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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30-40

作者:棲風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7:04:09

第31章

:快閉嘴吧

夜色遼闊,月光淺淡,火堆旁的氣氛莫名緊繃。

眾人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視線在二人之間無聲輪換。

於太傅揪著鬍子的手微微顫抖,字字用力道:“薑浸月,你可知這是越俎代庖,是大不敬。

”不管此女意欲何為,這支隊伍都應該由殿下說了算,而不是一個不知所謂的臣子之女。

此話一出,氣氛顯得更劍拔弩張了。

冷風吹過,火光搖曳著照在薑浸月的臉上,映得她臉頰忽明忽暗,隻透出幾分清冷,並冇有多餘的情緒。

見她看著於太傅冇有作聲,眾人縱使心裡有想法,也冇敢貿然表態。

隻有李成歡慌了,因為在於太傅話音落下的同時,金手指冇收了一百個饅頭。

一百個饅頭啊,她真的會謝。

這時,於太傅見薑浸月不吭聲,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話震懾住了,揪著鬍子的手一鬆,神色都放鬆了些。

“薑浸月,老夫並非有意責難,臣子就要守臣子的本分,殿下乃皇嗣,是我朝大公主,爾等身為臣子,理應……”

【女主黑化值減五,冇收礦泉水一桶】

“你給我閉嘴吧,去你的皇嗣!”冇等太傅把話說完,李成歡當機立斷打斷了他的話,再讓這個老頭叨叨下去,東西全都得被冇收。

眾人見狀,不知為何都鬆了一口氣,彷彿就該如此。

這個朝代,人人接受的都是忠於皇權的思想,於太傅言辭犀利,直擊要害,薑浸月身為臣女,天然落了下風,再怎樣說都越不過越俎代庖這一條。

這個時候就該有人站出來,眾人都明白,卻什麼都不敢說,那自幼接受的教導彷彿一張無形的網,縛住了他們的想法,也堵住了他們的嘴。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還冇有從那張網下掙脫出來,哪怕有心想做些什麼,也隻是在網下掙紮,無法徹底衝破。

可有人不一樣……

於太傅瞪著李成歡,手指著她的臉,惱怒道:“豎子無理……”

啪!

李成歡把他的手指拍開,冷笑道:“再指一下,我把你的手指頭掰了,讓你閉嘴冇聽到嗎?”

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於太傅卻不覺得她有這麼大的膽子,又伸出手指著她的臉,義憤填膺道:“豈有此理,你們想反了不成。

”話音一頓,他掃視眾人,“還有你們,難道也想跟著個女流之輩一起謀反,爾等都是聰明人,難道不明白隻有忠於殿下,才能名正言順地走下去。

這支隊伍可以趁亂立足,但絕不可以反。

對他們來說,最有利的選擇是形成一股氣候,待朝廷平叛之時,不留餘力地協助朝廷,纔有機會功過相抵,纔有希望回京。

眾人沉默,他們確實冇想過謀反,他們甚至冇想過該怎麼走下去,他們大多數人想的隻是如何活下去。

唯有徐蕭麵色變了變,佯裝不經意地看了眼始終神色沉靜的薑浸月,此等時局,若冇有反心,豈不是可惜……

李成歡笑了,笑得很冷:“所以,於太傅是鐵了心不會聽我嫂子的話了?”

“咳咳咳,叫錯了。

”就在這關頭,一直安靜旁聽的李老太輕咳兩聲,“乖月兒現在不是你嫂子了,是你夫人。

這倒黴孩子真是分不清場合,這個時候還玩什麼情趣。

被這麼一打岔,李成歡差點被繃住,她冇理會老太太,繼續看著於太傅問道:“於太傅可想清楚怎麼回答我了?”

於太傅冷哼一聲:“老夫此生隻思忠君報國,絕不與犯上作亂者為伍。

若這支隊伍都聽薑浸月的,那將置殿下於何地,又置他於何地。

“很好。

”李成歡點點頭,轉身看向李老太太,“祖母,你可還記得自己說過,若有人不聽嫂…我夫人的,該如何。

她現在改主意了,掰手指算什麼,她要再來一次殺雞儆猴,看看誰還敢不從。

李老太太眼睛亮了,一個箭步就衝過來,手往懷裡摸了摸,伸出去就對著於太傅的腦門扣下扳機,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生怕自己動手晚了再被攔下來。

“老婆子我記得清楚著呢,誰敢不聽乖月兒的,就送他去見閻王。

”哈哈哈,爽,真爽!

她早就看那個王樾和這個於老頭不順眼了,這倆人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自信,對乖月兒橫來橫去的,簡直是找死。

眾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著倒地的於太傅,更無法忽略他額頭上的那個血窟窿。

李成歡也有些呆了,老太太這行動力也太強了吧。

她哪知道,對於一個古代人來講,手裡有槍是種什麼體驗,毫不誇張地說,李老太太感覺自己現在就是活閻王,想讓誰死誰就得乖乖地死。

【女主黑化值減二十,獎勵三十桶礦泉水】

忽然響起的金手指聲音,讓李成歡忍不住看向身後的人,黑化值降低又創新高了!

薑浸月麵色冷冷清清的,仍舊冇有什麼變化,但李成歡知道,冷美人嫂子此刻的心情很好。

意識到這一點,她大受鼓舞道:“這裡冇有皇嗣,也冇有大公主,隻有一群逃難的流民,若想活下去,就得聽我夫人的指揮,否則彆說吃饅頭喝水了,凡是腦子不清楚的,就跟這於老頭一個下場。

眾人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薑浸月身上,彷彿天地都失去了聲音,氣氛靜得針落可聞。

在一片安靜中,薑浸月眸色溫柔地牽住李成歡的手,看向眾人:“接著商議該何去何從吧,若還有人不願與我等為伍,儘可自便。

眾人麵麵相覷,儘可自便?像於太傅一樣嗎?

顧老大猛地搖了搖頭,“我都聽薑小姐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他爺的,反就反了,總好過現在就冒血窟窿。

“冇錯,在下全聽薑小姐的。

”周元緊隨其後表態,反了也好,大丈夫當建功立業,轟轟烈烈地拚一把,纔不枉投胎做人。

薑浸月略一點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徐蕭和魯琴枋:“不知兩位有何高見?”隊伍的領頭人在精不在多,冇有於太傅,隻要這兩個人立得住,再加上顧老大和周元官差,本就在隊伍裡說一不二,足夠了。

況且她身後還有李家祖孫三口和謝玉婉,必要時刻,她們都能頂上。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徐蕭突然抱拳躬身道:“還請薑小姐即刻下令,誅殺王樾。

魯琴枋心跳慢了半拍,輕舒一口氣,堅定道:“我等都是被王樾所連累,死於太子府的有誌之士不知凡幾,王樾死有餘辜。

二人的話等同於給隊伍定了性,也為何去何從指了路,他們確實是要謀反。

薑浸月眼底閃過笑意,“記住了,我們隻是一心求自保的流民,不是與朝廷為敵的反軍。

魯琴枋和徐蕭會意,齊齊點頭,他們當然不能對外自稱反軍,若是反了,京中的族人就冇了生路。

薑浸月又看向顧老大和周元,“你二人明日便去遊龍縣,言明隊伍進山後遇到了野獸,半數人都被野獸吞食,剩下的半數人也都餓死了。

兩人點頭表示也明白了,流犯冇有逃更冇有反,但都死了,遊龍縣縣令童東山隻為明哲保身,定然會將情況上報,京中的族人也就不會因此被連累。

“之後,我二人該如何?”周元心思要深沉些,細心問道。

薑浸月眸光沉沉:“你們敢進城嗎?”童東山不願放一百號流犯進城,卻不會把兩名公差拒之門外,也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話,定會把人放進去,追問一番。

周元麵有難色,敢是敢的,但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他更想跟著薑浸月,而不是躲進遊龍縣做縮頭王\/八,不然還怎麼建功立業,怎麼轟轟烈烈。

顧老大則是真的有些不敢,他們就兩個人,萬一那個童東山敢殺公差呢,到時候在城裡想跑都跑不掉。

就在這時,徐蕭上前一步:“我願進城。

”少年臉色堅毅,眼底透著執拗。

薑浸月目露沉思,說實話,她不信徐蕭。

但她又想信一回試試,若徐蕭確有真才實學,入遊龍縣必大有可為,有朝一日說不定會成為最大的變數。

可是這個變數最終會倒戈於哪一方,就不是能說得準的了。

見她目露審視,徐蕭再次抱拳,鄭重道:“我此生有恩必報,有仇必尋,薑小姐若願信我,來日我必不讓你後悔。

薑浸月看著他,終是點了點頭,“顧老大留下,徐公子與周元同去吧。

”此刻不信少年,來日也無法重用,倒不如試一試。

以及,就算徐蕭出爾反爾,她也不懼,除了留在山裡待時而動,她還可以回京投誠,屆時就看誰更勝一籌了。

狡兔三窟,她自不會不留後路。

商定好一切,李老太太主動請纓道:“乖月兒,讓老婆子我去殺那個王樾吧。

她還想再痛快一下。

“不著急動她。

”薑浸月緩緩搖頭,低眉掃了眼於太傅的屍體,“抬遠點埋了吧,就說於太傅先行一步去遊龍縣了。

他們離隊伍有段距離,又身在山林,樹木掩映下,犯人並不能看清這邊的情況。

顧老大和周元自覺把人抬走去埋了,其餘人也各自歸隊休息。

夜色深了,李成歡翻身湊近薑浸月,小聲喚道:“嫂子。

“你說。

”薑浸月無比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兩人麵對麵躺著,姿勢像是相擁而眠。

李成歡微微一僵,見她神色自若,強行忽略變快的心跳,把方纔獲得的獎勵說了一下,眼下她們有三十八桶水了。

薑浸月眸光深深,“我以為你有彆的話對我說。

她們今日已寫下結親書,即便冇有去官府報備,有這麼多人見證,按慣例也已結為妻妻,這個人難道隻想說這些嗎?

李成歡怔了怔,彆的話?什麼話?

見薑浸月久久地盯著自己的臉看,李成歡福至心靈道:“我的臉是不是臟了,我們現在不怎麼缺水了,要不要擦擦臉。

說罷,她摸了摸身上的囚衣,手感粗糙,顯然不適合用來擦臉,那就用裡衣。

她們外麵雖然穿的是囚衣,但裡衣都是自己的,原主的裡衣是棉布織成的,很是柔軟,就是吧……有點汗味。

李成歡尷尬地放下自己的衣領:“我這幾天出了點汗,嫂子若不嫌棄,便將就著用。

薑浸月眼底幽沉一片,歎息般道:“用我的吧。

”她不怎麼出汗,裡衣雖幾日未換,但仍有皂角香。

第32章

:不過是接吻,多大點事兒

“好啊。

”李成歡說完,見薑浸月冇有動彈的意思,不由問道,“要我幫你撕嗎?”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也可。

”話落,她主動掀起囚衣的一角,露出白色的裡衣。

李成歡微微挑眉,女主還真自覺,知道她想刷獎勵,連這種機會也給她留著。

在心裡吐槽兩句,她直接伸手,用力一撕,呃……

冇撕開!

“嫂子,你這衣服不是棉的吧?”李成歡撚了撚手裡的布料,摸起來滑滑的,還很厚實,跟原主身上的薄棉裡衣明顯不是一種材質。

“嗯,是摻了蠶絲的綢緞。

”薑浸月莞爾,她並非什麼都想勞煩李成歡,而是想看到少女更多不同的情緒,彷彿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能讓這沉悶寡淡的日子變得豐富些。

李成歡:“…”忘了冷美人嫂子出身世家大族,哪會跟原主穿得一樣。

她想了一下,“我叫成樂來吧,她力氣大。

”說罷便想起身。

“不必。

”薑浸月伸手按住她的肩,語氣幽幽,“我有手帕。

李成歡看著她從袖中抽出一個四方棉帕,有些無語,你有不早說。

不過……

“嫂子,你身上還有什麼東西嗎?”

雖然抄家來得突然,但大家或多或少地都藏了點東西在身上,比如被顧老大等人搜刮到銀票和各種值錢的小物件。

冷美人嫂子家世顯貴,會不會藏了钜額銀票在身上?

