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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22-30

作者:棲風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7:04:09

第22章

:黑化女主?冇收獎勵?

秋日夜晚的野外,處處寒涼,李成歡卻覺得臉頰莫名滾燙,不用照鏡子她都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爆紅。

好在今晚的月亮不知躲去了哪裡,即使她們近在咫尺,視線也是模糊的,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可是……

這知識(zi

shi)好奇怪,李成歡大腦飛轉,現在是該張嘴,還是繼續抿著呢,最關鍵的是,她好像被人點了xue一樣,腦子完全支使不動身體,僵在原地。

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好像隻是一瞬間,李成歡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間的手指便倏然收回。

薑浸月語氣波瀾不驚,“是渴了嗎?”垂在袖中的手卻無意識地撚了撚,緩緩地,似是不捨得那輕柔的觸感。

李成歡呆呆地搖頭,慢半拍地回答了上一個問題:“這次也是衝鋒槍,我們有三把槍了。

話剛出口,她又不知道說什麼,還是覺得尷尬怎麼辦。

冷美人嫂子剛剛為什麼那樣?是不是太不見外了點……

薑浸月眸光深了深,“我是否能學習怎麼使用?”三把槍,三個人,她自然想做其中之一。

李成歡聞言,也顧不上尷尬了,拿出一把衝鋒槍,遞到她手裡:“當然可以,很簡單的,你隻要把槍口對準敵人,再扣下扳機,就是這裡,按一下……按住不動……”

視線昏暗,她湊得很近,細心地講解著怎麼使用。

見薑浸月冇有反應,她直接握住薑浸月的手,共同打出第一槍,子彈通過消音器射出,幾乎冇什麼聲響,也不知擊中了哪一棵樹,隱約傳來樹枝裂開的哢嚓聲。

隨後,李成歡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然收回手,動作幅度略大。

啊!她好像也有點不太見外,怎麼就突然上手了,但是冷美人嫂子的手好涼……

薑浸月的注意力全在槍上,被帶著打了一發子彈後,便試著自己動手,又打出一槍。

“確實簡單,你打算怎麼安排剩下那把槍?”

李成歡的思緒再次被拉回來,她私信裡當然是想帶李成樂的,三妹肯定靠得住,但三妹腦子太簡單了,容易衝動。

相較而言,謝玉婉就穩重多了,不僅聰慧,還是冷美人嫂子的好友,人也可信,倒是比李成樂更合適。

她有點拿不定主意,乾脆也不想了,“嫂子決定就好,我聽你的。

薑浸月沉思片刻,才道:“去叫祖母來吧。

李成歡愣了愣,有點反應不過來,不是李成樂,也不是謝玉婉,冷美人嫂子更屬意老太太?

驚訝之下,她脫口而出道:“你想讓祖母學習怎麼用槍?”認真的嗎?老太太都一把年紀了,真的靠譜嗎?

薑浸月點頭,“用槍方法簡單,祖母定然也能一學就會。

李成歡瞪大了眼睛,“可是祖母年紀大了,未必能配合好我們,是不是從三妹和玉婉裡麵選比較穩妥些。

”她還是覺得不靠譜。

薑浸月揚唇笑了笑,不緊不慢道:“祖母反應很快,她老人家比三妹和玉婉更穩妥,你不覺得嗎?”

比起年少衝動的李成樂,還有未必就全然可信的謝玉婉,李老太太纔是最合適的。

以及,這槍說白了隻能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起震懾之用,並不考驗身手,否則敵人一箭便可回擊,槍再厲害,拿槍的人躲閃不及,也無濟於事。

李成歡啞然,還真彆說,老太太反應確實挺快的,隻要是關乎好吃的好喝的,動作比誰都利索。

而且,老太太也的確比李成樂穩重,比謝玉婉更讓人安心,在原主記憶裡,老太太幾乎是全能選手,為人能屈能伸,做事比誰都精明。

“行,那就讓祖母來學。

”李成歡說完,拿出來臘腸蒸飯和椰子水,這一天,她也好餓好渴,再不吃點東西,明天不知道有多難熬。

兩人吃飽喝足,又商量了一番,才往回走。

離得近了,能看到隊伍的火光了,李成歡才又拿出來三份吃的和喝的,“我去叫她們過來。

薑浸月等在原地,很快便見老太太三人跟在李成樂身後,快步走過來。

三人都餓極了,也冇客氣,直接大快朵頤。

待到她們都吃完了喝好了,薑浸月纔開口道:“大家不宜離隊太久,玉婉你和成樂先回去,我們和祖母稍後便回。

謝玉婉和李成樂一走,李老太太擦擦嘴,樂嗬嗬道:“乖月兒,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老婆子我說。

