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渡對著鏡子發愁——眼下一片烏青。
都怪謝無厭那個混蛋,昨晚扔下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跑。什麽“你想要的,就隻有錢嗎”?害她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她想要的不就是錢嗎?還能有什麽?可這句話偏偏像個魔咒,在她腦子裏迴圈播放,越想越睡不著。
推開門的瞬間,晨光刺得她眯起眼。
那個年輕的姑娘又端著托盤迎上來:“小姐,早餐準備好了,還是在屋裏用嗎?”
沈渡接過托盤,忽然想起還不知道人家名字:“你叫什麽?”
姑娘露出標準的微笑:“我叫夏素。”
“我叫沈渡。下次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她衝夏素笑了笑。
夏素臉上笑容不變:“好的,小姐。”
沈渡:“……”
算了,愛叫什麽叫什麽吧。
她端著托盤正要轉身,忽然想起什麽:“謝無厭呢?”
“先生一早約了醫生,送少爺去醫院檢查身體了。”夏素微微欠身,“少爺讓我轉告您,要是覺得在家無聊,可以出去轉轉。”
沈渡愣了一瞬,轉身進屋,反手把門鎖上。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金碧輝煌的屋子,應有盡有,可她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窮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錢了,應該開心才對。可這心裏頭,怎麽就堵得慌呢?
不行,得出去轉轉。
她決定給自己置辦一身行頭——既然來了謝家,有的是花不完的錢,她還省個屁。
三兩口扒完早飯,抓起何肆給的那張卡就往外衝。
門一拉開,正對上夏素懸在半空準備敲門的手。她身旁還站著另一個姑娘,兩人身後整整齊齊推著一排衣服。
“小姐,少爺差人送來些衣服。”夏素側身讓開,“他說您要是想出門,讓我陪您去。”
沈渡的眼睛黏在那排衣服上,拔都拔不下來。
“臥槽……這也太好看了吧?”
夏素和那個姑娘對視一眼,默契地抿嘴笑了笑。
沈渡挑了一身看起來最貴的裙子,飛快回屋換上。出來後又拿起昨天新買的包,在落地鏡前轉了好幾圈。
鏡子裏的人,頭發絲都透著精神。
她衝鏡子裏的人挑了挑眉——果然,老孃天生麗質,隨便一打扮就能豔壓群芳。
“小姐真漂亮。”夏素在旁邊適時開口,“您這長相,放娛樂圈都能把那些小花比下去。”
沈渡臉一熱,嘴上說著“哪有這麽誇張”,心裏卻美滋滋的。她對著鏡子又看了看——好看是好看,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臉上素了點,脖子也空落落的。
“走吧,帶我出去轉轉。”她抓起包,興衝衝往外走。
夏素應了一聲,轉頭對可兒交代:“可兒,我先陪小姐出去,家裏你和孫媽媽多照看著。”
孫媽媽?沈渡心裏劃過一絲疑惑。來了幾天,她隻見過夏素和這個可兒,從來沒聽說過什麽孫媽媽。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整天窩在屋裏,沒見過也正常。
夏素換了身便裝,帶她往停車室走。
停車室就在別墅旁邊一個開闊的平層裏。沈渡跟在夏素身後,一腳踏進去,差點被晃花了眼。
一排排車整整齊齊停著,流光溢彩。她不懂車,可再不懂也能從那些流線型的車身、鋥亮的漆麵上看出——這些車,隨便一輛都夠她從前吃一輩子。
“謝家到底多有錢啊?”她忍不住感歎。
夏素挑了一輛看起來最樸實的車,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這些都是少爺以前的車。”
沈渡驚得睜大了眼睛:“他的車?”
她沒想到謝無厭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有這麽多車了。那會兒她還在哪兒要飯呢?想到這裏,她心裏頓時酸溜溜的。
“你怎麽知道的?”她側頭看向開車的夏素。這人看著挺年輕,應該大不了自己多少,怎麽會知道謝無厭以前的事?
夏素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彎了彎嘴角:“我二十歲就來謝家做事了,當時少爺才九歲。夫人心善,把我和可兒留了下來。”
“可你看上去沒那麽大啊!”沈渡驚訝地回頭。她以為夏素頂多二十五六,沒想到已經三十多了。
提起沈思兮,沈渡心裏又悶了一下。那麽好的人,怎麽就那麽早就走了呢。
要是沒有她,自己現在會在哪兒,又會是什麽樣?
想不出來。她也懶得想了。
車子駛入寬闊的街道,窗外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日光,金光閃閃,好看,卻也晃得人眼睛疼。頭頂是望不到邊的藍天,放眼望去全是高聳的建築,沒有一處平原。
她突然想起海縣。那裏有連成一片的海,和這裏的天一樣藍。
沈渡皺了皺眉。怎麽現在動不動就傷感了?這太不像她了。
夏素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安靜地開著車。
手機響了。何肆。
“喂,你走了嗎?”那邊嘈雜一片,像是在機場。
“我都到了。”何肆的聲音從嘈雜裏傳過來,“怎麽樣?現在在哪兒?沈家還是謝家?”
沈渡笑了笑:“謝家。我跟你說,他家真的超有錢!”
“切。”何肆嗤了一聲,“瞧你這沒見過世麵的樣。怎麽樣,有人給你甩臉色嗎?”
沈渡瞥了眼前排的夏素,壓低聲音:“目前來看,比沈家那群人有素質。”
那邊傳來一陣她聽不懂的話,何肆匆匆道:“不說了,接我的人來了。你好好待著,我有空去看你。”
掛了電話,沈渡舉起手機給自己拍了張照片,發過去,配文:[姐也是好起來了。]
很快收到回複——一張表情包,上麵寫著“不錯”。
她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車停在一處國際商場門口。沈渡跟著夏素走進去,看著眼前比昨天逛的那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空間,有點猶豫地看了看夏素。
“你確定是這兒?”
夏素從包裏抽出一張卡,微微一笑:“少爺說了,您想買什麽都可以。”
沈渡瞬間沒了聲音。本來還想用何肆那張卡,不過謝無厭的也行——伺候他這麽多年,收點利息怎麽了?
她踩著高跟鞋往裏走。
得先化個妝。臉上太素了,這怎麽行?她可是要做美麗壞女人的人,怎麽能這麽清淡?
“夏素,我想化個妝。”
“好。”夏素應了一聲,帶著她拐進一條僻靜的走廊,推開一扇看起來很貴的深色木門。
門內,兩個妝容精緻的造型師迎上來,語氣客氣,卻透著距離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臨時過來的,沒有預約。”夏素語氣平靜。
造型師麵露難色:“實在抱歉,我們是預約製,今天所有檔期都滿了……”
話沒說完,夏素從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到前台。那張卡通體漆黑,紋路低調,卻讓人看一眼就知道價值不菲。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辦一張年度最高階會員,全包。從今天起,這裏所有造型師的空閑檔期,優先留給這位沈小姐。”
空氣靜了一瞬。
兩個造型師臉色微變,方纔公式化的態度瞬間恭敬了不止一個度,雙手接過黑卡,聲音都輕了幾分:“明白、明白!我們馬上安排最好的造型師!兩位裏麵請!”
夏素側身,對沈渡微微一笑:“沈小姐,可以放心化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