薑浸月搖頭:“冇了。

”彼時,她穿著嫁衣,那些用來做新娘打扮的珠釵首飾都不適合藏,儘數被搜了個乾淨,也就隻有手帕冇有被拿走。

李成歡默然,好吧,想太多了。

她把手帕接過來,就這麼麵對著麵拿出一杯水,直接打濕。

“嫂子,你先來。

薑浸月並冇有伸手去接,嗓音低低道:“你這麼喜歡情-趣嗎?”

說到“情趣”一詞時,特意放慢了語調,似帶著蠱惑,讓人心頭癢癢的。

李成歡乾巴巴道:“也冇有。

”她隻是喊順口了。

再者,她一時有點喊不出“夫人”二字,感覺好燙嘴怎麼辦。

薑浸月彎了彎唇,冇有再說什麼,她拿過手帕,卻冇有往自己臉上擦,而是動作細緻地擦起了少女的臉,從額頭到眉眼,從鼻子到臉頰,最後落在少女的唇角。

被打濕的手帕又濕又軟,隱隱散出一股馨香,清淡好聞。

李成歡呼吸一滯,感覺身子有些僵硬,“我……我自己來就好。

”這樣會不會有點不合適?

“我想幫你擦。

”薑浸月細細地擦著少女的唇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指輕輕撫過少女的唇畔,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李成歡呆住,“嫂子。

“嗯?”冇有再糾正她的稱呼。

李成歡握住對方的手指,“你在做什麼?”她可以肯定,那不是錯覺,這個女人確實在揉她的唇。

就是說,會不會太親密了點,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雖然不曾有過戀愛經曆,但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女主這是在占她的便宜嗎?

但冷美人嫂子看著又不是那麼輕浮的人,她怕是自己想多了,可是真的很難不想多啊……

薑浸月抿唇,眼底神色難辨,方纔在做什麼呢?

她抽開手,冇有搭話,慢條斯理地擦過自己的臉,把手帕放到頭頂的乾草上攤開,纔看向李成歡。

少女神色怔怔地,似是陷入了某種情境中,在等一個答案。

“成歡,我們已經結親了。

“可那不是為了合作嗎。

”李成歡脫口道,所以就是故意的!

薑浸月淺淺勾唇,語調輕緩:“是合作,也是我心之所願。

少女好似還冇開竅,不過沒關係,她有足夠的耐心,把少女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

李成歡懵了,心之所願……

可是她們才認識多久,哪怕從原主和薑浸月的第一次見麵開始算起,也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就心之所願了。

況且冷美人嫂子之前對原主可冇什麼特彆的地方,她也冇有自戀到認為自己取代原主的短短幾日裡,就能讓薑浸月傾心。

這個女人在說謊!

得出這個結論,李成歡在心底給自己點了個讚,什麼叫智者不入愛河,她就是。

若非清醒,憑薑浸月的美貌,她還真可能被美色衝昏頭腦,信了這等鬼話。

那麼,冷美人嫂子意欲何為呢?

李成歡打量著麵前的女人,很快就想到了,還能是為了什麼,因為金手指唄。

想通之後,她無奈笑笑:“嫂子,你不必如此,我保證在冇有過上安穩的日子之前,絕不離你半步,且拚儘全力助你、護你。

人都是自私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幫薑浸月就是幫自己。

在冇有過上安穩日子之前,她都會堅定地擁護女主,緊跟女主的腳步。

薑浸月聞言,眸色深了深,少女不僅冇開竅,還很聰明,輕易就看破了她的心思。

既如此……

她忽地湊近,雙唇相觸,分不清是誰的呼吸亂了,惹得氣息發顫。

不等李成歡回過神來,唇邊的柔軟便已離去,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忘了思考。

“成歡,我隻是想這麼做,想這麼對你。

”話音一頓,薑浸月輕撫少女的臉頰,語氣輕飄飄地,“你試著信我一次,好嗎?”

李成歡:@#¥%&*

腦子像是宕機了一樣,全是亂碼,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耳邊似落下一聲歎息,伴隨著蠱惑人心的聲音。

“成歡,你也是喜歡的對嗎?”

“我冇有!”

李成歡恍然回神,想也冇想就否定了。

薑浸月深深地望著她,“那你為何不推開我?”這不是她第一次試探了,若少女不喜,她自不會一而再地自討冇趣。

可少女從始至終冇有表現出任何的抗拒之意,無形中給了她進一步的底氣和自信。

李成歡無語,不是,你親那麼快,也冇給人推開的機會啊。

這麼想著,她就這麼說了:“我是冇反應過來。

“是嗎?”薑浸月忽地彎唇一笑,“那要不要,我給你一次推開的機會。

女人說這話時,嘴角帶著笑意,眼裡的清冷儘數褪去,素白的臉頰在火光和月色的交相輝映下,美得不似凡人。

李成歡莫名緊張起來,這是再來一次的機會嗎……唔!

唇邊溫溫又涼涼,果凍一般柔軟。

她不自覺地睜大眼睛,大腦再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由那柔軟叩開自己的唇,輕輕緩緩地闖入,生澀又小心地索取……

片刻後,距離拉開。

薑浸月趴在李成歡的懷裡,手指在少女的衣領畫著圈,“你這次又為何冇有推開?”

女人的語氣裡帶著笑,笑意淺淡,卻彷彿有某種魔力,惑人心神。

李成歡努力平複著呼吸,大腦艱難地運轉,為何冇有推開?

她也不知道,許是那觸感太誘人,許是她真的喜歡……喜歡!

“我……”李成歡欲哭無淚,她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不爭氣,“我說我忘了,你信嗎?”

薑浸月忍俊不禁,笑意流淌在眼底,彷彿沾了一層水汽,在光線的映襯下亮若星辰,勾魂攝魄,美豔撩人。

她伸出手,極輕極慢地揉著少女的眉梢,“成歡,要不要再給你一次機會。

落在耳邊的嗓音透著莫名的蠱惑,讓李成歡無意識地點點頭,緊接著又猛地搖頭,她反應過來,一下子就把人推開了,“我不要。

她說罷便轉過身去,生悶氣一般挪遠了半步。

可惡!這個女人可惡至極!

她纔不上當呢,她萬一還是冇有推開,豈不是就證明瞭她喜歡?

不可能,她上輩子、這輩子絕不會吃感情的苦,她是智者,她嚮往的是自由,是自在如風,任何人都牽絆不住她。

李成歡恨恨地閉上眼睛,冇錯,就是這樣,她根本不喜歡薑浸月,跟不喜歡的人怎麼能做那種親密的事。

她隻是冇反應過來,隻是冇有經驗,隻是被美色所惑。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是心動,不是喜歡。

李成歡咬咬牙,又翻過身來,鄭重道:“薑浸月,我不喜歡,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薑浸月神色沉靜,紅唇輕啟:“你冇有推開我。

李成歡:“…”

語無波瀾的一句話,成功讓少女再次翻過身去,冇了聲響。

薑浸月無聲揚唇,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子,閉上了眼睛。

喜歡與否,從來不在於言語,而是反應。

她相信少女對自己還談不上喜歡,但少女也明顯冇有排斥,且對方纔的親密之舉接受良好。

這又何嘗不是喜歡的開端呢,隻要她想,遲早會把少女牢牢地拴在身邊。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大米五百斤】

李成歡猛地睜開眼睛,五百斤大米!夠他們這些人吃上十多天了!

她擰了擰眉,臉色一時糾結,一時茫然,最後看著腦海裡那堆成小山的大米,認命般地歎了歎氣。

罷了罷了,女主開心就好,不過是接個吻而已,她是成年人,多大點事啊……

夜色漸濃,月亮悄悄隱冇,把天空交給了初升的朝陽。

天色微亮,隊伍裡便開始有人醒來。

眾人望著陌生的山林,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接下來要去往何處,下一頓還有飯吃嗎?

“今早也是一人一個白麪饅頭,每人可以喝半碗水,都趕緊去找盛水的東西吧,一刻鐘後排隊來領。

伴隨著顧老大的高聲呼喊,犯人們心神大振,還有白麪饅頭,水也給得更多了!

第33章

:一天不撩,就不自在

眾人反應過來,忙分散開去找盛水的東西,凹陷的樹皮、石頭、枯葉,凡是能裝水的,全都不放過。

“娘,咱們就用這個喝水嗎?”盧寶珠看著手裡的樹皮,皺眉道。

樹皮這麼臟,怎麼用來喝水?若是能洗一下就好了,可惜每個人都隻有半碗的分量,洗了樹皮就冇得喝了。

盧老夫人摳著樹皮上的臟汙,頭也不抬道:“真到山窮水儘了,樹皮也是能果腹的東西。

她冇經曆過荒年,眼下已經是有生以來最苦的時候了,但她在書上看到過相關記載,說是難民餓極了,連樹皮和草根都要搶,凡是能入口的東西,什麼都吃。

盧寶珠撇撇嘴,突然看著某個方向愣住了。

謝玉婉示意李成樂把木桶放下,兩人各自守著一個木桶,等著犯人們歸來。

她低頭盯著手裡的杯子,這麼晶瑩剔透的琉璃杯實在是太罕見了,想到李成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琉璃杯遞過來的樣子,她呼吸沉了沉。

方纔,李成歡叫她和李成樂借一步說話,走遠些便讓她們轉過身去,再轉身時,李成歡的腳邊就多了兩桶水,手裡還有一對琉璃杯。

相比於李成樂的遲鈍,謝玉婉心頭無比震驚,她好像發現了什麼,卻又不敢去探究。

李成歡分明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有這種神仙手段!

幾步之外,顧老大也震驚得不行。

那些高人也太厲害了,天纔剛亮就又送來一大筐白麪饅頭,雖然他冇有親眼所見,但腦海裡彷彿看到有一夥蒙麵黑衣人,行蹤詭秘,個個都如李老太太一般深不可測,正在暗處觀察著他們。

想到這裡,他忙抬頭挺胸,目不斜視地看向逐漸聚攏過來的犯人。

“都排好隊,不得爭搶。

不遠處,盧老夫人把樹皮遞給二兒子,“崇智,你帶寶珠去接水。

”隨後,她又看向小兒子,“崇信,你去領饅頭。

盧崇智點點頭,和盧寶珠一人拿了兩塊樹皮往回走,走出冇幾步,盧寶珠忽然轉過身來。

“娘,您也一起去接水好不好,我怕自己拿不穩,萬一灑了怎麼辦?”負責分水的是大嫂,若是孃親能跟過去,說不定……

說不定他們不僅能洗一下樹皮,還能敞開了肚皮喝。

盧老夫人麵色一沉道:“灑了就渴著。

”小兒子已經之前的事告訴她了,得知夫君和長子對大兒媳做出過那種混賬事,她就什麼想法都冇了。

夫君和長子該死,死得好,她也無顏見謝玉婉。

盧寶珠還想再說,就被盧崇智瞪了一眼:“小妹,彆說了。

他怎麼會看不出盧寶珠的小心思,不過是想讓孃親去大嫂那裡露個麵,看看是否還有幾分往日的情分。

盧家也就隻有孃親能去賭一賭大嫂的心軟了,可是他不敢賭。

想到慘死的爹爹和大哥,想到兩人額頭上的血窟窿,盧崇智怕都要怕死了,萬一孃親去了也冇用,反而把這最後一點情分都給折騰冇了,他們就真得提著腦袋過日子了。

盧寶珠冇再吭聲,低著頭跟在後麵,等到終於輪到她了,她卻遲遲冇有伸出手。

謝玉婉微微皺眉,“寶珠?”

盧寶珠抬頭,眼眶裡泛著淚光,“大嫂,你回來好不好,娘醒來後一直都惦記著你。

謝玉婉心下一沉,麵無表情道:“不接水就讓開。

”婆母若實在惦記她,可以私下尋她,而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小姑子來哭。

見她冷了臉,盧崇智嚇了一跳,忙喊道:“寶珠,趕緊接了水走。

”若不是他此刻兩個手裡都端著樹皮,肯定會把小妹扯走。

這個時候來給大嫂尋不痛快,那不是找死嗎,他可不想步的爹爹和大哥的後路。

盧寶珠冇有動,臉上淚水直流,可憐巴巴道:“大嫂……唔!”

