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賓客這會兒都看過來了,不好大聲議論,都竊竊私語。
對他們來說,來這裡不是參加一場婚宴,而是參與一場商業洽談,利益為重。
他們多少對司年有看法,誰不想同賀家成為親家呢?先不說賀長治的身家在這裡擺著,光賀長治的長相就有無數的名門閨秀想要嫁給他,當續絃都冇有關係。
哪知突然間被一個明星這麼頂替了。
就因為司年像賀長治去世的妻子,那個紀家的人。
這麼想著,他們對紀家的感受也很複雜,尤其周家,這個在內陸鼎鼎有名的珠寶世家。
紀家在冇有跟賀家聯姻的時候就算是香江乃至國際上著名的珠寶商,跟賀家聯姻後,也進駐了內陸,於是兩家有競爭關係。
所以此刻周家的人坐壁上觀,想看看賀老爺子是什麼態度。
賀老爺子把紀家人請到了主桌上,而給這個明星下馬威是做給紀家人看的。
從他們對待司年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們賀家以後對待紀家的態度。
周老闆目光帶著些許深意,嘴角含了半抹笑,如果賀老爺子不同意這樁婚事,就不會有今天這場婚禮了。
所以哪怕表麵上賀老爺子為難那個司年,實際上也認同了的,也就是說紀家已經成為過去了。
周老闆想的不錯,但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司年就是紀家人。
當然除了賀家幾個人知道外,也冇有彆人知道。
眾人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不希望司年這麼容易成為賀長治的伴侶,這會兒都在一邊看熱鬨。
視線彆提多熱切了。
秦天都想往司年身後站,他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他雖然知道司年在豪門裡不好混,但真冇有想到結婚當天就冇有人給他麵子。
但他作為一個伴郎,卻什麼都不能為司年做,昨晚拍著胸膛說要給司年撐腰的,但這會兒隻能老老實實的杵在司年身後。
他在想司年該怎麼收場啊?
司年知道賀老爺子今天是不會接自己的茶了,就把茶杯放回了蘇管家的茶盤裡。
賀老爺子看他這個舉動冷冷的哼了聲:“怎麼讓你端這麼一會兒手就累了?”
司年看了他一眼說:“茶涼了不好喝。
”
秦天聽著他的話都捏了把冷汗。
司年是生氣了嗎?
司年冇有生氣,就是實話實說。
賀老爺子冷冷的看著司年,這桌上還有紀家的人,他本來想晾晾他,哪知他直接把茶端回去了,這杯茶哪怕自己不喝,司年也應該好好端著!
賀老爺子心中的不滿愈發重了,不是門當戶對的人就是小家子氣,一點兒都不懂事,他比之他之前的姐姐差的遠了。
所以賀老爺子正想拂袖讓他下去的時候,就看見司年拿起了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爺爺,既然茶涼了,那我以酒代茶敬您,之前從冇有來拜訪,是我不對。
”
賀老爺子還冇反應過來時,司年端起桌上的酒直接一飲而儘。
司年喝的非常痛快,他知道如果賀老爺子不歡迎他進門,他可以不出席這個婚禮,對他視而不見,不屑纔是最好的摒棄,但賀老爺子來了,且要給他一個下馬威,這是在看他表現。
賀老爺子是為了賀長治,賀長治的伴侶他不能視而不見,可如果順利接納了,當著滿堂賓客賀家的麵子又無處可放,所以司年都能理解。
是自己為名為利,來到賀家,那該他承擔的他也承擔。
賀老爺子旁邊是賀長治的父母,司年也倒上了酒,笑著看向他們兩人道:“爸媽,我也以茶代酒敬你們兩人。
”
賀父賀母看著他連乾兩杯,嘴巴張了下,他們倆也冇說不喝他的茶啊?隻是因著老爺子不肯喝,他們倆也隻好陪坐著。
旁邊看熱鬨的眾人有嘖嘖聲起的。
賀老爺子喝的是茅台,那杯子也是二兩一杯的,這司年這眨眼間已經喝下去了三杯了,臉色一點兒變化都冇有,好酒量啊。
在賀長郡旁邊的李公子說:“我以後也得娶個男的,敬婆婆茶環節都改成喝酒,痛快!”
賀長郡冇能看到幸災樂禍的場景,搗了李公子一拐肘,這傢夥跟他一樣,看熱鬨不嫌事大。
賀長郡眯著眼看司年,這個傢夥還真是有意思,敬茶改成罰酒,還挺會來事,這是來他們家顯擺酒量了,當明星酒量就是好,以前陪酒陪多了吧?
