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起,我們就冇有一天,不是在‘困難’裡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小川用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的語調,向我講述了這首《河岸上的歌謠》,是怎樣在一次又一次的絕境裡,被艱難地,哼唱到現在的。
7“林晚姐,其實畢業後,是拿到了去法國學習紀錄片的機會的。”
小川看著電腦螢幕上靜止的畫麵,像是陷入了回憶,“但她放棄了。
因為她奶奶,在老家,突然病重了。”
我心裡猛地一顫。
我記得,林晚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她們的感情,特彆深。
為了照顧奶奶,也為了支付高昂的醫藥費,林晚回了老家。
她幾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而那個曾經被所有人都看好的天才導演,就這樣,錯過了她事業起飛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黃金時期。
奶奶去世後,她再回到北京,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那個備受矚目的新星,而是一個有著兩年“職業空白期”的普通畢業生。
那些曾經向她敞開的大門,都悄悄關上了。
但她冇有放棄。
她用剩下的一點錢,註冊了一個小小的文化工作室,就是這裡。
然後,她開始構思《河岸上的歌謠》這個項目。
“她覺得,那些正在消失的老戲班,就像她自己一樣,”小川輕聲說,“不該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時代忘記。”
她把策劃案投給了所有能想到的公司和平台,但都石沉大海。
紀錄片,尤其是不商業的,關注傳統文化的紀錄片,在這個時代,太難找到投資了。
“冇人投錢,我們就自己乾。”
小川的語氣裡,有了一種與他病弱外表不符的,驕傲。
林晚拿出自己最後的一點錢,又說服了剛從攝影係畢業,同樣一腔熱血卻找不到出路的小川,兩個人,一台租來的舊攝影機,一個時好時壞的麥克風,就這麼上路了。
他們沿著黃河,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找,一個戲班一個戲班地拍。
他們的拍攝,是一場名副其實的“長征”。
為了省錢,他們住最便宜的、甚至不通水電的招待所。
餓了,就吃一碗泡麪。
有時候為了等一個鏡頭,能在一個地方守上好幾天。
小川說,有一次為了拍到月光下唱戲的場景,他們倆在零下十幾度的荒郊野外,裹著所有能找到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