盧崇信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半抱著她往後拖,悶著頭就往回走。

饅頭那邊領得快,他給孃親送回去後,便來到這邊,就是擔心小妹亂說話。

好在他來了,不然小妹不知道還要說什麼,他們一家人哪還有臉麵來打擾大嫂啊。

謝玉婉麵色不變,繼續看向後麵的人,冷靜地倒水。

心裡卻常常一歎,看來並不是婆母的意思……

兄妹三人回到原處,盧老夫人便讓盧寶珠跪下,說:“饅頭吃了,水就不用喝了。

既然因為小女兒的緣故少接了兩份水,那麼做錯的人就不要喝了。

盧寶珠淚水漣漣:“娘,我隻是想大嫂了。

盧老夫人閉了閉眼,“寶珠,冇有把你教好,是為孃的錯,娘陪你渴著。

說罷,她坐到盧寶珠身邊,牽起女兒手,語重心長道:“你捫心自問,真的是想你大嫂了嗎,以前有你爹寵著你們,我有心管教也無力,眼下你若不服管教,儘可不認我這個娘。

女兒性子被寵得有些歪了,好在年紀尚小,還能掰回來,就是打也得打回來。

盧寶珠低頭抽泣,她不想大嫂,但她好想爹爹和大哥,爹爹和大哥最疼她了,不像娘,這也不許,那也不讓,總是拘著她……

一旁,兩兄弟默默吃著饅頭,間或喝一口水,都冇有出聲,但也默契地各自留了兩口水。

不遠處,李成歡和薑浸月把一切看在眼裡。

“嫂子,盧家人能留嗎?”

不說盧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單是她們殺了盧尚書和盧崇禮,這一家人就讓人不放心。

目睹親人被殺,再怎樣事出有因,盧家人心裡當真不怨、不恨嗎。

薑浸月緩緩搖頭:“不妥。

”亂世需要武力鎮壓,但又不能一直靠武力。

尤其她們現在已經借李老太太的手立住了,接下來要做的應該是安撫人心,而不是動輒就殺人。

李成歡不解:“有何不妥?”

薑浸月轉眸,與她對視:“眼下正值用人之際,盧家人並非都是隱患。

”這也是留著盧家人的原因之一。

不管盧家人心裡怎麼想,她們有槍在手,都不用擔心生出大亂子。

再者,她這麼看下來,也判斷得差不多了。

盧老夫人是個識大體的,盧崇智聰明識時務,盧崇信眸光清正,秉性應不錯。

至於盧寶珠,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有什麼小心思也無傷大雅。

李成歡點頭,她懂,知人善用嘛。

她們現在確實缺人手,不然就靠這七八十個人,彆說起軍謀反了,遇上一些散兵遊勇都是麻煩。

見她似是明白了,薑浸月沉思片刻道:“你覺得這隊伍裡,還有何人可用?”

李成歡不由看向犯人們,周元和徐蕭一走,她們現在能用的就隻有謝玉婉、魯琴枋和顧老大,至於其他人,她還真看不出什麼名堂。

想了想,她如實答道:“我對這些人並不瞭解。

薑浸月沉眸打量著正在吃饅頭喝水的犯人們,若有所思道:“這些人之所以被連累,多是因為家中有人曾被王樾賞識,且那些人幾乎都是新科舉人,隻有這四家人是例外……”

對於那些新科舉人的家眷,她也一無所知,她能認出來的、有所瞭解的人家,也隻有身份和地位高一些的這四家人。

首當其衝的就是盧家人和高禦史家,再者就是徐家父子和魯琴枋。

撇開不在的人不談,高禦史是個言官,性情耿直。

魯琴枋心思玲瓏,但更善製造,是個出色的工匠。

“……玉婉的性子與才學可兼顧全域性,但手段不夠硬,顧老大圓滑世故,有些狠勁,但缺少忠心和急智。

最後,她看向盧家人,“盧家二郎盧崇智的確很機靈,但也難有忠心;盧家三郎盧崇信年僅十四,還挑不起什麼擔子,倒是盧老夫人……”

話音一頓,薑浸月眼底閃過複雜,“盧老夫人本姓嶽,嶽氏以武傳家,老夫人年輕時也極善騎射。

用孃親的話來說,盧老夫人當年可謂是將門虎女,若能上戰場,也是一號能領兵打仗的人物,可惜本朝不許女子從軍,盧老夫人嫁人後,便修身養性,無人再見過她騎馬射箭的樣子。

李成歡聽出來一些門道,“你想重用盧老夫人和盧家二郎?”

薑浸月點頭:“你我無法事事親為,祖母雖能威懾眾人,卻也隻能威懾眾人。

並非她看輕李老太太,而是人各有所長,李老太太有膽量,反應也快,但也隻有這些,並無練兵、領兵之才。

可盧老夫人就不一樣了,嶽家軍還是嶽家軍時,可以說是四海昇平。

她相信隻要盧老夫人願意,隊伍必定能改頭換麵,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勢來。

“那我去請盧老夫人和盧家二郎來聊聊?”李成歡問道。

薑浸月卻搖了搖頭:“隻請盧老夫人來便可。

”盧崇智未必會儘心儘力為她們效命,但他若隻能在盧老夫人手下行走就又不一樣了。

李成歡冇有多問,她雖對用人之道半知半懂,但她相信薑浸月的決定,總之還是那句話,聽女主的就是了。

見她轉身就走,薑浸月抿了抿唇,“成歡。

李成歡回頭,“怎麼了?”

薑浸月上前幾步,牽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李成歡目露茫然,她忘了什麼?

“嫂子還吩咐了什麼嗎?”不就是說隻去請盧老夫人過來嗎?

薑浸月深深地看著她,語氣幽幽:“你昨夜向我保證過,絕不離我半步,此去少說有幾十步。

李成歡:“…”此刻她的沉默震耳欲聾,就是說,女主不去講冷笑話真是屈才了。

還有,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天不撩她就不自在是吧。

第34章

:盧老夫人

太陽高高掛起,讓旱了許久的天地變得更加乾燥,明明已經是秋日,山裡的夜晚也足夠寒涼,可白天卻還是讓人覺得有些熱

李成歡沉默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

“成歡,不可以嗎?”薑浸月嗓音淡淡,眸光卻溫柔,唇角輕輕一彎,露出淺淡的笑意。

素來清清冷冷的人一笑開,彷彿比陽光還耀眼,天地都為之失色,隻襯出她一人的美麗。

李成歡不自覺地扯了扯衣領,莫名覺得渴,可她纔剛剛喝過水。

這鬼天氣,夜裡冷,白天熱,真是折磨人。

還有這個女人,什麼可以不可以的。

她琢磨了一下,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答,“可以什麼?”

薑浸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眸光愈發溫柔:“你可以說到做到,對我半步不離嗎?”

李成歡再次無語,她說的半步是這個半步嗎,“我的意思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不是說真的隻離你半步遠。

“好,你會一直在我身邊,走吧。

”薑浸月莞爾,語氣裡帶著寵溺,笑容也更顯明媚。

李成歡:“…”這個女人明明懂她的意思,還故意逗她,真是閒的。

她懶得再說,直接鬆開手,朝盧老夫人走去。

大庭廣眾的,整天牽什麼手,怪不自在的。

身後,薑浸月笑意收斂,眼眸深深地望著她的身影,抬腳跟上。

還真是不開竅呢……

這邊,盧老夫人剛吃完饅頭,見兩個兒子都很有孝心地留了水,她也冇再苛責,帶著小女兒一起喝了。

一家人吃個半飽,又解了渴,這才坐下歇息起來。

哪知,她剛閉上眼睛打算養養神,就聽到二兒子充滿驚恐的聲音。

“娘,她們……她們朝咱們過來了!”盧崇智一骨碌爬起來,站到盧老夫人身邊,麵色慌亂地看著徑直走過來的人。

不是小妹方纔惹惱了大嫂,這倆人特意來教訓他們的吧。

盧老夫人睜眼,見李成歡和薑浸月在自己麵前站定,不緊不慢地起身,姿態從容道:“不知兩位姑娘來尋我們所為何事?”

李成歡下意識地看向薑浸月,意思是,你說吧。

四周,其餘犯人也有意無意地朝這邊看過來,顧老大和周元之前就說過,隊伍以後都聽這位薑小姐的,李老太太又露了那麼駭人的一手,也是為了讓他們都聽薑浸月的。

他們隻知薑浸月是名揚京城的第一冷美人,才貌雙全,還懂醫術。

除此之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眼下,見薑浸月來找盧家人,眾人不免有些好奇,想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薑浸月頷首行了一禮,也冇有避諱眾人,直言道:“老夫人有禮了,您喚我浸月便好,我來是有一事相求,還望您能答應。

一旁,盧崇智恨不得幫孃親接話,答應的,他們什麼都答應。

那位李老太太可是說了,誰敢不聽薑浸月的,就送誰去見閻王爺,他們哪敢不應啊。

盧老夫人並冇有一口答應,而是打量著薑浸月,問道:“浸月想讓老身做什麼,老身未必能做到。

薑浸月掃視四周的犯人,最後看向盧老夫人:“家母曾言,老夫人乃將門虎女,若有朝一日能上戰場,可封萬戶侯,我亦自幼聽聞嶽家軍的威名,眼下我等落魄至此,不知老夫人可願出山,讓在座諸位領略嶽氏領兵之風采。

她有意提高了音量,語速適中,聲音有力,聽起來極儘誠懇。

“願意,我娘願意!”盧崇智再也忍不住了,一時都忘了懼怕,心裡隻有激動,讓孃親領兵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隊伍以後都要聽孃親的,至少在薑浸月和李家人之下,冇有人能不聽孃親的。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隻要孃親答應,他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想到這些,盧崇智不等盧老夫人開口,便跪下央求道:“娘,您就答應吧,快答應吧,為了大家,也為了咱們盧家。

盧崇信見狀,也跪了下去,他知道孃親騎she精湛,他也曾惋惜孃親隻能被困於後宅,他更明白孃親的遺憾,他希望孃親能如願,哪怕是在這種困境……

盧寶珠緊跟著跪下,難掩激動道:“孃親,您快答應吧,女兒求您了。

她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她也想跟大嫂一樣,想吃幾個饅頭就吃幾個饅頭,想喝多少水就喝多少水。

四周的犯人則麵露驚詫,他們生在本朝,自是聽說過嶽家軍的,那還是先皇在世時,南邊的蠻夷來犯,我軍接連戰敗,先皇無奈之下,隻得調派駐守在北地的嶽家軍前往增援。

傳聞,嶽老將軍有萬夫難當之勇,且用兵如神,短短一個月,便連奪五城,儘收失地。

那一戰,讓嶽家軍威震四方,但也讓嶽家兩位小將軍命喪戰場,嶽老將軍回京述職時,膝下僅剩一個女兒。

再後來,嶽老將軍病逝,嶽家軍也被朝廷重新收編,自此不再掛嶽氏軍旗……

不用說,眾人也想到了,眼前的盧老夫人八成就是那位嶽老將軍的獨女。

盧老夫人臉上卻冇有絲毫動容,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薑浸月,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浸月,你可否先回答我三個問題。

“老夫人請講。

”薑浸月心下微鬆,有問題就是有希望。

盧老夫人直視她的眼睛,“我來問你,若我領兵,大家能否頓頓吃飽飯?”

眾人一聽,呼吸都慢了下來,目光不由落在薑浸月臉上。

他們也想知道,若是能頓頓吃飽飯啊,隻是想想就覺得眼眶發熱。

“能!”薑浸月眸光微頓,語氣似勢在必得。

“若我領兵,大家能否有趁手的兵器?”

“能!”

“若我領兵,能否讓大家任我賞罰。

“能!”

盧老夫人笑了,笑著點頭道:“好,我答應了!”

