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帶著一肚子火回到別墅的。夏素見她臉色不好,頓感不妙,上前問道:“沈小姐,您怎麽了?”
沈渡懨懨地抬頭:“大白天遇到鬼了。”還是個很可惡的鬼。
夏素:“……”
沈渡掃了一眼屋子,問道:“謝無厭呢?”
“您忘了,少爺現在進入集團擔任副總裁,已經去公司了。”
沈渡這才反應過來。一聽他進了集團當副總裁,心情又好了不少:“好啊,忙點好。”忙點就能搞更多錢了。
隻不過她這一時半會兒的,公司不能去,戲也沒了著落,瞬間不知道自己該幹點啥了。沈渡直接倒在沙發上躺下,掏出手機。這兩天沒來得及更新賬號,有不少留言問她怎麽不更新了,她懶懶地回複了幾條。
這時她突然想起霍斂剛才說的話,立馬撥通了何肆的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怎麽了?”
何肆的聲音響起來的同時,還伴著一陣刺耳的爆炸聲。沈渡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些。
“你那邊怎麽這麽吵?”
何肆笑了笑,道:“在慶祝。你等一下。”說著他來到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重新開口,“是有什麽事嗎?”
沈渡道:“我剛剛見到霍斂了。他問我你是不是給了我一筆錢。”
何肆臉上的笑容褪去,沉默了一瞬才開口:“你怎麽說?”
沈渡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這其中肯定有貓膩。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夏素,壓低聲音道:“你那錢真是搶他的?”
“怎麽是搶他的呢?”何肆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後慢悠悠地開口,“我們做生意的,憑實力拿到單子,怎麽就是搶他的了?”
何肆沒想到霍斂查得這麽快。是哪裏出了問題呢?後來樂子根據冷鐵平時的通話記錄溯源,找到了終端那頭的聯係人——是霍斂手下一個叫東疤的人。對此何肆也沒感到太意外,當然也沒放在眼裏。早知道他會查出來,但沒想到這麽快。難怪詹姆斯能安然無恙地離開東南亞,原來是查出來誰在背後搗鬼了。
他冷笑一聲:“我倒是小瞧他了。”
沈渡聽完何肆的話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沒錯了,蹙眉道:“你自己不是跟我說他很危險嗎?你還招惹他幹嘛?”
“誒誒誒……我是讓你離他遠點,他對你來說很危險。對我來說嘛——”何肆頓了頓,語氣懶散卻帶著一股篤定,“以前說不準,現在嘛,他能跟我對上幾招都算他厲害。”
沈渡太陽穴突突直跳:“你看看你,掙點錢就開始狂。你可小心點吧!”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何肆掐掉煙頭,看向遠處冒起的濃煙,笑了笑,“我有數,別操那老媽子心。”
“行了,你每天按時給我冒個泡,讓我知道你還沒死就行了。”沈渡知道自己勸不住何肆。這人打以前就這副德行,現在年輕氣盛,正是闖蕩的好年紀,估計他自己親爹都未必勸得了。
“你能不能盼點好的?”
“就你幹的那些事兒,我盼你好也沒用啊!”
何肆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點不以為然的痞氣:“行,我每天給你發個定位,讓你知道我還喘著氣。”
“定位就不用了。”沈渡翻了個白眼,“你哪天要是真死了,托夢告訴我就行。”
“你可真是我好朋友啊。”
“可不是嘛。除了我,哪有人還這麽關心你?趕緊給我感恩戴德吧你。”
兩人又拌了幾句嘴,沈渡才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出神。何肆和霍斂的事她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她隻希望何肆別真把自己作死了。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她低頭一看,是何肆發來的一條訊息,隻有四個字:
【還活著呢。】
沈渡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回複:[神經病吧,才他媽掛電話。]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客廳裏很安靜,夏素在廚房裏不知道忙什麽,偶爾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把剛纔在外麵遇到霍斂時那股子陰冷驅散了大半。
她快要睡著了。
門鎖轉動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沈渡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見謝無厭推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和出門時唯一不同的是領帶鬆了半扣,襯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沈渡躺在沙發上沒動,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喲,謝總今天回來得挺早。”
謝無厭把公文包遞給夏素,鬆了鬆領口,在她旁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沈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滑了滑。
謝無厭垂眸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他又聞到了那股不屬於她的味道。
“跟薑璃談得怎麽樣?”
沈渡翻了個身,撐著腦袋看著他,戲謔地開口:“有你給的方案,自然是萬無一失了。她已經去跟元硝對接了。”
謝無厭順勢在她旁邊躺下,一把將她攬進懷裏,腦袋湊近她的脖頸嗅了嗅。果然有那個味道——湯姆福特的烏木沉香。真是個品味極差的人,騷包又令人厭惡。
沈渡被他湊近的鼻尖弄得一身雞皮疙瘩,皺眉推開他:“你是狗嗎?聞什麽呢?”
謝無厭緩緩抬起頭看著她:“你還見誰了?”
沈渡聽出他語氣裏的試探,翻了個白眼:“你真是狗,這都能聞出來?”她拎起自己的領口聞了聞——明明什麽味道都沒有,他怎麽聞出來的?
“你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
沈渡:“?”
謝無厭沒接話,隻是看著她。那目光不重,但沈渡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坐起來,盤著腿麵對他。
“行,告訴你。我遇到霍斂了。”
謝無厭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沈渡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沈渡想了想,還是把霍斂那些話嚥了回去,隻挑了一句,“他問我何肆是不是給了我一筆錢。”
謝無厭的眉峰動了一下。
“你怎麽說?”
“我說‘給了又如何,沒給又如何’。”沈渡聳聳肩,“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謝無厭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沈渡沒掙,順勢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煙草氣息。
“謝無厭,你還抽煙了現在?”
謝無厭腦袋又往她身上蹭了蹭,像隻陽光下曬太陽的貓,慵懶地開口:“嗯~這幾天事有點多~”
沈渡瞬間痛心疾首:“你墮落了呀!你怎麽還學壞呢?”
謝無厭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迷戀地看著她白皙細長的指節,舉起來在唇邊吻了吻:“我跟你學的……”
“我可不背這個鍋!”沈渡翻了個白眼,“我來這裏已經很久沒抽煙了!”
沈渡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在陽光裏鍍了一層暖色的光,表情卻很淡,視線卻緊緊地黏在自己身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瞬,嗓音暗啞地開口:“想親親。”
沈渡:“……”
然而謝無厭很明顯是行動派。還沒等沈渡反應過來,他的唇就碾了上來。她的視線瞥到屋外的夏素,一把推開他:“你傻逼啊,青天白日的,幹這些事!”
謝無厭突然把臉湊近她:“什麽事?”
沈渡被他這麽突然貼臉,嚇得往後一倒,還沒碰到沙發就被他一把摟住了腰。他戲謔地開口:“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
沈渡快無語死了。她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這廝是個登徒子呢?
“你給我正經點。我問你,”她坐直了身體,盯著他道,“你到底怎麽處理謝婉?”
謝無厭伸手將一旁的檔案袋遞給她,笑著道:“當然是把她的錢都摟進口袋,給你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