真好,隻要哄好了喪門星,她們祖孫三口就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勞煩祖母隨我們走遠些。

”薑浸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李老太太,希望老人家不要被嚇到。

兩刻鐘後,她們纔去而複返,回到隊伍中。

夜色已經很深了,李成歡和薑浸月費心又費力,躺到火堆邊就睡下了,一旁的李老太太卻瞪大眼睛,怎麼都睡不著。

她轉過身,望著已經睡去的薑浸月,臉色一會兒狂喜,一會兒驚懼,半晌都平靜不下來。

孫媳婦哪是喪門星啊,分明是王母娘娘坐下的仙女,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凡人冇見識過的,反正她活了大半輩子是冇見過那麼神奇的手電筒,亮得跟掰了一塊太陽塞進去似的。

還有那什麼槍,按一下打中人的腦袋就能在眨眼間奪人性命,按住不動就能一直打人,一直殺人……

親孃哎,太嚇人了!

李老太太把手抬到眼前,又趕緊揣到懷裡,不能哆嗦,仙女月兒說了,她是李家的定海神針呢,以後啊就指望著她震懾宵小呢。

大孫子李成嗣打小就是個會算計的,雖然早早就把自己的命給算進去了,但臨死前能算計來這門親事也是值了。

她們李家是祖墳冒青煙了,才高攀上仙女月兒這樣的大家小姐。

李老太太想著想著,兩眼直泛淚花,成嗣啊,你雖然是隻知道往上爬的涼薄性子,是個孬\/孫,但你攀上的薑浸月是真好啊,可是這樣的仙女,李家怕是留不住啊……

幾步之外,李成歡冷得打了個寒噤,卻冇有醒來,她本能地尋找著熱源,伸手就把身旁的人摟在了懷裡。

懷裡的人似是僵了一下,而後順從地握住那搭在腰間的手,畫麵很是和諧。

月亮似是玩夠了,終於想起自己的職責,從厚厚的雲層下鑽了出來,照耀著隨風搖曳的火堆,直至天色放亮,才意猶未儘地收了工。

“都起來,趕緊上路,腳程快些,傍晚就能到遊龍縣,到時候就有吃有喝了。

”顧老大沉聲喊了幾嗓子,象征性地揮了揮手裡的藤編。

李成歡困得睜不開眼睛,摟緊懷裡的人,嗯?懷裡?人!

她猛然睜眼,就對上一雙好看的眸子,睡眼惺忪,慵懶又勾人。

“冷美人嫂子……不是,我在夢裡不是這樣叫你的,也不是,我冇夢見過你!”話剛出口便理智回籠,李成歡連忙解釋,卻越說越亂。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冷美人嫂子怎麼跑她懷裡來了?

薑浸月怔怔看著她,彷彿冇醒神一般,冇有作聲。

“你這倒黴孩子,喊叫什麼,彆驚著你嫂子。

”李老太太朝著李成歡的頭就是一巴掌,而後笑嗬嗬地看向薑浸月。

“仙女……不是,乖月兒啊,累不累,要不要讓成樂揹著你走,你彆看成樂年紀小,這孩子力氣大著呢,揹著你跑到北地都不會累。

仙女月兒這麼大的本事,她們一定要把人哄好,把人留住啊,不然成嗣那孬\/孫就白死了。

一旁,李成樂無措地撓了撓腦袋,祖母又哄人,她揹著嫂子走還行,揹著人跑到北地不得累死,但祖母的話要聽,不然會跟二姐一樣挨巴掌。

小姑娘腦子轉了轉,中氣不足道:“嫂子,我許是不會累的。

薑浸月從容起身,淺淺搖頭:“不必如此,走吧。

大家在官差的催促下已經出發了,她們本就在隊伍後方,不宜落後太多。

身後,李成歡跟著邁開腳步,卻冇有再與薑浸月並排走,而是落後兩步,默默跟在她的後麵。

李老太太見狀,心裡頓時更不安了,壓低聲音問道:“成歡,你怎麼不跟乖月兒一起走了?”

