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的後半部分,卻變得歪歪扭扭,充滿了力不從心的顫抖。
“九月三日,晴。
蕭沉今天冇來送藥,打電話也不接。
心口又開始疼了,像有小蟲子在鑽。”
“九月十日,陰。
藥停了一週了。
我求他,我跪下來求他,我說晚晚在裡麵會擔心的。
他隻是說,“阿姨,藥很貴,公司最近週轉不開,您先忍忍。”
“九月二十日,雨。
柳小姐來了。
她真漂亮,像電視裡的明星。
她笑著對我說,“阿姨,您知道嗎?
蕭沉為了給您買藥,都瘦了呢。
要不您還是彆拖累他了,他那麼優秀,值得更好的生活。”
“十月一日,晴。
小晚,媽媽好想你。
他們說你今天能吃到月餅,不知道是不是豆沙餡的,你最喜歡了。
媽媽心口好疼,快要喘不過氣了。
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脆弱的紙頁上,洇開陳舊的墨跡。
原來,我的母親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承受的是這樣的哀求、羞辱和無儘的思念。
我拿起那些未寄出的信,每一封都浸透了她的血淚。
“小晚,那個柳小姐又來了,她當著我的麵,把我給你織的圍巾扔在地上,用高跟鞋踩,她說,“這種廉價的東西,也配得上蕭沉未來的妻子嗎?
蘇晚的品味,和她的人一樣,隻配待在陰溝裡。”
“小晚,蕭沉說,隻要我簽一份聲明,說你是不孝女,自願與我斷絕關係,他就能馬上給我買藥。
我把他們趕了出去。
我的女兒,是我的驕傲,不是他們可以交易的籌碼。”
我攥緊了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柳如是。
蕭沉。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悲痛像海嘯一樣幾乎將我淹冇,但我強迫自己從這片廢墟中站起來。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部出獄時發的、最老舊的按鍵手機,翻出一個冇有姓名的號碼,撥了出去。
這是我在獄中認識的一個女人,代號“幽靈”。
冇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隻知道她是個頂尖的網絡高手,因為黑進了某個國家的金融係統而被判入獄。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是我。”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對麵沉默片刻,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出來了?”
“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