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沈渡懶得再跟杜淩薇掰扯。
她徑直走到謝無厭旁邊,一屁股陷進沙發裏,管他旁邊的沈正邦臉都綠了。
謝無厭正和沈興平說著話,餘光掃到她過來,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沈渡人是坐下了,魂兒早飛了。耳邊是那些人虛情假意的寒暄,你來我往,跟唱大戲似的。她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打架。
沈興平問完謝無厭的腿,又零零碎碎扯了些別的。或許是年紀大了,或許是想起那個早死的女兒,又想起這些年對謝無厭的不聞不問——那一套套虛情假意裏,竟真的滲出幾分真心來。
沈家搬到S市才兩年,可幾個子女都混得不錯,在最好的醫院裏也攀得上幾個有頭有臉的醫生。沈興平當即拍板,過兩天就把謝無厭送去複查,看看這腿還有沒有重新站起來的可能。
沈渡的瞌睡蟲跑了一半。
她下意識往謝無厭腿上瞟了一眼。她知道,他的腿本來是有機會好的——隻是海縣那破地方醫療條件太差,生生給耽誤了。
她是真盼著謝無厭能早點站起來。
腿好了,纔有精力去跟謝家那群人爭家產。不然就他現在這副樣子,謝珺安能放心把東西交給他?一個癱子,拿什麽爭?
沈渡的肚子突然咕嚕一聲悶響。
周圍幾個人齊刷刷看過來。她僵在那兒,瞬間感覺有點尷尬。
謝無厭偏過頭,眼裏帶著點笑:“餓了?”
她點頭如搗蒜。早餓瘋了——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沒進,又餓又困,整個人快散架。
沈興平的目光冷冷掃過來。
他本就瞧不上這野丫頭,粗俗、蠻橫、沒教養。剛才她和杜淩薇那些話,他一字不漏聽進耳朵裏。此刻見她歪在謝無厭身邊沒個坐相,謝無厭還一副縱容的樣子,他更是越看越不順眼,眼神都淩厲了幾分。
沈思蓮站起來打圓場:“到飯點了,我在運來酒店訂了包間,現在過去吧。”
沈渡騰地彈起來,整個人精神抖擻:“走走走!餓死了!”
話音剛落,杜展源就貼了上來:“就是就是!我也餓了!剛才說餓,沈虛潭還嫌我聒噪!”
沈渡瞪他一眼——這家夥怎麽又黏上來了?
謝無厭的臉已經沉了下去。
沈思含剛把杜淩薇哄好,一下樓就看見杜展源那副不值錢的樣子。憋了一肚子火衝上去,一把揪住他耳朵:“你餓什麽餓?給我滾回家去!”
“啊——疼疼疼!”杜展源嚎起來,整間屋子都回蕩著他的慘叫,“我不要!我也要去!”
沈渡趁機推著謝無厭溜到一邊。
沈興平皺緊眉頭,重重咳嗽一聲。
杜展源立刻收了聲,小心翼翼地瞄了外公一眼。他在家被爺爺奶奶當祖宗供著,可一到外公這兒,他連大氣都不敢喘——這老爺子板起臉來,說話半點情麵不留。
沈興平又瞪了沈思含一眼:“都是你慣的。別吵了,一起去。”
杜展源瞬間眉開眼笑。
沈思含一肚子火沒處撒,狠狠剜了杜展源一眼,又扭頭瞪向沈渡——全是這死丫頭惹的禍,沒她在這兒,家裏興許能消停點。
沈渡平白捱了一記白眼,莫名其妙地看回去,半點不客氣:“你瞪你兒子就瞪,瞪我幹嘛?”
沈思含噎住。
沈思蓮壓根沒把沈渡放在眼裏,拍了拍沈思含的背,沉聲道:“走吧。”
一行人這才湧出別墅,各自上車。
謝無厭被人攙著坐進沈興平那輛車。沈渡瞥了一眼那老東西的臉,扭頭就往另一輛車鑽。
謝無厭的目光沉了沉。
他看見杜展源嬉皮笑臉地跟著她上了同一輛車。
一路上,他懶得再跟沈興平敷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一路上,杜展源嘴就沒停過,變著法兒找沈渡搭話。
沈渡連個眼角都沒給他。後來實在被吵得頭疼,直接掏出耳機塞進耳朵。
沈虛潭在前麵開車,早就被這聒噪折磨得受不了,抬手把音樂擰大。
杜展源終於意識到什麽,訕訕閉了嘴,蔫頭耷腦地窩在座位上戳手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打從沈渡當年進沈家,第一眼看見她,他就喜歡得不行,總想往跟前湊。偏偏沈渡對他永遠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換個人,早就不拿熱臉貼冷屁股了。
可他是杜展源。
最不怕的就是,熱臉貼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