她見過南地的煙雨,也領略過北疆的風雪,她原以為這一生都隻能困在後宅那個小小的籠子裡,冇想到年至半百,竟有機會似爹爹那般,統帥三軍……

呃,統帥這七八十號人,雖遠不及爹爹當年,但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得償所願了。

罷了罷了,隻要薑浸月能做到她所要求的,拚了這條老命去折騰一番也值了。

薑浸月也輕輕笑了:“老夫人大義,明日我便請您披掛上任。

眾人嘩然,他們聽到了什麼,頓頓吃飽飯,還人人都有趁手的兵器,他們冇做夢吧。

回過神來,眾人的視線又落在薑浸月的身上,目送她牽著李成歡的手離開。

不是做夢,但方纔那些話能信嗎?他們不知道,可能明日就知道了……

走遠一些,薑浸月停下腳步,回身看向李成歡:“成歡,我都答應了。

李成歡點頭,她聽到了,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真能拿出來呢。

吃飽飯倒是不難,她們現在有壓縮餅乾,還有那麼多大米,讓大家吃個十天半個月的不成問題,關鍵是她們哪裡有兵器。

想到這些,她微微皺眉,這個女人也太自信了,明日就請盧老夫人上任,一天一夜的時間,她們能刷出想要的獎勵嗎?

見少女皺眉,薑浸月伸手輕撫她的眉毛,“成歡,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李成歡傻眼,看她的!怎麼看?

薑浸月溫柔地看著她:“好好地打動我,哄我開心,可以嗎?”

李成歡麻了,合著在這兒等她呢!可是她完全冇有一點信心啊。

可望著薑浸月滿眼期待的樣子,她又說不出不行的話來。

第35章

:冷美人嫂子是想吻她嗎

良久,李成歡一咬牙,“行,但是你得對我心軟點。

”要很多很多的心軟,不然她真怕自己不行啊。

薑浸月勾了勾唇,輕聲道:“當然。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防彈背心一百件】

李成歡:!!!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覺得自己肯定能行,都還冇怎麼著呢,就刷出獎勵了。

雖然不是武器,但是防彈衣哎,安全感簡直都要被拉滿了,好想立刻穿上。

冷美人嫂子果然對她最心軟,既如此,那何不再接再厲……

她穩住情緒,再次確認道:“真的嗎,嫂子對我有多心軟?”

少女眸光清亮,表情剋製,眼底卻溜出來一抹難以藏起的興奮。

興奮……薑浸月眼神變幽暗,伸手摟住少女的腰,湊到耳邊道:“千真萬確,我此生對你最是心軟。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現代複合弓一百把】

啊啊啊!李成歡內心狂喜,嘴角都壓不住了,穩住穩住,還差箭矢。

她深吸一口氣,換湯不換藥道:“那嫂子可以對我再心軟一點嗎?”

哈哈哈,這金手指的獎勵也太好刷了,真是一招鮮吃遍天,馬上就能齊活了。

薑浸月眸光微頓,下巴墊在少女的肩頭,緩緩道:“除了心軟,你冇有彆的話可對我說了嗎?”還真是不開竅啊。

李成歡冇有著急應聲,萬分期待地默唸著:箭矢!箭矢!

片刻後,預料中的獎勵並冇有出現,腦海中也一片安靜,金手指毫無動靜。

這麼快就不靈了!

她擰了擰眉,看來隻能換一招說說看了,可是說什麼呢,冷美人嫂子的心情變化有什麼規律嗎?

“嫂子,你方纔的心情是不是變好了些?”

“嗯。

“因為什麼呢?”

薑浸月默默收攏胳膊,幾乎與少女緊緊相貼,“因為這樣,因為你冇有推開我。

嗓音莫名低啞,帶著某種暗示。

李成歡先是一愣,而後猶豫著伸出手,也抱緊懷裡的人,乾巴巴道:“嫂子喜歡這樣嗎?”

啊!這個女人不是故意在撩她吧,心跳突然好快是怎麼回事。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苗刀一百把】

李成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竟是真的!

冷美人嫂子冇有逗她,心情變好真是因為跟她擁抱。

薑浸月微微側開身,雙手上抬,捧住少女的臉頰,嗓音極輕:“你也喜歡的,對嗎?”

所以才容許她一次次靠近,從未推開過,給了她拴住少女的底氣。

李成歡怔怔地與她對視,感覺腦子又停止了思考。

薑浸月眸光深了深,語氣極柔,似帶著誘哄:“成歡,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少女什麼時候開竅,但她好像有些不理智了,原本隻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做出的試探,還未瓦解少女的心防,卻無聲無息地勾起了自己的渴望。

那是一種隱秘的渴望,幽深又赤祼,裹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悸動。

促使她想再進一步,試圖確定內心深處泛起了怎樣的漣漪。

女人的視線熾熱又隱忍,像暗夜裡的篝火,肆意晃動著想要燒灼掉什麼,卻又怕引起燎原之勢,透出幾分掙紮。

李成歡看不懂那眼底裡的複雜,心情卻陡然緊張起來,緊張之下,她逃避一般閉上眼睛。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箭矢五百發】!!!李成歡再也顧不得什麼緊張不緊張,猛然睜開眼睛。

女人閉著眼睛,美麗的臉龐近在咫尺……

“嫂子!”瞬間的驚豔過後,李成歡激動地把人抱緊,“嫂子,我們有兵器了,完全夠用了。

說罷,她茫然地望著前方的地麵,冷美人嫂子方纔是想吻她嗎?

是吧,可是……可是她不能。

她雖然不曾有過戀愛經曆,卻在現代見過太多分分合合的戲碼,她喜歡自由,喜歡過無拘無束的日子,她並不打算與誰開始一段感情。

所以她不能,因為某些事一旦做了,就意味著責任,而她不想被責任牽絆住。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現代複合弓五十把】

李成歡:“…”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茍金手指真行,她真的會謝。

薑浸月眼底恢複清明,抿了抿唇,她輕輕推開少女的懷抱,“是嗎,都有些什麼?”

語氣低低的,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意味。

李成歡心裡擰巴極了,冷美人嫂子不會心情再變壞吧,好不容易獲得的獎勵,萬一都冇收回去,那她就真傻眼了。

可是她又不想負什麼責任,怎麼能做那種親密的事呢。

李成歡搖了下頭,努力扯了扯嘴角,笑道:“嫂子,你要開心啊,我們現在有一百把苗刀,五十把複合弓和五百發箭矢,還有一百件防彈背心,這防彈背心……”

她小心地打量著薑浸月的臉色,含笑說完,見腦海裡的東西都還在,才鬆了口氣。

薑浸月神色沉靜地聽完,溫聲道:“看來不用等明日了,你現在就去喚盧老夫人來看看吧。

罷了,凡事急不得,她的心都亂著,也不宜逼迫少女太緊。

李成歡點頭,謝天謝地,這金手指要是再冇收點什麼,她為了獎勵真的會豁出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親一下也冇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親了……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她冇敢再去看薑浸月的表情,把防彈背心、苗刀、複合弓和箭矢各拿出來一份,便忙不疊地去叫人了。

薑浸月立在原地,冇等多久,視線裡便出現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盧老夫人心裡是忐忑的,雖然薑浸月答應得乾脆,她也猜得出應有高人在暗中相助,這才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做準備,但她也怕是空歡喜一場。

畢竟他們已淪落至此,處境太艱難了,她甚至想自己的條件會不會太苛刻了,實在不行,冇有趁手的兵器也可以,先把大家練起來再說,總好過就這麼渾渾噩噩下去。

待看到薑浸月手裡的東西,她如釋重負地笑了。

“竟然是禦林軍用刀,苗刀!”盧老夫人眼睛乍亮,迫不及待地把刀接過來,順手就挽了兩個劍花。

嶽氏家傳的就是刀法,包含砍、刺、削等十種刀法,尤其適合長刀。

她自幼在南地長大,從小練的也是苗刀。

普通苗刀長五尺(一米六七),刀身修長,刀刃鋒利,乃是精鐵打造,最適合近戰。

這刀的尺寸和樣式幾乎與苗刀相同,但又有些細微的改變,比如刀身更薄更修長了些,從而使刀刃更鋒利,就連材質也不一樣。

先皇時,嶽家軍所用兵器就是苗刀,可惜爹爹病逝後,當今陛下一收編嶽家軍,便將苗刀列為禦林軍專用刀,不許將士再使用……

盧老夫人細細打量著手裡的刀,忍不住揮了幾招,連讚了幾聲好,才朝薑浸月問道:“這刀不是用精鐵打造的吧。

精鐵打造的苗刀雖然也不錯,但韌性不夠,斷麵也粗糙,不像她手裡的這把刀,光滑白亮,一看就知韌性極好。

薑浸月並冇有遮掩,直接看向李成歡:“兵器乃成歡一力操持,她比我更懂。

盧老夫人眼底閃過詫異,跟著看向李成歡,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這李家姑娘整日跟在薑浸月身邊,像個小尾巴一樣,看起來冇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冇想到也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

李成歡當然知道這刀是什麼材質,從容點頭道:“此刀確實是苗刀,乃精鋼煉製。

盧老夫人微微震驚,朝廷對鐵礦管理極為嚴格,也煉出了鋼,可她所知道的鋼最多與熟鐵差不多,韌度並冇有這麼好。

但她也是個識趣的人,見李成歡冇有解釋的意思,便冇有追問,轉而看向另外幾樣東西。

“這弓好輕。

李成歡再次點頭:“此弓名為複合弓,射程雖然有五百米,但有效殺傷力隻能達到兩百米。

至於這現代複合弓是什麼材質,她就冇說了,古代人也不知道什麼是合金材料,說出來反而不好解釋,就連箭矢也是複合材料,她說到口乾舌燥也講不完。

盧老夫人再次震驚,什麼叫有效殺傷力“隻有”兩百米,要知道本朝最厲害的軍用弓,最多也就射到兩百米,有效殺傷力還不到一百米。

她不敢置信地拿起箭矢,拉滿弓,試著對準百米外的一棵大樹射了出去,隨後便小跑著追了出去。

這弓看起來花裡胡哨的,質地又輕,就連拉開也不用多少臂力,她得親眼看一看威力是否如李成歡所說。

百米外,盧老夫人盯著入木三分的箭矢,陷入呆滯。

片刻後,她手抖著把箭矢拔出來,心跳跟敲大鼓一樣,砰砰砰地響徹耳邊。

拿著箭矢走回來,她看了眼薑浸月,又看了眼李成歡,強壓激動道:“不知這苗刀和弓箭有多少?”

“苗刀一百把,複合弓五十把,箭矢也足夠用,若將來有機會擴充人數,我們還能弄來更多,絕不讓您犯難。

”薑浸月回答道。

盧老夫人嘴角抖了抖,犯難?她這輩子就冇見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有這樣的利器在手,她一點都不覺得難,她甚至覺得不用多久,都能直接帶著隊伍殺回皇城了。

回過神來,她心潮澎湃地朝薑浸月和李成歡行了一個軍禮,“老身謝過兩位姑娘,願立誓絕不辜負你們的信任。

“老夫人無需多禮,您再看看此物。

”薑浸月上前兩步,扶了扶她的胳膊,把防彈背心遞了過去。

等到李成歡說完防彈背心的作用,盧老夫人如獲至寶,用箭矢朝背心上刺了幾下,確定效果之後,差點冇當場暈厥過去。

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有如此厲害的兵器和甲冑,隊伍裡的犯人就是再廢,她也有信心練出一支奇兵來。

“老身再次謝過兩位姑娘信任……”

盧老夫人突然熱淚盈眶地抬頭望天,恨不得朝天喊上幾嗓子:爹,您在天之靈看到了嗎,女兒雖領兵不多,但運氣比您當年又好過太多,有朝一日,女兒定不輸您,定會重振嶽家軍!

薑浸月完全理解盧老夫人的失態,她雖不曾入軍營,但對本朝所用兵器也略知一二,這批兵器可以說是當世罕見,不,是當世難有之物。

思及此,她忍不住看向李成歡。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苗刀一百把】

李成歡不由側目,不期然地對視,女人一貫冷清的眉眼前所未有的柔和,似春日的冰層悄悄消融,流水潺潺,脈脈含情。

驚喜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就這刷獎勵的速度,還有什麼可愁的。

第36章

:違抗軍令,當處以極刑

涼風徐徐,兩人的視線卻彷彿有了溫度,絲絲縷縷,在對視中安撫著彼此的心。

“浸月,成歡,這什麼蛋背心和兵器今日能分發下去嗎?也好讓大家安一安心。

”盧老夫人冷不丁地開了口,隊伍裡都傳開了,李家老太太寫了放妻書,又重新立下了結親書,眼下這倆人算是新婚宴爾,那眼神明晃晃地癡纏著,她也不想破壞氣氛。

可是大家的心都還提著,山裡一到下午又透著寒氣,他們也需要衣物保暖,免得再有人生病。

這一路以來,大家捱餓又受凍,身子骨都有些受不住,得趕緊養一養,纔好操練起來。

薑浸月麵色微頓,從容收回視線,“老夫人所言極是,不知您打算如何分配?”

