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多年的癱子，是個瘋批病嬌 第22章 光腳不怕穿鞋的

杜展源一閉嘴，沈渡的腦袋就歪向一邊，靠著座椅後背沉沉睡去。

車子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她猛地睜眼，發現自己正歪在謝無厭肩上，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東西——

她蹭地坐直，手忙腳亂地往嘴角抹了一把。

抬眼，謝無厭正垂眸看著她，眼裏映著她手忙腳亂的狼狽樣。

她幹笑兩聲：“你怎麽也不叫醒我？”

謝無厭抬起手，修長的指節探過來，指尖輕輕蹭過她唇角，把那點沒擦幹淨的水漬抹去。

“車子也才停。”

話音落下，車門被人從外麵拉開。

沈渡看著車外的別墅，眼睛一點點瞪大。

三層小樓，灰白石牆泛著細膩的啞光。門廊前兩根通頂石柱，線條幹淨利落。整麵落地窗倒映著雲和院子裏的灌木，玻璃幹淨得像不存在。

院子不大，卻打理得一絲不苟。常青籬笆圍出一小塊草坪，草綠得發亮。牆角幾株不認識的樹，枝葉疏朗，投下一小片陰涼。灰白石徑從院門蜿蜒到門口，石板縫隙裏填著細碎的白石子。

她嚥了口唾沫。這地方，連空氣聞著都比她那破小區貴。

謝無厭被人攙著坐回輪椅，沈渡快步繞到他身後，俯身湊近他耳邊，壓低嗓子：“他媽的，他們可真會享受。”

一肚子火往上躥。

這地方寸土寸金，隨便切一塊都能換他們那個老破小百十套。他們一家子在這兒享福，她和謝無厭窩在那暗無天日的破屋裏熬日子。老天真是瞎了眼，就該讓這群人也去嚐嚐那滋味。

謝無厭望著眼前的別墅，臉上沒什麽表情。謝珺安在外處處留情，對沈家倒是向來大方，這些年不知道往這兒填了多少錢。

別墅門口湧出一行人。沈渡掃了一眼，有認識的，也有生麵孔。

正中站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被人攙扶著——謝無厭的外公，沈興平。

沈正邦推著謝無厭往前走：“那是外公，這幾年也一直惦記著你。”

沈渡冷笑。惦記？真惦記怎麽這些年連個問話的人都沒派過？表麵功夫誰不會做，昧著良心說漂亮話，她也能說得比誰都好聽。

謝無厭沒吭聲。輪椅推到沈興平麵前，他臉上浮起笑意，語氣恭敬：“外公。”

沈興平自知虧欠，見他坐著輪椅過來，眼眶一紅，竟真落下淚來：“小厭……”

沈渡一愣——這家夥還挺能裝。再看沈興平那老淚縱橫的樣，她差點沒忍住翻白眼。這一家子都是唱大戲的好苗子，一個比一個能演。

扶著沈興平的女人是謝無厭的大姨，沈思蓮。

淡妝，正裝，端莊得體。可目光落在謝無厭身上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東西——憎惡？太快了，一閃而沒。除了謝無厭，沒人捕捉到。

她蹲下來，盯著謝無厭的腿，眼眶泛紅，聲音發哽：“小厭，這些年受苦了。”

沈渡站在後頭，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她想逃。這家人太能演了，演技精湛得要是她不瞭解底細，都得被騙進去。

謝無厭臉上也浮起一層難受：“當年是我意氣用事，一走了之，沒考慮你們的感受。”

“屁！”

沈渡沒忍住。

“難道不是他們用冷暴力逼咱們走的？”

空氣一滯。

在場的人表情差點沒掛住。

沈興平那雙渾濁的眼珠轉過來，落在沈渡臉上，皮笑肉不笑：“這就是沈渡吧？長這麽大了，性格還是這麽直爽？”

“我實話實說。”要不是人多，沈渡真想上去掐死這老東西。

沈思含早領教過沈渡這張嘴，適時站出來打圓場：“進屋說話吧，站著也不像回事。”

一行人浩浩蕩蕩湧進別墅。

一進門，沈渡眼睛就亮了。

外麵看著就夠奢華，進來才知道什麽叫別有洞天。這家人雖然沒有道德，不講良心，但裝修品味確實可以——低調，卻處處透著貴氣。中西混搭，不突兀，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她開始仇富了。

沈渡正憋著一肚子火，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她扭頭一看，是個生得嬌俏好看的女生，眉眼間和沈思含有幾分相像——不用猜，沈思含那個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女兒，杜淩薇。

謝無厭已經被沈家人簇擁著坐下，沈渡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半點不客氣：“你哼個屁？”

杜淩薇那天聽沈思含回家罵了一路，早把沈渡恨進了骨頭裏。這會兒狹路相逢，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揚起下巴，斜睨著沈渡：“鄉巴佬，沒見過這麽好的地方吧？好好看看，這都是你一輩子掙不來的。”

“我一輩子掙不來？”沈渡反問，隨即綻開一個笑，笑得釋然又敞亮，“是。我當然掙不來——因為我有良心，不啃別人，不吃血饅頭。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錢都是謝無厭他爸給的。沒有沈阿姨和謝無厭，就你們這群蛀蟲，還想住這種地方？做夢呢。”

杜淩薇從小到大都是被捧著的，哪受過這種氣？臉騰地漲紅，連脖子都染上顏色：“你個鄉下來的！說什麽呢？誰吃血饅頭了？”

音量一拔高，四周的目光唰地聚過來。

沈渡翻了個白眼，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楚：“誰吃誰急眼。”

“你——！”

杜淩薇抬手就扇過來。手還沒落下，就被沈渡一把攥住。

“就你還想打我？”沈渡湊近半步，盯著她的眼睛，“你那個老不死的舅舅都碰不到我一根手指頭，你算老幾？呸！”

她甩開杜淩薇的手，嫌惡地拍了拍掌心。

杜展源這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三兩步衝過來：“哎呀，這是幹什麽呢？薇薇，沈渡也是家裏人，你——”

“哥！”杜淩薇眼眶一紅，聲音都劈了，“你是我親哥！你怎麽幫外人說話！”

話音剛落，沈思含一把拽過她的胳膊，連拉帶扯往外拖。她可不想讓女兒在這兒胡鬧——沈渡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杜淩薇被拽著往前走，還扭過頭來，狠狠瞪著沈渡，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罵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