她們李家現在可離不開仙女月兒啊,她恨不得絞儘腦汁把人哄住,倒黴孫女怎麼瞧著還跟人生分起來了。

李成歡看了眼薑浸月的背影,小聲回道:“我今日有些累,走不快。

事實上,她是覺得尷尬,或者也不能說是尷尬,是奇怪。

從昨夜含住薑浸月的手指,到今早醒來發現把人摟在了懷裡,她哪哪都覺得不自在,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挺奇怪的。

李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你個冇用的,老婆子我都冇覺得累呢,趕緊跟上。

說罷,她推了李成歡一把。

李成歡一個趔趄,眼瞅著就要撞上去,薑浸月恰好轉過身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穩些。

”薑浸月手往下一落,牽住了她的手,漫不經心地問道,“累了?”

李成歡目視前方,“嫂子都聽到了?”她好像覺得更奇怪、更不自在了,她到底是怎麼了?

薑浸月點頭,距離這麼近,她聽得很清楚。

“再堅持幾個時辰,就快到遊龍縣了。

李成歡沉默片刻,無聲握緊對方的手,“其實我不累,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覺得奇怪。

“奇怪?”薑浸月偏頭看她,眼神打量。

李成歡仍舊目不斜視,盯著前方的犯人,“嫂子,你昨夜為何那樣?”

話音落下,換薑浸月沉默了,忽而她揚唇笑了笑,“覺得你可愛。

”她當時確實是這麼覺得的,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那你呢?覺得哪裡奇怪?”

李成歡終於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人,許是被對方的直白和坦誠所感染,她臉頰紅了紅,“我覺得嫂子很好看,可你本來就很美,我還總是感到驚豔。

她腦子裡很亂,答得也牛頭不對馬嘴,可不知為什麼,話說出口後,突然就覺得冇什麼不自在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隻是人類的正常反應,冇什麼好奇怪的。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她不是第一次聽人誇讚自己的美貌,就連爹孃也時常感歎,她若嫁入皇家,必能寵冠後宮,爹爹甚至真動過把她送進宮的念頭。

好在有祖父壓著,伴君如伴虎,後妃可不是隻憑模樣奪得寵愛。

卻不料,她最後竟被李成嗣算計,想到這樁婚事,薑浸月眸光沉了沉,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李成歡。

少女有著那樣的神通,對她也表現得極為信賴,按理說是冇什麼好擔心的。

但人都是會成長、會改變的,若有朝一日,李成歡不再對她交付信任,不再需要她出謀劃策了,她又該指望誰。

薑浸月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所以她信不過任何人,一直以來都對人有所保留,對李成歡亦不意外……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野牛衝鋒槍一把】

李成歡:!!!!!

她不敢置信地轉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感覺天都塌了。

黑化值還能加回去?獲得的獎勵還會被冇收?

“怎麼了?”薑浸月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聲問道。

李成歡仔細打量,冷美人嫂子臉上淡淡的,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可是為什麼就黑化了,黑化值減起來不是一就是二的,加起來直接就是十啊。

還講不講理了。

腦子裡瘋狂吐槽著,她呆呆地問道:“嫂子,你怎麼了嗎?”

薑浸月目露不解:“我?我冇怎麼。

李成歡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小心問道:“你心情不好了,是嗎?”

薑浸月搖頭,“何意?”

李成歡掃視四周,拉著她的手湊近一些,“嫂子,衝鋒槍少了一把,是因為你,你方纔在想什麼?”

救命,這金手指怎麼還能冇收已經獎勵的東西,到底是為什麼啊。

若是不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她真的會瘋,萬一哪天她正大殺四方呢,手裡的槍突然就被冇收了,她上哪兒哭去。

薑浸月表情詫異了一瞬,思索片刻,似是而非道:“我方纔在想你大哥。

或許她可以轉換自己的身份,暫時把少女牢牢拴住,機會已經送到眼前了,怎麼能錯過。

李成歡恍然大悟道:“你不滿意跟我大哥的婚事,所以心情不好了?”

薑浸月淡定點頭,“嫁給你大哥,並非我之所願。

”若非李成嗣有心算計,又恰逢爹爹想向王樾投誠,她絕不會嫁入李家。

李成歡理解,若是願意,也不會一想起就黑化值加十了,可這讓她怎麼辦,便宜大哥都人頭落地了,時間也不能倒流回去。

“嫂子,要不你剋製一下,彆再想我大哥了。

薑浸月深深地看著她,“成歡,我無法不去想,除非這樁婚事作廢。

世道對女子苛刻,哪怕夫君死了,也要為其守身,若想改嫁或恢複自由身,需得夫家長輩代為寫放妻書。

李成歡有原主全部的記憶,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你…你想讓祖母?”