盧老夫人不假思索道:“依老身所見,目前至少得八成人用刀,隻留極少數人用弓。

他們身處山林,弓箭受限,若有什麼情況,都是以近戰為主,多數人還是用刀為妥。

薑浸月冇有意見,點頭道:“我們這便著手安排,勞煩您受累,把大家都叫來。

盧老夫人一聽這話,徹底放心了,看來那些高人離此處不遠,很快就能把東西送過來。

“哪裡會受累,我這身子骨好著呢。

”盧老夫人笑嗬嗬地轉身,她可是要練兵的人,這點子路算什麼。

待老夫人走後,薑浸月纔看向李成歡:“整支隊伍共有七十七人……”

除卻三名孩童,還有用手槍的李老太太,再加上她們二人有衝鋒槍,剩下的是七十一人。

李成歡想了想道:“還有一把衝鋒槍,你覺得給成樂,還是玉婉?”

第三把衝鋒槍給誰,她有點拿不定主意。

薑浸月若有所思道:“成樂天生神力,玉婉並無防身之能。

李成歡明白了,讚同道:“那就給玉婉,讓成樂練刀也好,不然可惜了她一身力氣。

薑浸月卻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手槍給玉婉,衝鋒槍給祖母。

衝鋒槍這等大殺器,還是交到李老太太手裡比較好,她們自家人也方便打掩護,不然真有什麼不測,李成歡還要特意把衝鋒槍交到謝玉婉手中,那樣一來不夠保險。

換了李老太太就不一樣了,李成歡行事也能方便許多。

李成歡點點頭,兩人又商量了一下,最終決定拿出六十把苗刀,十把複合弓和一百支箭矢,以及除了孩童之外每人一件防彈背心。

至於接下來又該怎麼分配,就看盧老夫人的意思了,用人不疑,她們既然把練兵之事交給了盧老夫人,非必要之時,還是少插手為好。

不一會兒,盧老夫人帶著大家過來了,見兩人腳邊一堆物資,她眼神掃了掃,心裡有數了。

薑浸月特意交代了幾句,言明不用算上李家人和謝玉婉,便退開幾步,把主事權讓給了盧老夫人。

盧老夫人當即大手一揮,中氣十足道:“所有人聽令,孩童除外,女人來這邊領弓箭,男人到那邊領刀。

隊伍裡剛好有十名女子,女子更為心細,耐心也更勝男子,更適合練習弓箭。

見眾人排好了隊,她看向顧老大:“顧老大你來分發苗刀。

”話音一頓,她又看向兩個兒子,“你二人負責分發弓箭和甲冑。

盧崇智忙拉著盧崇信走了過去,可算是苦儘甘來了,如今孃親能領兵,他們一家人也就能翻身了。

顧老大卻有些不痛快,他本來是隊伍裡的官差,向薑浸月表忠心後也還是個話事人,他甚至都裝李老太太的孫子了,結果成了個聽人使喚的,這地位也落得太快了。

盧老夫人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待所有人都領到兵器,穿上防彈衣後,才訓話道:“我們僅有七十人,老身托大領百夫長一職,顧老大和魯琴枋各為什長,分管帶刀的和練弓的,其他人隻需要做到一點,那便是服從軍令聽指揮,否則老身定不輕饒。

他們再怎樣掩藏身份,仍舊是流犯,顧老大身為官差,在隊伍裡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

至於魯琴枋,則是薑浸月方纔交代過的,此女出自魯氏一族,不僅是工匠,各方麵也不錯,可以做女子的領頭人。

顧老大登時心氣順了,雖然他和魯琴枋都是什長,可他手下的人是魯琴枋的六倍,算是除了盧老夫人之外最有權力的人,當然也不算薑浸月幾人,但他也很滿意了。

魯琴枋則隻顧著觀察手裡的複合弓,眼中異彩連連,此物如此精巧,是她生平未見,當真是巧奪天工……

這時,盧崇智眼巴巴地喊了一聲:“娘。

”他呢,都說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孃親都成領兵的了,他怎麼什麼差事都冇有。

盧老夫人瞥他一眼:“你就在本百夫長身邊,做個傳令兵吧。

”二兒子雖然聰明機靈,但心氣浮躁、急功近利,放出去恐怕不會安分,還是在她手底下磨一磨性子吧。

盧崇智心下一喜,大聲應道:“是,百夫長!”傳令兵哎,幫孃親傳話就是代為發號施令,簡直太好了。

盧老夫人不再看他,轉而掃視眾人,沉聲道:“大家今明兩日暫且休整,後日起再開始操練,若無人有異議,此事便這麼定了。

“本宮有異議。

”一片安靜中,王樾走出女子隊列,站了出來。

她麵色沉沉,眼底翻湧著鬱氣,明顯對盧老夫人的安排不滿。

盧老夫人皺了皺眉,到底是給了她幾分薄麵:“不知殿下有何高見?”

王樾黑著一張臉,語氣不善道:“不知盧老夫人打算讓本宮做什麼?”簡直豈有此理!這些人是想做什麼,反了不成!

隊伍聽薑浸月的,她忍了,畢竟太傅不在,冇人幫她說話。

薑浸月又能拿出饅頭和水,她反對也不會有人響應。

盧老夫人練兵,她也忍了,她對嶽家軍是敬重的,隊伍能改換麵貌,來日纔好協助朝廷平叛。

甚至於顧老大做什長,她也能忍,說到底她現在是流犯,理應聽官差的。

可是憑什麼魯琴枋都能做什長,她卻什麼都不是。

盧老夫人臉色一沉,“老身不打算讓殿下做什麼,殿下服從軍令聽指揮便可。

雖然有所預料,但聽到王樾真的如此質問出來,她還是失望的。

這位殿下到現在還拎不清,除了曾經的太子名號,王樾可以說是一無所長,且極冇有眼力見,也不知道皇後孃娘和於太傅是怎麼教的,糊塗啊。

王樾聞言更氣了,回頭指著眾人道:“本宮貴為皇嗣,乃當朝公主,怎可與這些人混為一談。

此話一出,就連犯人們也覺得她拎不清了,他們這些人怎麼了,他們還不都是被王樾連累的,他們都不欠王樾的,反而是王樾對不起他們。

氣氛靜了靜,李老太太扯了扯薑浸月的衣袖,小聲道:“乖月兒,現在是時候了嗎?”

她的手有些癢,癢得想扣動扳機大殺特殺。

薑浸月搖搖頭:“不急,且看盧老夫人怎麼說。

盧老夫人冇有再理會王樾,直接看向魯琴枋:“魯什長,若你手下有人膽敢違抗軍令,該當何罪?”

魯琴枋抬頭,遲疑了一瞬,肅聲道:“違抗軍令乃重罪,按軍法當處以極刑。

”魯氏也算高門大戶,她出身魯氏嫡係,對本朝律法也是有所瞭解的。

極刑便是死刑。

“放肆,你們當真要造反不成!”王樾一聽這話,氣得手都抖了,這群人簡直瘋了,都瘋了!

盧老夫人呼吸慢了慢,回頭看了眼薑浸月,她有心藉此事立威,把軍令烙印在眾人的骨子裡。

但王樾的身份不一般,哪怕知曉薑浸月是奔著謀反去的,她還是有些吃不準……

見薑浸月輕輕點頭,盧老夫人心下大定,厲聲道:“魯什長還等什麼,速施行軍法。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皆震了震,目不轉睛地看向魯琴枋,彷彿要見證什麼。

魯琴枋手指顫了顫,緩緩舉起手裡的弓箭,對準王樾胸口的位置。

王樾心中大駭,怒不可遏道:“大膽,本宮看誰敢,你們這群反賊,待本宮回京稟明父皇,必誅爾等九族……”

噗的一聲,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一張口卻隻有鮮血湧出。

魯琴枋眸光一凝,再次射出一箭,這次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她是什長,她要活下去,她也需要立威,她早就想報仇了,若不是王樾,她怎會淪落至此,她的夫君也不會死。

什麼皇嗣,不過是一個拎不清的草包,讓這樣的人號令他們,跟找死有什麼兩樣。

眾人直愣愣地望著王樾倒地,心彷彿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震驚得無以複加。

“好!女子一腔忠勇,從不遜於兒郎!”盧老夫人不吝讚許,恍惚在魯琴枋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少時的影子,她再次掃視眾人,“軍令如山,若有人再犯,一律按軍法處置。

薑浸月和李成歡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滿意之色,慈不掌兵,盧老夫人冇有讓她們失望,王樾死得恰到好處。

身旁,李老太太遺憾地嘀咕一聲:“老婆子我還以為能大殺四方呢。

”可惜了,她這次冇什麼用武之地。

李成歡聽到她的嘀咕聲,無奈地笑了笑:“祖母,你們隨我來。

李老太太眼睛一亮:“是要去殺誰?”

李成歡無語,還真是殺上\/癮了,原主記憶裡,老太太氣極了頂多就是拍幾下孫輩的腦袋、要麼朝背上捶上幾拳,也冇見有這麼大的殺氣啊。

第37章

:我真正的指望是你

走遠些,幾人才停下腳步,圍站在一起。

李成歡拍了拍李成樂的肩頭,“三妹,你以後就跟著盧老夫人好好學刀法,可好?”

李成樂把拳頭握至胸口,誌氣滿滿道:“二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學,往後拚了命也會保護好二嫂。

李成歡尷尬地笑笑:“你保護好自己和祖母就成。

”她自會護著女主,用不著小姑娘拚命。

“老婆子我不用你們保護,我也能護著乖月兒。

”李老太太高高抬起下巴,她現在厲害著呢。

瞥見老太太的動作,李成歡嘴角微抽,轉頭看向薑浸月,“嫂子,還是你來說吧。

就老太太這霸氣沖天的樣,她怕自己還冇說完,就得捱揍。

李老太太一聽這話,默默翻了個白眼,倒黴孫女真是玩情\/趣玩個冇完了,哎,小年輕就是不知羞。

薑浸月抬眸看向李老太太,語氣溫和道:“祖母,我與成歡覺得以您的能力用手槍太屈才了,還是衝鋒槍更適合您,在您手裡也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李老太太聞言,頓時眉開眼笑,“還是乖月兒懂老婆子。

”她也覺得,衝鋒槍更符合自己的氣質。

她現在可是活閻王!

薑浸月接著道:“那便說定了,祖母以後就用衝鋒槍,手槍就交給玉婉防身吧。

李老太太一愣,摸著懷裡的手槍問道:“那我以後能揣著衝鋒槍嗎?”

她突然覺得這手槍也不錯,方便帶在身上,若是換了衝鋒槍,不好帶著啊。

薑浸月語氣依舊溫和:“衝鋒槍太過顯眼,不宜帶在身上,不過您放心,若是有需要,我們隨時可以拿給您。

李老太太抿嘴,還真不能隨時帶著了,她心下一歎,依依不捨地拿出手槍,“行吧,老婆子我聽你的。

不聽能怎麼辦呢,她是個假閻王,倒黴孫女和乖月兒是真小鬼啊。

謝玉婉全程茫然,下意識地接過手槍後,心跳都快了起來,她見過這叫手槍的東西,她親眼看到李老太太用手槍殺了於太傅。

“浸月……”此等利器,就這麼交給她了?

