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就這麽說出來了?”薑璃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車內的音樂悠揚,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沈渡一眼,眼裏帶著幾分驚訝。謝家那是什麽人家,她居然敢當著那位老太太的麵這麽幹——不得不說,真的太勇了。
沈渡點了點頭:“我能忍住沒給那傻逼兩巴掌,已經算客氣的了。”
換作以前,幹得過幹不過她都得上去掄兩下。她沈渡窮過、餓過,就是沒受過氣。有氣就發作,憋著當孫子,傷的是自己的身體。
“哈哈哈哈——”薑璃笑出了聲,“你下次教教我,我可太需要你這種勇氣了。”她要早有沈渡這股勁兒,也不至於受那麽多氣。這段時間她認真想過,自己為什麽忍不住想靠近沈渡,大概就是被她身上那種不受束縛的自由勁兒吸引了吧。
“好啊,你交學費,我就教你。”沈渡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機就看到了謝無厭的訊息,心情瞬間變得不太美麗。
[你在哪裏?]
[還在生氣?]
[接一下我電話。]
[沈渡。]
沈渡直接關了手機,幹脆不看。她是有點氣謝無厭,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氣他什麽——明明是她自己拉住了他,但心裏就是憋著一口氣。這股氣,大概是因為他就這麽讓她走了,沒跟上來。
薑璃瞥了一眼被她扔在一旁的手機:“怎麽了?”
“一個傻逼,別管他。”沈渡懶洋洋地開口,“咱們去哪兒?”
薑璃問:“你想去哪裏?”
“隨便,找個地方放鬆放鬆。”對沈渡來說,除了謝家,哪兒的空氣都是甜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本想取下來,又忍住了。千錯萬錯都是謝家人的錯,鐲子又沒錯,扔了多可惜。更何況這還是沈阿姨的東西——雖然是謝老太太給的,但不管怎麽說,最後都歸了沈阿姨。
薑璃最終把車開到了一處清吧門口。沈渡先下了車,薑璃去找地方停車。
剛下車,一股熱浪撲麵而來。沈渡抬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
一道驚喜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沈渡?”
沈渡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看清來人的瞬間差點沒認出來。
謝芸的頭發剪成了短碎發,染成灰白色,一身黑色哥特風的穿搭,又暗黑又炫酷。她懷裏還摟著一個嬌俏可人的女孩。
謝芸下意識地鬆開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你怎麽在這兒?”
沈渡也有點驚訝,驚訝之餘又有些鬱悶。她跟謝家的人怎麽就這麽有緣?前兩天找個清淨的地方吃飯都能撞見謝謹,今天好不容易出來散散心,又遇上了在壽宴上缺席的謝芸。
“你怎麽在這兒?今天你奶奶生日,你怎麽沒去?”
謝芸聽她這麽一問,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啊,我懶得去。”
這時她身邊的女孩看了沈渡一眼,笑著問:“阿芸,這位是?”
謝芸這才介紹:“這是我朋友。”說完又看了女孩一眼,對沈渡道,“這是我同學。”
“同學”兩個字一出來,沈渡注意到那女孩的神色變了變。她大概也能猜出兩人什麽關係,沒有點破,笑著跟女孩打招呼:“你好,我叫沈渡。”
“我叫高妍。”高妍臉上掛著可愛的笑容,朝她伸出手,“你好。”
沈渡禮貌地握了握,心裏盼著薑璃趕緊回來。
謝芸忽然問:“你怎麽知道我沒去?”
沈渡說:“因為我剛從你家出來。”
謝芸明白了,點了點頭:“沒什麽好去的,我媽也不希望我去,怕我給她丟人。”
沈渡看了一眼她的頭發,又看了看她那身個性十足的穿搭,笑著道:“去了也是無聊,還好你沒去。”
謝芸聽了這話,笑了一聲,那笑容裏帶著點自嘲的意味:“也是,反正我去了也是坐在角落裏當擺設。”
這時薑璃停好車走了過來。她看見謝芸,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那身打扮上轉了一圈,又落在高妍身上。
“謝小姐,好久不見。”
謝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薑璃走到沈渡身邊,壓低聲音問:“進去?”
沈渡正要點頭,謝芸忽然開口:“一起坐坐?”