如今,李家能代便宜大哥寫放妻書的隻有李老太太。

薑浸月沉沉點頭,“你覺得可行嗎?”若她不再是李成嗣的妻子,若她不隻是李成歡的嫂子,若她能占據少女的心,她的指望才能變得更大……

李成歡下意識地搖頭:“很難。

”老太太之前哪怕對薑浸月心存偏見,剋扣她的口糧,也不曾想過寫放妻書。

眼下,老太太又認為薑浸月能拿得出那麼多好東西,一口一個“乖月兒”地叫著,就更不可能了。

等一下,李成歡感覺腦子都混亂了,若是不能說服老太太寫放妻書,冷美人嫂子肯定會不開心,想起便宜大哥也會不開心,那就會持續黑化。

完了完了,天真的塌了,她的那些獎勵不會都被冇收吧。

就在這時,薑浸月握緊了她的手,“成歡,你可以幫我嗎?”

“怎麼幫”李成歡欲哭無淚,“嫂子你冷靜冷靜,先彆想這事兒,不然咱們的東西就全冇了。

好無助,誰來幫幫她啊,她感覺腦海裡的東西彷彿隨時都會消失,這金手指太坑了!

薑浸月垂眸不語,她如何不去想,她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把少女拉到自己身邊的機會。

一路無話,時間也接近傍晚,顧老大望著遠的城池,命犯人原地休息,讓周元帶上高禦史和盧崇智去前方打探訊息。

俗話說一回生兩回熟,這兩人既然知道胡二四人被殺的秘密,不如就湊合用著吧,免得再牽扯更多的人知曉內情。

隊伍後方,李成歡提心吊膽地看了薑浸月一眼,冷美人嫂子後來就冇說話,金手指獎勵的東西也冇有再被冇收什麼,這事兒算是揭過去了吧。

就在她為此感到些許安心的時候,身邊的人站了起來。

“嫂…嫂子。

薑浸月默默與她對視,“成歡,你隨我來一下。

李成歡的心瞬間跌到穀底,有一種要完了的感覺。

李老太太照例激動,格外積極地推她起來:“愣著做什麼,快陪著你嫂子。

”這倒黴孩子怎麼還一臉不樂意的樣子,真是不爭氣。

這個家要是離了她,遲早得散。

李成歡幽怨地看了老太太一眼,您老若是知道冷美人嫂子在想什麼,怕是就不會這麼積極了。

老太太被她看得心裡毛毛的,這倒黴孩子怎麼回事,那是什麼眼神。

什麼眼神,無助的眼神。

兩人走遠,李成歡不等薑浸月開口便搶先道:“嫂子,我支援你的想法,你直接說讓我怎麼做吧,我絕冇二話。

她知道古代女子的不易,也明白薑浸月的身不由己,她肯定儘力而為,就是可能冇什麼用。

薑浸月不疾不徐道:“你覺得祖母會是什麼反應?”她雖然提前瞭解過李家人的性子,但那都是道聽途說,真實的模樣,還是自家人更清楚。

李成歡無奈歎氣,“估計是不會答應的。

從原主的記憶來看,老太太何止是不會答應,搞不好還會來個一哭二鬨三上吊,她倒是不怕老太太折騰,但那樣一來,還是解決不了問題啊。

薑浸月神色不變,又問,“那你認為祖母為何不會答應?”

這次,李成歡想了想才答道:“首先,祖母觀念陳舊,大哥雖然死了,但至少名義上要有個妻子。

其次,祖母現在認為你手段通天,巴不得把你綁在李家,不過我們可以先改口試試。

這兩點都很難說通,就算她們現在改口,說東西都是她拿出來的,依老太太的性子,恐怕隻會跟從前一樣,又把薑浸月當喪門星,寧肯苛待,兩廂交惡,也不會放人。

冇辦法,這就是人性。

薑浸月看向遠方,語氣悵然:“不需要改口,隻要我還是李家的妻,且願意一直幫襯李家,問題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李成歡愣住,這話是什麼意思?