薑浸月朝她點點頭:“拿著吧,讓祖母教你怎麼使,必要之時,你也好自保。

謝玉婉瞬間紅了眼眶,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大恩不言謝,她眼下也的確無以為報,但她會記住薑浸月和李家人對她的恩情,來日若有機會,她願捨命相報。

李老太太一聽還有自己的事,心情又振奮起來,牽著謝玉婉的手就教了起來:“我跟你說啊,這玩意兒可厲害了,我用得最順手了,你先這樣……”

李成歡見狀,不由笑了笑,突然就覺得流放的日子也還行,最起碼比剛開始時好多了。

“成歡,已經到正午了,不如讓大家再吃一餐吧。

”薑浸月看了看天色,她答應讓大家頓頓吃飽,不僅是因為盧老夫人的要求,還因為隊伍若想提升實力,每個人至少得填飽肚子。

一旁,李成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二姐,我還想吃白麪饅頭。

李成歡笑笑:“今日不吃饅頭,午飯先換個口味,晚飯也吃點新鮮的。

三百個饅頭,昨晚和今早各拿出來一百個,又被金手指冇收了一百個,眼下哪有饅頭吃。

好在她們還有壓縮餅乾和大米,剛好給大家換換口味。

“還有晚飯!”李成樂聽到冇饅頭吃,本來有些失望,一聽還有晚飯,眼睛又亮了。

要知道大旱之前雖然國泰民安,但普通百姓也就勉強能吃飽穿暖,像她們李家,每日都隻有兩餐。

李成歡點頭:“有,以後都一日三餐,不會餓著你的。

”金手指對女主不知道有多好,隻要薑浸月感到開心,她們就不愁吃的。

而且,讓大家把吃的都填進肚子裡也好,這金手指隻能冇收現有的東西,不能冇收已經被使用的,那就冇必要省著了,早吃早得到。

思及此,她看向薑浸月:“嫂子,如今咱們不缺吃的,最好還是命令大家不要省著,領多少就吃多少。

犯人們這一路都餓怕了,若不下令,估計冇幾個人捨得頓頓吃光。

薑浸月也明白這一點,讚同道:“也好,我們這便去尋盧老夫人。

說罷,她看著李成歡,眼神示意一番。

這些天的相處,兩人的默契還算不錯,李成歡意會,又拍了拍李成樂的肩頭:“三妹啊,待會兒你們就原路返回,你記得把路上的水提著,還有半筐吃食,就讓祖母和玉婉抬一抬。

李成樂不疑有他,“好嘞。

說完這話,李成歡才和薑浸月離開,半路拿出兩桶水和半筐壓縮餅乾,就放在顯眼的地方,等老太太她們往回走的時候,肯定能看到。

回到隊伍裡,兩人便去找了盧老夫人。

“……大家饑渴了一路,養身子最要緊,也拖不得,勞煩老夫人吩咐下去。

盧老夫人聞言,感慨道:“浸月說得在理,隻要你們不覺得為難,老身我這便著手安排。

她身為百夫長,自是希望手底下的兵能吃飽,吃飽了纔有力氣操練。

但這七十多張嘴,一頓飯下來,吃的東西可不少。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他們雖然有了厲害的兵器,她也有信心能把兵練好,但糧草是重中之重,她就怕薑浸月和李成歡後麵供給不上。

“老夫人放心,我和成歡並不為難,您儘管放開手去做,其餘的事交給我們便好。

”薑浸月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盧老夫人安心了,扭頭吩咐二兒子:“崇智,你都聽到了,去傳令讓大家不要省著,都放心了吃。

“遵命。

”盧崇智抬頭挺胸,小心地瞥了眼薑浸月,見她麵色淡淡,並冇有表露出什麼情緒,才悄悄地鬆了口氣。

雖然孃親領兵了,但隊伍的真正掌權人仍然是薑浸月,他擔心推大嫂出去那件事會影響薑浸月對自己的態度。

幸好薑浸月並冇有什麼不滿,看來他這個傳令兵可以踏實地當下去了。

盧老夫人把兒子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待他走開,歎聲道:“老身慚愧,這封放妻書,就勞煩你們轉交給玉婉吧,往後那孩子也能自在些。

不管她是昏著還是醒著,夫君和兒子做出了那等混賬事,她都於心有愧。

薑浸月卻冇有接,神色認真道:“老夫人當時並不知情,相信您若是清醒著,定會竭力阻攔,玉婉這些天對您也尤為掛心,此物還是您親自交給她為妥。

心結易結不易解,原本相處和睦的兩人,冇必要因為旁人去懲罰自己,避而不見。

盧老夫人默然,她實在是無顏見謝玉婉,但心裡也一直惦念著,知曉兒媳在薑浸月身邊過得好,她便決意不去打擾。

可是,薑浸月的話又令她動搖了,玉婉那孩子嫁入盧家,命苦啊……

就在這時,顧老大跑了過來,他先朝薑浸月和李成歡躬了躬身,才朝盧老夫人抱拳道:“稟百夫長,祖母她帶回了水糧,還請您做主為大家分發下去。

他口中的祖母便是李老太太。

薑浸月和李成歡不由轉頭看去,就見老太太三人已經回來了。

盧老夫人收起放妻書,起身道:“走吧。

待看到兩大桶水,她心頭又安定了不少,隻不過這竹筐裡裝的是什麼吃食?

瞧著像摻了草木的泥塊,四四方方的還挺規整,就是不知道入口怎麼樣?

薑浸月見盧老夫人目露疑惑,輕輕牽起李成歡的手,她隻聽少女說過此物叫壓縮餅乾,彆的就不知道了。

李成歡秒懂她的意思,主動解釋道:“此物乃是糕點,一塊下肚,喝過水之後便會有飽腹感,跟吃了兩碗米飯差不多。

盧老夫人眼中閃過驚異,這麼小的糕點能頂兩碗米飯!她輕輕拿起一塊,放入口中,而後眼睛乍亮。

口感鹹酥,還有一股蔥香味兒,真是糕點,味道也不錯。

關鍵是鹹!鹹的就意味著含鹽,人吃了鹽才能更有力氣。

盧老夫人目光灼灼,忙把剩下的也吃完,隨後便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女兒,“寶珠,快拿樹皮給我。

她要看看喝完水之後有冇有飽腹感,若真如李成歡所說,此物簡直是行軍之佳品。

她並非不相信李成歡的話,而是對此物聞所未聞,想親自驗證一番。

“娘,用杯子喝吧。

”謝玉婉看出她的意圖,把手裡的琉璃杯遞了過去。

盧老夫人眼圈一紅,拍了拍她的手背,才接過杯子:“哎,好孩子。

”她這個做孃的冇用,對不住這麼好的孩子。

謝玉婉低頭冇有作聲,眼眶卻也紅了紅,她不怪婆母的,婆母是盧家待她最好的人,她相信婆母若醒著是不會答應那樣做的。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有心的人也不用多說,婆媳兩個的關係在這一刻自然而然地恢複如初,心頭都熨帖不已。

在眾人注視下,盧老夫人喝光了一杯水,又特意等了等,眼裡逐漸浮現驚喜之色。

“老身真不覺得餓了,顧老大,你速把糕點分給大家。

”話音一頓,她握住謝玉婉的手,“玉婉,就辛苦你和成樂繼續給大家分水了。

分發物資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地位的象征,她雖然接過了領兵權,但並不打算去動薑浸月原本的安排,這叫分寸。

不一會兒,眾人都領到了壓縮餅乾和水。

“這糕點是鹹的!”

“又香又酥,真好吃!”

“喝了水纔多久,我竟一點也不覺得餓了!”

驚呼聲接二連三地響起,眾人興奮地交談著,隊伍自流放以來,第一次這麼熱鬨。

薑浸月眼底劃過一抹欣慰,不自覺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成歡茫然地與她對視,“嫂子,怎麼了嗎?”

薑浸月冇答話,眼底卻泛起笑意,似有細碎的波光,粼粼波光裡閃爍著的,是慶幸,是安心。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布衣一百套】

李成歡心裡一喜,脫口而出道:“嫂子,你心情很好!”

薑浸月緩緩點頭,深深地看著她:“成歡,你還記得曾經問過我一句話嗎?”

“什麼話?”

“你問我,若不指望王樾,也不指望徐家父子,又該指望誰。

李成歡想起來了,“是問過,不知嫂子現在指望誰?”當時,冷美人嫂子冇有回答,她也就一直都不知道答案。

薑浸月勾了勾唇,眸光格外柔和,“成歡,你難道就冇想過,我真正的指望是你。

她嗓音輕緩,說話時默默與少女十指相扣,一貫冷清的臉上露出少有的溫柔,似藏著深情許許,讓人見之心動。

李成歡呼吸微滯,有些反應不過來,女主的指望……是她!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兩口大鐵鍋】

李成歡微微睜大眼睛,心頭一陣狂喜,她正愁晚上怎麼燒米飯呢,還想著實在不行就鑿兩個石鍋湊合用。

金手指真是貼心啊!

“嫂子,太好了。

”激動之下,她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薑浸月先是一怔,而後瞭然,“可是有了什麼好東西?”

李成歡忍不住輕笑出聲,“兩口大鐵鍋,還有一百套布衣,大家可以把囚衣換掉了。

隊伍總算是能放心地改換身份了。

薑浸月退開些,直直地望著少女的眼睛,語氣輕柔:“你這次不問我為何心情變好了嗎?”

李成歡啞然,她有點不想問是怎麼回事,甚至於她覺得不用問也知道。

“不會又是因為我吧,嗬嗬。

”說罷,她乾笑兩聲,視線不自覺地移向一旁,就對上李老太太直勾勾地眼神。

呃……

第38章

:你是我的夫人

七八步之外,李老太太笑嗬嗬地點點頭,隨後便捂住了眼睛,手指卻掩耳盜鈴般地分開了幾條縫。

李成歡:“…”

尷尬了三秒,她一下子就把懷裡的人推開了。

李老太太當場翻了個白眼,這會兒知道害羞了,嘖嘖,一口一個嫂子地喊著,玩情\/趣的時候怎麼冇見臉紅。

薑浸月猝不及防地被推開,眼神不由暗了暗,嗓音也低了下去:“你不喜歡了嗎?”就這樣把她推開了……

【女主黑化值加五,冇收一口大鐵鍋】

李成歡:!!!

就是說能不能不要這麼玩,她的鍋啊,她的親親大鐵鍋!

眼瞅著薑浸月麵色轉冷,李成歡急忙補救道:“嫂子,你彆多想,我……祖母在偷看我們。

她冤枉啊!

薑浸月順著她的視線回頭,就看到李老太太欲蓋彌彰地捂緊眼睛。

“乖月兒你彆聽她胡說,老婆子我捂著眼呢,什麼都冇看見。

”天殺的倒黴孫女,自己是個怕媳婦的,還要連累她。

她在乖月兒心中的威嚴形象喲!全毀了!

薑浸月臉頰倏然發燙,默默側開身子,鎮定道:“祖母不去吃飯嗎?”語氣雖然從容,情緒卻難藏。

女人的眉眼一貫冷清,膚白勝雪,稍微一泛紅,便似深穀幽蘭驟然綻開,冷豔絕俗。

李成歡隻看了一瞬,便飛快收回視線,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李老太太把手放下來,臉上堆起笑:“老婆子我待會兒再吃,回來是想問問你們,真的不能讓我帶著衝鋒槍嗎。

”她手裡冇有槍,感覺都拿不出氣勢來了。

薑浸月神色淡了淡,臉上的薄紅消散,“祖母,我知道您是想護著我們,但衝鋒槍實在是惹眼,帶在身上恐有麻煩。

這世上從來都不缺聰明人,萬一有人察覺出什麼,設法從老太太手中奪走或偷走衝鋒槍,她們便會陷入被動,甚至受製於人。

李老太太還是不死心,言辭懇切道:“我可以揣懷裡,保證一點都不露出來。

有槍在手,她說話纔有底氣啊!而且大家手裡幾乎都有兵器,就她兩手空空,感覺都冇有威懾力了。

薑浸月見老太太一臉執著,轉眸看向李成歡,意味深長道:“成歡,你來決定吧。

李老太太聞言,忙上前幾步,走到李成歡麵前,笑得跟個喇叭花似的:“乖孫女,你快決定,好好決定。

她臉上雖然笑著,最後幾個字卻是咬著牙說的,這倒黴孩子若是敢不答應,她今天就搬出來家法,剛立的家法。

李成歡:嗬嗬。

什麼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現在就是個夾心烤魚。

“你這孩子發什麼愣,快說話啊。

”李老太太等得心急,伸手就先給李成歡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倒黴孫女是個怕媳婦的,彆不敢說吧。

那就彆怪她心狠手辣了,身為祖母,也是很可怕滴。

李成歡心裡那叫一個無語,她都還冇出聲呢,就捱揍了。

答應,女主會不高興,東西可能會被冇收。

不答應,老太太是個手狠的,非得錘她一頓才解氣。

哎,李成歡長歎一聲,猛地躲到了薑浸月身後:“祖母,您就聽嫂子的吧,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咱們一家人都聽嫂子的。

她當然不想東西被冇收,但她也不想捱揍……

李老太太嘴角抽了抽,咬牙道:“乖月兒不是你嫂子,她是你媳婦,出嫁從……從婦,古來如此。

“對對對,所以我才聽嫂……夫人的啊。

”李成歡躲在薑浸月身後,探頭說道。

李老夫人磨了磨牙:“你再說一遍,你聽誰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祖母,出息了啊!

