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得嘴唇都發紫了。
“那次拍完,林晚姐就發了高燒。
我們倆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都不夠去縣城醫院看病的。
最後還是一個戲班的老大爺,用土方子,才把她的燒給退下去。”
我聽著這些講述,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甚至不敢去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艱苦。
而我,在那個時候,在做什麼呢?
我大概,正坐在五星級酒店的房間裡,抱怨著助理訂的餐不合胃口,抱怨著下一場戲的通告時間太早。
他們用了一年半的時間,跑遍了三個省,終於拍完了所有的素材。
但真正的磨難,纔剛剛開始。
後期製作,同樣需要大量的資金。
租機房,請調色師,做音效,配樂……每一項,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我們之前拉到的那筆小小的讚助,在付完器材尾款後,就所剩無幾了。”
小川指了指牆角的那些空箱子,“林晚姐把她能賣的東西都賣了,甚至……開始去接一些她以前最看不起的,商業婚慶的拍攝活兒,就是為了能把後期一點點往前推。”
我去器材行遇到她的那天,她就是為了一個婚慶的活,去租那支便宜的麥克風。
“那你……”我看著小川蒼白的臉,“你的身體……”小川自嘲地笑了笑:“我這身體,老毛病了。
一累就犯。
前段時間,我們倆為了趕進度,連著熬了好幾個通宵,我就……有點撐不住了。
林晚姐不讓我再碰電腦了,逼著我休息。
她說,錢的事,她去想辦法。”
“她能去想什麼辦法?”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小川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握著機器而有些變形的手指。
過了很久,他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她把這個片子,剪出了一個十分鐘的樣片,準備……去參加一個商業地產公司辦的,青年導演創投會。”
“那個創投會,說是扶持新人,其實就是地產公司的一次商業宣傳。
他們想要的,是能植入他們樓盤廣告的,光鮮亮麗的商業短片。
像我們這種片子……”小川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但我全明白了。
她是要拿著自己最珍視的,用血和淚換來的作品,去一個最不該去的地方,去換取一個最渺茫的,甚至可以說是被羞辱的機會。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