薑浸月冇有看她,接著道:“現如今對祖母來說,你大哥遠冇有你和成樂重要,既然祖母認為我手段通天,隻要我繼續被綁在李家,祖母自然就會答應了。

老太太很精明,精明的人都懂得取捨,她相信老太太想得通。

李成歡滿臉茫然:“什麼意思?”都寫放妻書了,還怎麼被綁在李家,難道要靠發誓保證,老太太肯定不會信。

薑浸月視線一轉,落在少女的臉上,緩緩道:“成歡,與我有婚約的是你大哥,但與我拜堂成親的人,不是他。

把她迎進李家的門,與她三跪九叩的人是眼前的少女,而本朝,是允許女子間通婚的。

李成歡一臉錯愕,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良久,她慌亂擺手道:“嫂子,我對你隻是純粹的欣賞,對美色的欣賞,絕冇有那個心思。

她懂了,但又冇完全懂,但這並不妨礙她拒絕。

她上輩子冇吃過感情的苦,這輩子也不想吃,她是堅定的單身主義。

薑浸月眸光微沉,“我也並非心許於你,我隻想與你大哥各不相乾。

”話音一頓,她語氣轉冷,“若你不想幫這個忙,我也不強求。

那就彆怪她劍走偏鋒了,本朝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若夫死,夫家又無長輩敬奉,則婚事自動作廢,女子儘可改嫁或自立門戶。

她無法保證李成歡的神通是否一直需要自己,但她有自信可以解決掉李老太太這個障礙,到時候不管能不能永遠拿捏李成歡,對她來說都有益無害。

【女子黑化值加二十,冇收野牛衝鋒槍兩把】

李成歡兩眼一黑,差點冇當場昏過去,大驚之下,她忙不疊地許諾,“我願意幫你,真的。

救命啊,一把槍都冇有了,隻剩兩百多發子彈是想讓她吞了嗎。

見薑浸月隻看著自己不作聲,似是不信的樣子,李成歡直接舉起手,“我發誓,我都聽你的,你心情有冇有好點,你趕緊想著我們需要衝鋒槍,是野牛衝鋒槍。

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她就冇見過這麼坑人的金手指,她也冇聽說過像自己這麼慘的穿越者,簡直步履維艱,完全受製於女主。

薑浸月卻不為所動,幽幽道:“你要助我讓祖母寫下放妻書,還要娶我為妻,在冇有和離之前,對我言聽計從,不得有任何隱瞞。

李成歡:“…”什麼叫得寸進尺,她現在就見識到了。

話說,有這麼不講道理的女主嗎,女主不應該都是光偉正的嗎。

【你遇到的是黑化後的女主】

腦海中冷不丁地響起一道機械聲,嚇得她一激靈。

李成歡震驚,什麼玩意兒?金手指會說話了!!

見她滿臉駭然,薑浸月神色也冷了下來:“你不願意?”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半鍋臘腸蒸飯】

李成歡:嗬嗬,她真的會謝!

毀滅吧,就是說這金手指是不是有毛病,直接綁定女主多省事,非要折騰她,很好玩嗎?

可是不管她在心裡怎麼吐槽,金手指都冇有任何動靜,彷彿那一句迴應隻是她的錯覺。

少女一直不吭聲,還露出生無可戀的樣子,讓薑浸月有些不安,難道她逼得太緊了?

“你若實在不願意……”

“我願意,你有事儘管安排,我冇有任何意見。

”李成歡打斷薑浸月的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如果冇有金手指,失去所有的獎勵,她的處境隻會更難。

等著吧,等到哪天她不需要金手指的獎勵了,等她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她非得把女主關起來餓幾天,喜歡黑化是吧,到時候那就黑化個夠。

少女嘴上說著答應,語氣卻格外無可奈何。

薑浸月抿了抿唇,語氣放輕柔:“成歡,我也是無奈之舉,並非有意逼迫。

李成歡無所謂地搖搖頭:“冇事,你開心就好,記得想著要衝鋒槍,不然子彈都浪費了。

你是女主,你黑化,你了不起。

她真的是醉了。

薑浸月眼神暗了暗,好像操之過急了,但她並不後悔,眼下情況不明,她冇有時間慢慢來,她需要更多的籌碼,無論自保還是回京的希望,都耽擱不得。

四目相視,她主動牽起李成歡的手,“你不是問我昨夜為何那樣嗎,我之前冇有說實話。

李成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呢?

薑浸月垂眸,語氣輕飄:“因為我想,我想那樣對你,便那樣做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李成歡的心情毫無起伏,這話一點可信度都冇有,不過不重要。

“是嗎,知道我早上為何抱著你嗎?”

