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被爽到了。
那股爽意像電流一樣躥過全身,輕飄飄的,彷彿踩在雲端。
原來這就是被金錢開道的滋味——暢通無阻,連拒絕都不存在。她活了這麽多年,頭一回真切體會到什麽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剛才還恪守規矩的兩位造型師,此刻態度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一左一右引著她往工作室最深處走。推開一扇隔音極好的實木門——獨立VIP包間。
暖光柔和地鋪滿整間屋子,一整麵牆的定製化妝櫃層層展開,國際頂奢彩妝、高定護膚、專業院線底妝琳琅滿目,色號全得讓人眼花。化妝刷按套係整齊陳列,幹淨得一塵不染。
沒等她多看,一位身著淺灰工裝、氣質沉穩的造型師迎上前。帶路的造型師介紹:“這是我們的首席造型師Andy,今天由她為您上妝。”
Andy禮貌地看向沈渡,眼前瞬間一亮。
她從業多年,給無數明星上過妝,卻是頭一回見到底子這麽好的人——那張臉素麵朝天,已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沈小姐,我來為您上妝。請問您想要什麽風格?”
沈渡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想要那種——一看就美麗,一看就不好惹的美麗壞女人。”
Andy瞬間讀懂了她要的感覺,心底卻掠過一絲遺憾。這張臉其實更適合清純小白花的風格。不過,方纔去請她的人已經交代過了——眼前這位包了店裏一年VIP,可是尊大財神。
財神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斂了心思,開始動手上妝。
鏡子裏的人一點點蛻變。素淨褪去,眉眼染上鋒芒,明豔張揚,美得極具攻擊性。
沈渡盯著鏡中的自己,呼吸都輕了半拍。
這哪是化妝,分明是點睛。
她豎起大拇指,笑得張揚:“太厲害了!這就是我要的感覺!”
Andy臉上微微一熱,目光落在沈渡臉上,像是在看自己的繆斯,眼裏盛滿了光。化完妝的沈渡,漂亮得彷彿從另一圖層裏走出來的人,明豔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沈小姐,您以後的妝……能不能都由我來化?”
沈渡愣了一瞬,隨即爽快點頭:“當然可以!今天這個妝我太滿意了!”
Andy笑起來,又有些忐忑地補充:“不過可能需要您去前台那邊說一聲。這樣下次您來,我可以提前把時間給您留出來。”
她知道,預訂私人造型師是需要額外加錢的。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前台。前台的人抬眼看見沈渡,呼吸一滯,眼睛都亮了。連夏素都愣在那裏——不愧是少爺在意的人,好看得根本不像個普通素人,說是明星也毫不為過。
“我想以後來你們店,都讓Andy幫我化妝。”
前台回過神,臉上堆起標準的微笑:“可以的,不過這是私人造型師預訂,這邊需要補一下差價。”
沈渡眼皮都沒眨,掏出何肆給的那張卡,往台麵上一放。
“補。”
Andy心裏一震。她甚至沒問多少錢,眼睛都不眨一下,幾十萬就這麽刷了出去。
態度愈發恭敬起來。“好的,沈小姐。那下次再見。”她雙手遞上一張名片,“這上麵是我的電話,您需要的時候,隨時打給我。”
沈渡接過名片,笑嗬嗬地朝她揮了揮手,和夏素一道出了門。
站定在店門口,她雙手叉腰,仰頭深吸一口氣。
這一天,太爽了。
她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莫非這就是窮人乍富?揮金如土的滋味,簡直爽到骨頭裏。
夏素看得出沈渡對今天的妝滿意得不得了,笑著問:“接下來還想買點什麽?”
沈渡摸了摸空蕩蕩的脖子,理直氣壯:“項鏈!”
今天非得把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戴滿一脖子不可。
“好。”夏素應聲,帶她往頂樓的珠寶店走。
推門而入,滿櫃的珠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沈渡眼睛一亮,整個人撲到櫃台前,盯著那些細鏈、碎鑽、小寶石,目不轉睛。
果然,電視上沒騙人——這些亮閃閃的東西,真招人喜歡。
“這條,這條,還有那條——”她手指點了一串,“我全要,繞滿脖子。”
店員見她妝容精緻、氣度不俗,態度恭恭敬敬:“小姐配上這些首飾,一定更加光彩奪目。”
夏素安靜立在一旁,等她挑中了,便抬手讓店員取出來,替她托著鏡子。
沈渡對著鏡子左一條右一條地往脖子上掛,項鏈層層疊疊,一動就閃著細碎的光。她歪著頭端詳半天,眼睛彎成月牙:“好看。”
正美著,店裏又進來一行人。
店員一瞧,立刻堆起笑迎上去:“謝小姐。”
沈渡抬頭。
冤家路窄——謝芸。身邊還跟著三兩個好友。
謝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了兩秒,表情從疑惑變成認出來了。她彎了彎嘴角,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好,我們見過。”
沈渡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硬著頭皮回了一句:“你好。”
謝芸淺淺一笑,視線掃過她身上那些價值不菲的首飾。
身後一個高挑的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認識啊?她長得真好看。”
謝芸點點頭,麵上仍是那副淡漠疏離的笑:“那你慢慢挑,我們先去看看別的。”
沈渡點頭,沒再說話。
說實話,有點尷尬。說熟吧,沒熟到那份上;說不熟吧,人家主動打了招呼。這種不鹹不淡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
尤其是謝芸那張臉——眉眼間和謝無厭有幾分相似,連那股拒人千裏的疏離感都如出一轍。此刻她正和朋友挑著首飾,嘴角掛著禮貌得體的笑,卻讓人覺著,那笑意跟誰都沒關係。
不過嘛,這謝家的人確實看起來比沈家那些人,略微多點素質。
夏素察覺到氣氛微妙,適時開口:“小姐,您看看這些還滿意嗎?”
沈渡回過神,低頭看自己身上那些閃閃發光的首飾,心情瞬間回血。
滿意!太滿意了。
難怪有錢人很少抑鬱——心情不好了來這種地方逛逛,看著這些珠光寶氣,什麽糟心事兒都能被晃沒。
她掏出手機,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哢哢拍了幾張,分別發給謝無厭和何肆。
何肆的訊息秒回:好看!喜歡就買,用我的卡。
沈渡心裏樂開了花。這世上,再沒有比這句話更動聽了。
她剛要掏出何肆那張卡買單,一旁的夏素手機響了。
“少爺。是。還在這裏。好。”
簡短幾句,結束通話。
下一秒,沈渡的手機也震了。
謝無厭:全包了吧。
夏素對店員輕輕點頭,低聲交代了幾句。店員手腳麻利地把她身上那些首飾一件件取下,打包,辦好手續。
再回頭,夏素神色如常:“都包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一旁的店員笑得嘴角快咧到耳後根——今天真是撞大運了,碰上這麽豪橫的主兒,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兩百萬就花出去了。
沈渡笑得眉眼彎彎,衝夏素晃了晃手裏的卡:“我剛還準備自己買呢。”
夏素也笑了,輕輕晃了晃手裏的卡:“少爺說了,您的花銷他全包。”
“嘖嘖嘖——”沈渡咂著嘴,嘖嘖稱奇。
這謝無厭,一回到自己的地盤,出手立馬大方闊綽起來。想想在海縣那些日子,還真是委屈他了。一到A市,整個人都有了豪門少爺的派頭。
不過管他誰花錢呢——反正她樂得接受,滿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