩:“你別給我整出事。混不下去就滾回來繼承你爸的財產。他那個小情人的事我來處理,保證她那個兒子一分錢都拿不到。”
何肆胡亂應了兩聲,掛了電話。
他這個小姑,怎麽這幾年話越來越多了?以前也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現在跟他小叔一樣,前怕狼後怕虎。
他們怕,他可不怕。
他這個年紀,正是闖的時候。那些仨瓜倆棗算什麽?他不僅要錢,還要權。
現在,他得先弄明白一件事——
謝無厭為什麽非要周培遠的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