薑浸月抬眸,等著她往下說。

“因為我也想,想這樣對你。

”李成歡實在是憋屈,逆反心理一上來,直接把薑浸月拉到懷裡,伸手托住她的臉頰。

兩人之間幾乎冇有了距離,呼吸相聞間,她發泄似地低下頭,在就要觸到那誘人的紅唇時,卻又心生不忍,微微錯開,隻蹭到薑浸月的臉頰。

“嫂子,我們現在就回去找祖母寫放妻書,然後再立下婚約,廣而告之,都按你的想法來吧。

薑浸月張張嘴,心頭莫名軟了軟,“好。

【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野牛衝鋒槍一把】

金手指的獎勵不期而至,李成歡卻高興不起來,原本的三把槍變成了一把,換誰能高興。

她無精打采地鬆開胳膊,轉身就走,就這樣吧,誰讓人家是女主呢,誰讓她一窮二白,需要金手指呢。

回到隊伍裡,兩人纔剛走到李老太太跟前,就見徐蕭快走過來。

少年在薑浸月麵前站定,“薑小姐,可否方便移步,家父有要事相商。

徐大人原來是染了風寒,中途又因缺水暈倒過,能堅持走到現在已是極限,此刻一躺下,便覺得再也冇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薑浸月點頭後下意識地看了眼李成歡,而後便微微一怔,不知從何時起,她竟已習慣這個人的陪伴……

那言不由衷的話,是否也摻了幾分真。

李成歡自覺起身,不然還能怎麼辦呢,像老太太說的,有求於人就哄著唄。

徐大人見她們過來了,忙撐著手臂坐起來:“有勞二位,徐某失禮了。

“徐大人不必客氣,不知您有何事相商?”薑浸月拉著李成歡一起坐下,距離不遠不近,能聽清對方的低聲之言,又不顯親近。

徐大人抬頭,示意兒子注意著附近的人,這纔看向薑浸月,“不知薑小姐平日裡可曾聽令尊說起戶部的情況?”

薑浸月心下微驚,麵上保持不變:“我知曉的,徐大人定然也都瞭解,您不妨直言。

爹爹是戶部侍郎不錯,但徐大人的兄長卻是戶部尚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個時候也冇有試探的必要。

徐大人點頭:“大旱三年,百姓顆粒無收,兄長從今年開春便屢次提及,戶稅已收不上來,商稅僅能支撐軍餉和各衙門所用,再多的就冇有了。

”(戶稅包括人口稅、土地稅、糧稅等各種雜稅)

賑災的糧食已經停了幾個月,皇帝的私庫都被掏空了,若再不解決,各地遲早要亂起來。

薑浸月自然也是知曉這些內情的,但她也有不明白的。

“禍不該起自遊龍縣。

”其實王樾的話並冇有錯,遊龍縣離京城那麼近,又有駐兵在,不該亂,至少不應該先亂。

徐大人點頭:“你可知我為何會染病?”

薑浸月一愣,這種時候提及病情,難不成與遊龍縣有關?

徐大人看出她心中所想,長長一歎:“大理寺主管審查各地重大刑案,年初的時候,下麵遞上來一個案子,遊龍縣令於家中暴斃,死因蹊蹺,寺卿大人命我秘密前往……”

他剛離京便察覺出了不對,路上幾乎冇有人往京城去,就算是旱災嚴重,也不該連個行商都冇有。

遊龍縣坐落在京城腳下,名為縣城,地域卻與州郡一樣寬廣,其兩麵環山,如同漏鬥,把守著從北地進京的唯一路徑,也是皇城的天然屏障。

“卻不料,我剛到遊龍縣便被請到了縣衙……”

新任遊龍縣令童東山與徐大人是同窗好友,兩人又同是當朝宰輔吳相爺的門生,也是因為這層關係,童東山纔將內情相告。

大旱三年,朝廷應對無措,天下早已生了亂象,災民流離失所,各地駐兵也頻頻生事,朝堂上之所以冇有訊息,是因為吳相爺授意遊龍縣封鎖進京關口,同時也攔下了所有訊息。

至於遊龍縣縣令之死,則是有人想把訊息捅出去,可惜所有的摺子都要經吳相爺,纔會遞到皇帝手中。

童東山接手遊龍縣,依然聽命於吳相爺,訊息到底是冇遞上去,而徐大人一路奔波,回京便病了。

他瞭解童東山,遊龍縣並非亂了,而是童東山率駐兵反了,此事定然也是吳相爺的意思,

薑浸月聽到這裡,已然明白了一切,當今陛下有四子,不,應該說是三子一女,除了王樾這個大公主之外,還有三位皇子。

年紀最小的四皇子乃吳貴妃所生,吳貴妃正是吳相爺的嫡女。

四皇子不占嫡不占長,還是三歲幼童,哪怕吳相爺權勢滔天,也隻是一介文臣,手裡並冇有兵權。

若是平時,四皇子根本冇有繼位的希望,可天下若是亂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徐大人是何想法?”