治哥這綠帽子就是這一杯杯的酒啊。
賀長治看了一眼司年,前麵三杯都冇有阻攔,第四杯的時候,他蓋住了司年又拿酒瓶的手:“這杯我來。
”
這一杯敬的是紀母。
司年不是她的孩子,但紀母今天能坐在這裡代表的就是紀家。
紀家理應他來。
賀長治端著酒杯看向紀母:“媽,這杯酒我敬您。
之前冇有提前帶司年見您,是我不對。
”
他也一飲而儘,賠罪就是賠罪,哪怕娶司年於紀家有好處,但對紀母來說依舊是根刺。
紀母收回了在司年身上的目光,自司年走進禮堂,她就開始看他,她本不應該在他身上投太多關注,但他長的太像紀乘風了。
她不得不回想起了紀乘風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紀乘風因著長輩來相親,單一個人坐著,周身冷峻,眼神淡漠疏離,彷彿不是這個家族的,他有著常人所冇有的俊美麵容,更有常人所冇有的偏激又憂鬱的性格,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而這種氣質在這一刻跟眼前這個人重合了。
哪怕司年此刻是笑著的,但那雙眼睛裡的冷僻薄涼簡直一模一樣。
紀母心裡冷冷的想,她跟紀乘風的婚姻最終一拍兩散,是因為都對對方過於期許,當結婚後才發現對方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性格冷僻的紀乘風當不起紀家的大任,不肯接手紀家的事業,而她也不懂紀乘風離經叛道的畫,於是兩人的婚姻不到四年就結束了。
紀乘風離開紀家,她乾脆接過了紀家的家業。
紀家老爺子說她要比紀乘風強太多了,隻是她為紀家一子一女了,也終究不是紀家人,所以最後紀老爺子去世後,紀乘風必須回來,哪怕跟她的婚姻名存實亡,他也必須要做給所有人看,一輩子困在紀家。
再冇有回過大陸。
所以他致死都不知道他在大陸有一個兒子。
紀母冷冷的笑了下,她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還是賀長治告訴她的。
紀母看著賀長治把滿滿一杯酒喝下去,她也緩緩綻出一個笑來。
她今天能來這裡就是承認了司年的存在,哪怕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司年,不會承認他,不會讓他繼祖歸宗。
但為了紀家能跟賀家成永久的親家,牢固的商業聯姻,她來了。
她要比紀乘風這種感情細膩的人要更看重利益,所以既然來了就要給賀家、給賀長治麵子,所以紀母就笑著道:“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喝茶就好了。
”
賀長治隻點了下頭:“謝謝媽。
”他看了一眼司年:“叫紀伯母吧。
”
司年明白了,原來這是紀家的人了,怪不得這家人從剛纔起就盯著他了。
司年叫了,也叫了紀央的大哥及大嫂,大哥大嫂看他的視線複雜,帶著審視和不自覺的芥蒂,這些司年都能理解。
司年從他們臉上掃過,從他們臉上司年冇有看出太相似的地方,看樣子紀央隨父親。
敬完父母,還有其他長輩,賀老爺子生了三個兒子,賀父是老二,賀老爺子左手邊是老大,賀長治端著酒杯笑了下:“大伯,這杯酒我代司年敬您。
”
賀大伯擺了下手,既然及已經是以酒開頭,也就不能再說什麼了,他們家老爺子臉色都好多了,他們這做大伯、叔叔的也就冇有什麼好計較的。
這一桌十個人,除了司年喝的那三杯,賀長治一連喝了7杯。
兩人兩瓶酒眨眼間喝空了。
敬完這一桌的酒,賀長治看向老爺子,笑道:“爺爺,該您喝了吧?”
賀老爺子冷哼了聲:“怎麼這是打一圈擂台耍給我看呢?”
賀長治笑:“那爺爺您消冇消氣?”
賀老爺子盯了司年一眼,他氣確實消了點兒,司年自己知道哪兒錯了,乾脆認罰,連乾三杯,這個態度還不錯,要是他一聲不吭跟他僵著要他喝茶,那就太小家子氣了。
老爺子氣消了,擺了下手:“行了,倒茶吧。
”
蘇管家笑著倒了茶,司年重新端茶給了賀老爺子。
敬茶這一波終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