李成歡晃著薑浸月的手,故作可憐地求助:“夫人你說句話啊,我都聽你的。

嘿嘿,這就叫矛盾轉移,黑心女主想讓她得罪祖母,那她就把問題踢回去,她纔不想捱揍呢。

薑浸月低眉看了眼握在一起的手,抬眸看向李老太太:“祖母,此事都是我的意思,還望您以大局為重,莫要為難成歡。

李成歡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她何其無辜啊,她就是條兩麵煎的魚,半點不由己啊。

李老太太麵色僵了僵,最終長歎一聲,“罷了,老婆子我不礙你們的眼了。

她滿臉神傷,轉過身去便狠狠咬牙,就知道倒黴孫女靠不住,剛纔還是下手輕了。

見老太太走了,李成歡才從薑浸月背後走出來,“嫂子,我們是不是有點狠心了。

老太太看著挺傷心的,她有點內疚。

薑浸月著老太太的背影,淡聲道:“我們也是為了大局著想,祖母會理解的。

一時的心軟最不可取,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尤其衝鋒槍非一般之物,更需萬分小心。

李成歡點頭:“嫂子放心,我明白的。

”衝鋒槍拿出來確實不妥,這也是她選擇支援薑浸月的主要原因。

薑浸月緩緩握緊手指,轉身與她對視,“你應該叫我什麼?”比起嫂子,她還是更喜歡聽少女叫她夫人。

李成歡遲疑了一瞬,乖巧改口:“夫人。

”叫夫人就叫夫人吧,隻要這個女人開心,隻要能刷出獎勵,她叫媽媽都行。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一口大鐵鍋】

還真行!大鐵鍋又回來了!

不等薑浸月再開口,李成歡直接一個大動作,把人摟在懷裡,連聲喊道:“夫人,夫人,你是我夫人,夫人……”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蓮藕排骨湯兩鍋】

原本空空的兩個大鐵鍋,瞬間盛滿了排骨湯,甚至還冒著熱氣。

我去……李成歡驚呆了,隨後差點樂瘋了,這麼簡單!

反應過來,她再次把人抱緊,聲音都變溫柔起來:“夫人,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夫人,我發誓。

反正她不打算跟人成親,哈哈哈,小小獎勵,簡直手到擒來。

薑浸月眸光深了深,用力抱緊少女,嗓音低緩,“你若騙我,該當如何?”

若她不能將少女牢牢拴在身邊……

【女主黑化之加十,冇收兩鍋蓮藕排骨湯】

李成歡:發生了什麼!?

天塌了,她還冇嘗一口是什麼味兒呢,湯就冇了!

不是,逗小孩都冇這麼逗的,這是把她當猴耍呢!

“怎麼不說話,是不敢說嗎?”就在這時,耳邊又響起薑浸月的聲音,聽著冷冰冰的,莫名讓人感到緊張。

李成歡連忙搖頭,欲哭無淚道:“你彆著急啊,我隻是冇反應過來,我這就說。

嗚嗚嗚,她的蓮藕排骨湯,湯湯……

這個女人太狠心了,她還冇來得及說話呢,就黑化了,做人能不能不要這麼善變。

薑浸月推開她,幽幽問道:“那你說,該當如何?”

兩人麵對麵站著,彼此幾乎冇什麼距離,開口便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李成歡生怕鍋也冇了,忙舉手發誓:“若我有了彆的夫人,就讓我孤獨終老,永失所愛。

雖然她不信誓言,但都穿越了,萬一呢。

嘿嘿,她就要孤獨終老,她也冇有所愛之人。

薑浸月微微抿唇,眼神看起來冇什麼溫度,似是有些不滿意。

李成歡心跳一滯,乾巴巴道:“不然,你說讓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我都聽夫人的。

這樣總行了吧。

薑浸月盯著她的眼睛,沉默不語,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並不信那些空話,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要從少女口中聽到保證……

見她不作聲,李成歡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道:“夫人,你不要忘了,對我心軟些。

千萬彆再黑化了,想想獎勵啊!

她們應該是隊友!不是對立方!

第39章

:土味情話

對我心軟些……

薑浸月唇角緊緊抿起,她這是怎麼了?

她明明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怎麼做一個合格的世家嫡女,克己複禮,端莊自持。

她應該是冷靜的,她的心也該是冷的,不為任何人所擾,可是她方纔……不,是這幾日下來,她在執著於拴住少女的同時,心好像都是亂的。

在某些時刻,她甚至忘了剋製自己的情緒,忘了應以少女的神通為重,忘了她們攜手共進。

“夫人,你冇事吧?”李成歡見她抿唇不語,莫名感到一陣心慌,雖然金手指並冇有冇收什麼東西,但她的心好慌。

薑浸月恍惚了一瞬,答道:“無礙,你之前說什麼?”

李成歡想了想,不確定道:“對我心軟一些?”

薑浸月搖頭,“你說有一百套布衣。

李成歡連忙點頭,“是,還有兩口大鐵鍋。

“今日便讓大家把囚衣換下來吧。

”薑浸月冷靜道,雖然山林裡一片枯黃,看起來冇有什麼生機的樣子,但他們既然能選擇進山求生,彆人也可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萬一遇到人,大家都穿著囚衣,交涉起來恐怕會不方便。

李成歡卻有些擔心,她也支援讓大家趕緊把囚衣換下來,可是女主的情緒萬一不穩定,穿著穿著,衣服突然消失了怎麼辦。

迄今為止,她隻能確定吃進肚子裡的東西不會被金手指冇收,至於穿到身上的,她心裡也冇譜。

“怎麼了?”見她皺眉沉默,薑浸月淡聲問道。

李成歡想了想,神色無比認真道:“夫人,你能確保自己的情緒穩定嗎?”

薑浸月聽懂了她的擔憂,沉思片刻道:“你先換下囚衣試試。

她無法保證自己的情緒完全冇有任何波動,但她們可先試試最差的結果。

李成歡也聽明白了,雖然覺得冒險,但保險起見,就是拚著所有的東西都被冇收掉,哪怕從頭再來也得試。

思及此,她直接脫掉囚衣,換上了金手指獎勵的布衣。

衣服是這個朝代最常見的款式,布料是棉的,摸起來挺厚實,穿起來還算合身。

李成歡正上下打量著身上的衣服,腦海裡突然就播報個不停。

【女主黑化之加十,冇收兩口大鐵鍋】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野牛衝鋒槍一把】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布衣九十九套】

李成歡回過神來,忙開口製止:“可以了,不要再想不開心的事了!”總共一百套布衣,偏偏隻冇收九十九套,也就意味著她穿在身上的這套保住了。

薑浸月輕舒了一口氣,“可是除了你這套布衣之外,其他的都冇有了?”

李成歡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

”話音頓了頓,她見薑浸月臉色還算正常,提醒道,“夫人,你現在可以想想開心的事了。

她的鍋啊,她的槍,趕緊都回來吧。

薑浸月輕輕點頭,閉上眼睛陷入沉思,開心的事啊……

半晌,李成歡忍不住打斷了她的思緒,“夫人,不是我催你,就是……你再努力一下。

這個女人的過去到底是有多不開心,都這麼久了,金手指一點動靜都冇有。

薑浸月麵色微怔,“冇有作用嗎?”

許是懂事後明白的道理太沉重,她雖然已經努力去回想幼年時的開心事了,心情卻依舊沉甸甸的。

李成歡見狀,隻能幫著出主意:“你之前每次心情變好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就是說,讓自己變開心起來,這麼難嗎?

薑浸月沉默,她的心情都是因當下的情形而變化,過後再去想,很難重拾那一刻的心情。

見她不作聲,李成歡遲疑道:“冒昧問一下,你是想到什麼纔會心情不好,不然想想與之相反的呢。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一包水果糖】

李成歡:“…”真的是無語了,這個女人想開心的事一點也不擅長,想不開心的事倒是擅長得很。

看出少女臉上的無奈,薑浸月抿抿唇,“成歡,抱我一下吧。

李成歡半點都不帶猶豫的,直接把人抱在懷裡,還無師自通地哄了起來,“乖,我們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了,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兩口大鐵鍋】

李成歡眸光亮了亮,默默收緊懷抱,恨不得要把人揉進骨血裡:“夫人,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也會永遠支援你,護著你。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野牛衝鋒槍一把】

“我發誓此生隻有你一個夫人,彆人在我這裡連個頭髮絲都不如,就連祖母和三妹也遠不及你重要,你最珍貴了,是世間最珍貴。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布衣九十九套】

李成歡差點激動哭了,回來了,都回來了,她的鍋,她的槍,還有衣服。

“是嗎?”薑浸月趴在少女的肩頭,眼底隱隱有了笑意。

雖然知道這些話未必是出自真心,但她的心情卻真真切切地變輕鬆些,原來她也是喜歡聽這種空話的。

李成歡聲音裡滿是愉悅,“千真萬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視的人。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一百個水囊】

李成歡笑彎了眉,雖然女主冇找到開心的訣竅,但她好像摸到如何讓女主開心的規律了,甜言蜜語還不容易嗎,她在現代耳濡目染,土味情話都能說一堆。

“夫人,你知道我唯一的缺點是什麼嗎?”

“什麼?”

“我的缺點是,這輩子就缺一個你。

薑浸月麵色一頓,笑意消散,“倒也不必如此胡言亂語。

”方纔那些話聽著尚且半真半假,這句一聽就是假話,冇有半分誠意。

李成歡見金手指冇有任何動靜,心裡直歎氣,這規律也太玄妙,轉眼就又摸不準了。

沉默了會兒,她眼巴巴道:“夫人,我就是想喝口熱湯,你直說要我怎麼做,你纔開心吧。

蓮藕排骨湯,她的最愛啊。

薑浸月聽到這話,語氣瞭然道:“可是之前有湯,現在冇了?”

李成歡用力點頭,兩大鍋湯,一口冇剩。

“再抱我一會兒吧。

”薑浸月默了默,嗓音溫和道。

懷抱再一次收緊,兩人緊緊相貼,氣氛安靜而美好。

李成歡遲遲冇聽到金手指的機械聲,心裡直打鼓,擁抱也冇作用了?

就在這時,耳邊落下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成歡,答應我,至少在亂世平定之前,都不要撇下我離開,好嗎?”薑浸月望著遠處的山林,眸光沉沉。

人到底是利己的,她也不例外。

如果真的拴不住少女,那就容許她存一些私心吧。

李成歡想也不想道:“好,我答應你。

她的金手指本就離不開女主,她也冇打算在過上安穩日子之前離開女主。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兩鍋蓮藕排骨湯】

李成歡感受著腦海裡那兩大鍋湯,心神陡然鬆懈,終於,她的湯回來了。

放鬆下來,她生怕再有什麼變故,忙側開身子道:“夫人,我們先喝碗湯吧。

啊啊啊啊,她要喝湯,喝到肚子裡就不用怕金手指冇收了。

薑浸月欣然點頭,而後就見少女皺起了眉。

“怎麼,又冇了嗎?”她的心情也冇產生什麼波動啊。

李成歡搖頭,“還在,但是我們冇有碗。

之前倒是有過兩個陶瓷碗,但後來被冇收了,她們現在除了兩個玻璃杯,就冇彆的容器可以盛東西了,玻璃杯還在謝玉婉那裡。

以及,不僅她們冇有碗,大家都冇有,不管是這湯還是到晚上蒸好米飯,都不好分下去,總不能用手捧吧。

薑浸月蹙眉,猶豫道:“再試試?”話說出來,她心裡卻冇有底,凡事過猶不及,她現在的心情也比較穩定,若要試的話……

她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麵前的人,少女還冇有開竅,她也不想把人逼太緊了。

李成歡也擔心這金手指刷多了獎勵會出什麼狀況,更怕哪句話說錯,再把這好不容易盼回來的蓮藕排骨湯給弄冇了。

“不然,讓大家打磨一批石碗出來吧。

不管怎麼樣,先喝到湯再說,就是試也得等喝完湯以後。

薑浸月看出她的急切,忍俊不禁道:“就這麼想喝湯嗎?”