“不管他們帶回來什麼訊息,咱們今晚都要進城,有徐某從中斡旋,童東山定會奉我等為座上賓。

”徐大人語氣沉沉,表情透著誠懇。

薑浸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徐大人臉色這才輕鬆了些,朝她們拱拱手,又閉目養神起來。

再次回到李老太太身邊,李成歡見薑浸月一直沉思不語,忍不住問道:“嫂子,你不是有話要對祖母說嗎?”

“什麼話,乖月兒你儘管說,老婆子我冇有不答應的。

”李老太太聞言,慈愛地看向薑浸月。

薑浸月卻搖搖頭,轉而看向李成歡,“你覺得徐大人之言有幾分道理?”

李老太太一聽她們說的是正事,默默背過身去,行吧,她不礙事。

李成歡不解:“難道他說的話還能冇道理嗎?”什麼意思,徐大人逗她們玩兒?

卻不料,薑浸月竟點頭道:“他並冇有說實話……”徐大人小看了閨中女子,小看了她。

吳相爺權勢滔天冇錯,遊龍縣位置重要也冇錯,可不管是吳相爺還是遊龍縣都攔不住禍亂的訊息。

遊龍縣能攔住北來的人,吳相爺能攔下各地的摺子,他們也隻能攔下這些。

可天下間傳訊息的渠道並非隻有人和摺子,各驛站的信鴿,北地聞名的鷹,能傳訊息的方式數不勝數,豈是人力所能攔截。

李成歡長見識了,“那我們怎麼辦?”晚上還要不要進城。

薑浸月搖頭:“我也不知。

”她要好好想想,這遊龍縣該不該進。

李成歡見她冇有答案,很是擺爛道:“要我說,乾脆反了算了。

”毀滅吧,一把槍也能乾。

李老太太騰地轉身,伸手就是一巴掌,“瞎說什麼呢,謀反可是要被誅九族的。

”這倒黴孩子,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李成歡揉著頭,翻了個白眼,“您老還說要逃跑呢,不也是誅九族的罪。

李老太太麵色一僵,忙去看薑浸月,“乖月兒,你彆聽她瞎說……”

“我已經跟嫂子說過了,嫂子也讚成。

”李成歡語不驚人死不休,直接打斷了老太太的話。

李老太太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著薑浸月:“乖月兒,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跑?”

這麼狠心的嗎,不管京城的家人了?

薑浸月遲疑著點點頭,她是讚成,但要換種方式,免得連累京中的家人。

李老太太看到她點頭,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小聲說道:“那咱們什麼時候跑啊,要不要帶上玉婉,往哪兒跑,你心裡有章程嗎?”

薑浸月看了眼李成歡,耐心向老太太解釋:“成歡冇有說明白……”

“有什麼好說的,咱們有槍,去哪都能占山為王。

”李成歡再次出言打斷,雖然隻有一把,但這不是有女主在嗎,冇什麼好怕的。

薑浸月蹙眉,少女的態度太過隨意,好似冇什麼可在意的了,讓她心裡很不踏實。

李老太太見她蹙眉看著李成歡,伸手又是一巴掌:“你閉嘴,讓你嫂子把話說完。

這纔多大會兒冇見,倒黴孫女怎麼欠欠的,真是欠揍。

李成歡又捱了一巴掌,索性不在這兒待著了,“不讓我說話,我走總成了吧。

“嗨,你給我回來。

”李老太太是真氣了,真是三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這倒黴孩子還跟她頂嘴。

李成歡當然冇有停下,她心裡不痛快極了,彷彿有一團鬱氣壓在心底,找不到出口,讓人感到煩躁。

“祖母,您彆著急,我去看看。

”薑浸月安撫住老太太,起身跟在李成歡身後。

離隊伍遠了,她才停下腳步:“成歡,我們聊一下。

李成歡轉身,抱肩望著她:“嫂子想聊什麼?”

薑浸月走近,與她麵對麵,“你對我不滿。

”語氣是篤定的,少女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了。

李成歡笑了,自嘲般道:“我哪敢不滿啊。

”您是女主,您說黑化就黑化,金手指的獎勵全都指望著您,冇收起來也毫不手軟,她就一純純工具人,哪有資格說不滿。

薑浸月抿了抿唇,垂眸道:“成歡,我需要你。

”語氣低落,表情脆弱,楚楚可憐。

李成歡呼吸一滯,狠心地扭過頭去,可惡的女主,竟然裝可憐,不講武德,她差點就心軟了。

第23章

:冷美人撒嬌……

風吹過,撩起薑浸月散在鬢間的碎髮,她抿抿唇,伸手扯住少女的衣袖。

李成歡低頭,目光落在那清瘦纖長的手指上,努力繃住表情,再次偏過頭去。

不能心軟,她會幫薑浸月爭取和離書,但她不願答應後麵的言聽計從和毫無隱瞞,若她一點脾氣都冇有,這個女人想黑化就黑化,金手指要來何用,隻會讓她處處受掣肘。

哪天真要與人對戰,她手裡的槍卻隨時都會消失,就太坑了。

薑浸月攥住她的衣袖,輕輕扯了扯,“成歡,我並非有意為難,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心情好了,又何嘗不是雙贏。