沈渡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薑璃,薑璃沒什麽表情;又看了一眼高妍——小姑娘倒是沒什麽意見,正低頭刷手機。
沈渡應了:“行。”
四個人進了清吧。這個點人不多,稀稀落落坐了幾桌,角落裏有人在彈吉他,聲音不大,正好當背景音。
薑璃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四個人坐下來。服務員過來,薑璃點了壺茶,沈渡要了杯果汁,謝芸點了啤酒,高妍跟著要了果汁。
等服務員走開,謝芸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渡。
“我猜猜,宴會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沈渡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的?”
謝芸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慢悠悠地開口:“如果沒出什麽事,你不會穿著一身禮服半路退場。”她喝了一口酒,笑著道,“發生什麽了?”
沈渡喝了一口果汁,把宴會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謝芸聽完,忍俊不禁,直接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牛!你居然敢在我奶奶麵前說這些話。”她笑得前仰後合,高妍見狀趕緊拍著她的背,又給她倒了杯白開水,“你慢點。”
謝芸接過來喝了一口,才緩過勁來:“不過你不用因為謝恒那種人生氣,他一向如此,見了美女就走不動道,更別說你了。就他那種低俗的品位,以前見過的女人,十個都不抵你一個好看。”
高妍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渡,垂下眸子沒說話。
薑璃笑著接道:“也就隻有你敢這麽說話了。”
沈渡不以為意,淡定地喝了一口果汁:“我算是說得輕的了。”她忽然有些惆悵,轉頭看向窗外的景象——層層高樓聳入雲霄,鋼筋水泥像一座座牢籠。來A市,好日子是過上了,但怎麽就覺得有種說不清的憋屈呢?她突然有點想何肆了。她掏出手機,和何肆的聊天界麵還停留在他某天發來的一張照片——不知道在哪片海邊拍的日落,配文是:有點想海縣的海了。
沈渡沒忍住,劈裏啪啦地把今天發生的事給他發了過去。
謝芸忽然問:“要不要去賽車透透氣?”
這個提議瞬間讓沈渡來了興趣:“好啊!”她頓了頓,看向謝芸剛喝了幾口的酒,“你能行嗎?”
謝芸看了一眼麵前的啤酒,大手一揮,笑著道:“這點酒算什麽,我以前喝一打都不影響發揮。”
“OK!”沈渡一向說做就做,立馬摁掉手機站起身,“走吧。”
就在這時,薑璃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有些不太好,猶豫地看了看沈渡:“我先去接個電話。”
沈渡點了點頭,把桌上的果汁一口飲盡——這都是花了錢的,可不能浪費。
謝芸也站起身,對高妍說:“你先回去吧。”
高妍聽到這句話,神情變了變:“我不能去嗎?”
“你去幹什麽?”謝芸笑了笑,勾唇,“改天有時間再約你吧。”
高妍看起來有些難過,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拿著包離開了。
沈渡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沒忍住說:“她看起來有點難過,你就讓她去唄。”
謝芸一臉無所謂:“難過不難過的,不好說。”她掏出手機,點開高妍的聊天界麵,給她轉了五萬塊。那邊很快點了收款。謝芸眼底浮出一抹嘲弄的笑,旋即關掉了手機。
兩人剛走出清吧,薑璃也打完電話了。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為難,看著沈渡:“我可能不能和你們去了,我爸叫我有點事。”
謝芸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餘光掃過沈渡,沒說話。
沈渡覺得有點可惜,但也理解,笑著道:“那你先去忙吧。”
薑璃點了點頭,很快跟她告了別。
薑璃一走,謝芸就帶著沈渡來到她停車的地方。她今天開了一輛黑色大奔,跟這身穿搭倒是很襯。沈渡不懂車,隻覺得這車看起來不錯,開口讚道:“這車看起來不錯。”
謝芸笑了笑,給她拉開車門:“喜歡嗎?”
沈渡坐上車,等她上了車才笑著道:“喜歡,你送我啊?”
她原本隻是隨口一說,誰知謝芸一臉認真地側頭看她:“送你。”
沈渡愣住了,回頭打量了一下車裏的空間——看起來很新,像是才買回來沒多久。她開玩笑道:“你也太大方了。”
謝芸笑了笑,發動車子,開啟音樂:“是我爹大方。我隻要不惹禍、不想著做生意,隻管當個吃喝玩樂的富二代,他就給夠我零花錢。”她轉頭看向沈渡,“你要是喜歡,我改天過戶到你名下,就當是我倆認識的見麵禮好了。”
沈渡欣然接受——白送上門的東西,不要是傻子。“好啊。”她頓了頓,“改天我也給你補一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