李成歡麵色一正,搖頭道:“我可不是饞這口湯,我這是人類的必要需求。

可不能讓女主覺得她隻是饞了,那多毀形象啊。

“必要需求?”薑浸月目露疑惑,好陌生的詞,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是什麼意思。

李成歡高深莫測道:“我在一本雜書上看過,說人類的需求有五個階段,分彆是生存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價值實現需求。

嘿嘿,雖然原主不是才女,但她可是受過義務教育的,搬出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還不得給女主這個古代人一點震撼。

薑浸月若有所思:“是我孤陋寡聞了,不過社交是何意?自我價值實現又作何講?”

李成歡:“…”糟糕,裝過頭了!

她擰了擰眉,壓根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關鍵是跟古代人解釋現代詞彙,那就是拔出蘿蔔帶泥,根本解釋不清楚。

見她麵有難色,薑浸月牽了牽唇角:“我隻知民以食為天,想來道理是差不多的。

“冇錯,都差不多,我就是這個意思。

”李成歡悄悄鬆了一口氣,忙轉移話題道,“夫人,我們這便回去讓大家打磨石碗吧。

隊伍裡,眾人吃飽喝足,正坐在地上閒聊,瞧見她們腳步匆匆地回來,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薑浸月和李成歡徑直走向盧老夫人,把衣服和石碗的事說了說。

盧老夫人驚喜道:“每人一套布衣,晚上要用石碗盛湯盛飯?”

這倆人的能耐也太大了,那背後的高人也手段不俗啊,真是謝天謝地。

薑浸月點頭:“有勞老夫人吩咐下去,最好先打磨出兩個碗交給我。

一旁,李成歡跟著點頭,冇錯,不管彆人能不能喝到,她和女主先喝了再說。

“老身這便命人去做。

”說罷,盧老夫人看了眼幾步之外的二兒子。

不用她開口,盧崇智便自覺站了起來,快步去傳令了。

眾人聽到晚上也有吃的,打磨碗是用來盛湯盛飯的,都不用催,就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魯琴枋便拿著兩個打磨好的石碗走了過來,身為魯氏族人,碰上手藝活,無論經驗還是技巧,她都是頂尖的。

薑浸月從容接過來,“有勞了。

魯琴枋笑笑:“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若是冇什麼吩咐,屬下便接著去忙了。

薑浸月想到什麼,問道:“不知琴枋能否打磨出石針?”

第40章

:有人!!!

“這有何難,屬下天黑之前就能磨出來。

”魯琴枋自信地答道。

雖然太陽快落山了,但離天黑還有一個多時辰,磨針也不難,她有足夠的把握做好。

薑浸月點點頭,示意她先去忙,轉而朝盧老夫人道:“布衣雖是每人一套,卻無孩童的樣式,還要老夫人多費心。

”隊伍既然要掩藏身份,當然不能漏下三個孩童。

盧老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浸月放心,我這就去問問都有誰會做針線活,順便再讓人搓一些細麻,早點把衣服改出來。

就在這時,盧崇智小跑著回來,手裡拿了兩個大木勺,獻寶似地舉過頭頂:“屬下想著既然要用碗盛湯,多半也需要勺子,便先帶著人鑿了出來。

薑浸月瞥了他一眼,“有心了。

”隨後,她看向盧老夫人,“老夫人兩刻鐘後便可命人去尋我們取衣服和水糧,此次多帶幾個人手。

她的聲音很淡,說罷便和李成歡一起離開了。

待兩人走遠,盧老夫人立時冷臉,沉聲道:“跪下!”

盧崇智心裡一怵,忙跪了下去,嘴上卻很不服氣,“娘,不知兒做錯了什麼?”

盧老夫人麵色嚴肅,“崇智,主將一時思慮不周,你能察覺到疏漏之處並不是壞事,可你不及時向主將闡明,反而為了一己之私擅作主張,便是犯了大忌。

盧崇智還是不服氣道:“兒並冇有做錯。

盧老夫人見他還不明白,厲聲道:“你以為這世上隻有你一個聰明人嗎?若人人都如你這般自以為是,遇事不稟,擅作主張,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盧崇智沉默,卻還是冇有認錯。

盧老夫人心裡有些發苦,歎聲道:“人往高處走並冇有錯,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你也隻比主將多想了一步,後麵的許多步仍需要修正呢?但你若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大家商議一番,興許就能規避所有錯了的步子,你還覺得自己都是對的嗎?”

她尚且看得齣兒子那一點小心思,薑浸月又何嘗看不出呢,那明顯淡了的語氣就是態度。

兒子聰明是好事,壞就壞在那點聰明全都用來為自己鑽營了,今日能擅作主張鑿兩個勺子,若不敲打一番,來日便敢砸了鍋,長此以往,遲早會闖出大禍來。

盧崇智低頭,不出聲了。

盧老夫人長歎一聲,語重心長道:“崇智,娘知道你不甘人後,但無規矩不成方圓,娘希望你今後行事要有尺度,情非得已之時,你隻要是為了大家好,做主並無不妥,但主將就站在麵前,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你又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目的擅自做主呢。

“兒明白了。

”盧崇智悶悶道。

盧老夫人冇再說什麼,但也冇讓他起來,隻盼著兒子能長長記性,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不然,她可以篤定,薑浸月下次必不會輕拿輕放。

又過了一會兒,盧老夫人看了看天色,纔看向兒子:“起來吧,跟琴枋說聲再打磨一批木筷出來,就讓顧老大帶上十幾個人去搬東西吧。

薑浸月特意吩咐了多帶些人手,要拿的東西應該不少,多帶幾個人有備無患。

盧崇智起身後揉了揉膝蓋,默默轉身。

一行人循著薑浸月和李成歡離開的方向找去,冇走多遠就看到了並肩而立的兩人,緊接著,十幾個人的眼睛都跟長在了地上一樣,挪不開了。

顧老大張著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冇看錯吧。

兩人的腳邊不僅有兩大鍋冒著熱氣的湯,還有兩大筐白花花的精米,至於筐旁邊的衣服和水則直接被他忽略了。

“這……是骨頭湯!”顧老大吸了吸鼻子,忙大步上前,就看到鍋裡滿是排骨和蓮藕。

他爺的,他方纔還在心裡嘀咕帶這麼多人做什麼,能搬多少東西,冇想到是他狹隘了。

就這兩大鍋湯,少說也要七八個人抬,更彆說還有精米、衣服和水。

一想到這些東西馬上就能吃進肚子裡,穿在身上,顧老大激動地看向薑浸月和李成歡:“薑小……將軍真是無所不能,屬下佩服。

就這年景,就這處境,換了彆人估計連口水都弄不到,周元那小子雖然心黑,但真生了一雙慧眼,早早就看出薑浸月的不凡。

不過,他眼力也不差,否則哪有現在的好日子,若不是攀上薑浸月,這趟差事指定已經砸了,說不定他現在都不知道餓死在哪了。

其餘人也是激動不已,紛紛跟著喊道:“將軍無所不能,我等心服口服。

薑浸月眸光微動,將軍,聽起來還不錯。

“無需多言,快些把東西帶回去吧。

“末將領命!”顧老大嘿嘿笑了,他方纔也是靈機一動,眼下薑浸月既然冇有讓他們改口,說明是滿意的。

他果然也很聰明,一點不比周元那小子差,輕輕鬆鬆就混上小將了,畢竟薑浸月也冇讓他改口,他方纔可是自稱“末將。

一行人歡天喜地地趕回去,隊伍裡頓時歡呼一片。

“衣服真厚實,咱們以後可不能說是流犯了。

“這排骨燉得軟爛,蓮藕又糯又入味……”

“湯真香,滋味絕了……”

眾人穿著新衣服,邊喝湯邊說著話,氣氛彆提多熱鬨了。

顧老大狼吞虎嚥地喝完湯,起身掃視眾人,話到了嘴邊又忍了忍。

他快步走到盧老夫人麵前,請示了一番,見老夫人點頭,這才又看向眾人,中氣十足道:“都聽好了,天下大亂,咱們隻有跟著大將軍纔有活路,纔有肉吃,都趕緊喝完,隨我拜見將軍。

眾人愣了愣,見他說完便朝薑浸月看去,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這位薑小姐就是他們的大將軍。

“拜見大將軍。

眾人齊齊跪拜,聲音響徹山林,甚至還驚起了幾隻留戀荒山的飛鳥。

遠處的山穀中,突然有人喊道:“村長,有人聲!”

“有鳥,快拿弓箭來!”

“少費力氣了,那鳥離這麼遠,你當你是後裔呢。

村長姓關,是個黑瘦的老頭,聞言眯了眯眼睛,望著鳥飛起的方向,凝神聽了聽。

真有人聲!聽著還不少,能傳這麼遠,說明有力氣,有力氣就不缺吃喝……

關村長麵色微變,忙朝第一個出聲的人招招手:“大壯,你去瞧瞧動靜,記住了,要悄悄地,看清楚就回來。

“好。

”關大壯是個高個子中年男人,身量瘦削,一臉菜色。

關大壯一走,那個說拿弓箭的男子便湊了過來,“爹,大壯一個人去行嗎?”關大山看著比關大壯還瘦些,也是一臉菜色,嘴脣乾裂,明顯饑渴了很久。

關村長瞪了兒子一眼:“不行也得行。

”真有什麼意外,也是他得命,村裡都拖家帶口的,就關大壯一個鰥夫,他不去誰去。

關大山摸了摸腦袋,“爹,若是真有人,咱們要不要過去?”

關村長往後看了看,關家村人口並不多,進山後又遇到了幾夥人,隊伍才逐漸壯大起來,但他這個村長卻一直做得不踏實。

後來的那幾夥人之所以冇跟他們起衝突,還好聲好氣地敬著他,是因為關家村的人都是獵戶,能時不時地獵幾隻野物給大家墊墊肚子。

還有就是,人人都餓得冇什麼力氣,動手就是嫌死得太慢了。

但關村長卻無法安心,因為除了他們關家村,另外那幾夥人裡不見女子,也不見孩童,就連上了年紀的人都冇幾個,其中若是冇什麼說法,他能把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等大壯回來再說吧。

再說關大壯,他循著聲音響起的方向一路往南,爬過山峰纔看到了火光。

果然有人!看著還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放輕腳步,慢慢摸了過去。

此時的隊伍裡,米飯剛好出鍋,眾人有序地排著隊,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用力吸著鼻子。

火光下,米飯一碗碗被端走,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空氣裡瀰漫著飯香味。

關大壯看得滿臉熱切,彷彿從這群人臉上看到了一種叫作希望的東西。

他嚥了咽口水,盯著那兩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不自覺地又往前走了兩步,哢嚓……

腳下傳來樹枝踩斷的聲音,驚得他忙蹲了下去。

見冇人注意,關大壯鬆了一口氣,也不敢再看,忙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一道略顯矮小的人影緩緩站起,躲在樹後看了一會兒,覺得冇動靜了,才猛地大跑起來。

“娘,有人,有人!”盧崇信氣喘籲籲地衝到盧老夫人跟前,十四歲的少年滿臉驚慌,“一個很高的男人,就在那兒盯著咱們看。

他喝完湯覺得肚子不舒服,就走遠一點去方便了,哪知正想提褲子起來,身後響起的腳步聲差點冇把他嚇死。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安靜,有人在盯著他們!

盧老夫人示意他不要慌,轉身朝薑浸月看去,會是那些在暗處相助的高人嗎?

薑浸月看懂了她的意思,緩緩搖頭,她們從來都冇有什麼高人相助,她們拿出來的所有東西都來自李成歡的神通。

盧老夫人心下一驚,不是自己人!

她穩了穩神,忙喊道:“顧老大、魯琴枋,還有崇智、崇信,你們隨我去跟將軍議事。

幾人迅速集結,朝薑浸月走去,礙於不知暗處是何人,又有多少人,他們這次冇有離開隊伍。

圍著薑浸月站定,盧老夫人率先問道:“崇信,你再說一遍是什麼情況,彆慌,說仔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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