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是媽媽在去世前,為我織的最後一條圍巾。
她知道我畏寒,每年冬天都會給我織一條。
我入獄後,她便每年織好一條存起來,說等我出來就不怕冷了。
這條,是第五條。
也是最後一條。
柳如是的表演還在繼續,她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講述著一個被她篡改得麵目全非的故事。
“這條圍巾,是蘇晚小姐的母親,蘇阿姨臨終前親手編織的。
阿姨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已經原諒了所有,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阿沉能夠幸福。”
“她把這條圍巾托付給我,她說,這代表著她對我們新生活的祝福。
今天,我們願意將這份沉甸甸的母愛與祝福分享出來,拍賣所得將全部捐獻給心臟病兒童基金會,讓這份愛,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去。”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名流貴胄們,一個個露出了感動的表情,交口稱讚著蕭沉和柳如是的“善良”與“大度”。
我站在角落裡,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我的母親,她臨終前的遺物,她對我最後的愛意,就這樣被他們當眾褻瀆,扭曲成了一場彰顯他們偽善的社交表演。
我的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著寒氣。
“五萬!”
“十萬!
蕭總和柳小姐的善心,我必須支援!”
“我出二十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他們爭搶的不是一條圍巾,而是一個標榜自己善良的機會。
最終,價格被抬到了一個荒謬的高度。
蕭沉舉起了號牌。
“我出一百萬。”
全場靜默,隨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最終,蕭沉以天價,“拍”下了本就屬於他的戰利品。
在所有媒體的鏡頭前,他拿起那條圍,溫柔地、珍而重之地,為柳如是戴上。
柳如是幸福地依偎在他懷裡,將臉頰貼在那條灰色的毛線上,然後抬起頭,用那條圍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她並無一滴淚水的眼角。
做完這一切,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她的唇邊,綻開一抹極致勝利的、淬著劇毒的微笑。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將蕭沉和柳如是托舉到名譽與聲望的頂峰。
他們享受著全場的祝福與豔羨,柳如是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罌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