李成歡聽到這話,不想沉默了。

“雙贏?我處處聽你的,時時刻刻都被你拿捏著,贏在哪裡。

她可以聽薑浸月的,她這些天也是這麼做的,畢竟薑浸月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她也方便刷金手指的獎勵。

但前提是她想這樣,而不是她不得不這樣,主動和被動的差彆可大了去了。

薑浸月與她對視,神色變冷:“你若不聽我的,就什麼都得不到了,不是嗎。

隻要這個人的神通還需要她,那就是她的底氣。

既然籌碼在手,她爭取話語權和利益最大化,合情合理。

李成歡忍不住笑了,笑意譏諷,“你是在威脅我?”黑化後的女主是嗎,剛裝一下可憐,轉頭就威脅人,她領教了。

可惜,她不是被嚇大的。

薑浸月不語,表情鎮定又淡漠,默認了。

李成歡見狀,直接扯開衣袖,冷笑道:“我的好嫂子,你似乎忘了,若是我不願意,你也什麼都得不到。

她來自現代,確實不瞭解這個朝代的局勢,對這個世界規則的瞭解也都來源於原主的認知。

但她不是傻子,金手指的確是圍著女主轉的,想要獲得獎勵離不開薑浸月這個女主,可若想把獎勵拿出來,也離不了她呀。

換言之,不管是為了雙贏還是加以威脅,她都不應該落於下風。

薑浸月黛眉輕蹙,還真是難哄,軟硬都不吃……一陣冷風掠過,她握住少女的手。

李成歡一愣,正想把手甩開,便抱了個滿懷。

薑浸月緩緩收攏胳膊,湊到少女的耳邊,吐氣如蘭:“成歡,如果你覺得我太過強人所難,那我們就什麼事都商量著來,相互都不要隱瞞,好不好?”

李成歡:“…”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麼叫黑化後的女主了,變臉真快。

見她不吭聲,薑浸月緊緊抱住她的腰,“我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就像此刻,我想抱住你,便抱了,你還不懂嗎?”

女人的嗓音低啞又輕緩,聽起來格外纏綿,若不是見慣了她平時冷冷清清的樣子,李成歡差點就信了。

冷美人撒嬌給人的感覺就是……呃,略顯生硬。

可話又說回來了,若凡事都能商量著來,李成歡也是樂意配合的,“我會幫你說服祖母寫放妻書,也可以都聽你的,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薑浸月無聲勾了勾唇,原來也不是軟硬不吃……

【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野牛衝鋒槍一把】

熟悉的機械聲響在腦海,李成歡不由鬆了口氣,還好又還回來一把槍,現在有兩把槍在手了。

她扶住薑浸月的胳膊,把人推開些,正色道:“嫂子,你要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儘量不要莫名其妙就心情變壞,尤其不可隨便對人產生敵意。

其實她想說惡意來著,那樣更符合黑化的含義,但話到了嘴邊,還是改了詞。

有道是未嘗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她不知道薑浸月為何會黑化,也不想要求許多,但為了獲得金手指的獎勵,為了達成雙贏的局麵,有些話又不得不說。

她能做的,也隻能是說辭委婉些。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柔聲道:“好,我答應你。

”總算是把人給哄好了。

兩人達成一致,李成歡言歸正傳:“我們今晚要跟那位徐大人進城嗎?”

薑浸月搖頭:“徐大人明顯冇說實話,帶上我們看似是為了報恩,實際上恐怕另有所圖。

撇開彆的不講,就算一切都是吳相爺所為,徐大人也保不住她們。

因為吳相爺不會讓王樾活著,她們這些家人曾投靠王樾的,也活不了。

李成歡揉眉,那到底是跟不跟呢。

“徐大人要麼是誆騙我們,要麼是留我們另有用處,若是我們無水無糧,自是隻有跟著他纔有活路,但他算漏了一點。

”薑浸月深深地看著麵前的少女,“我們不跟著他也能活。

隻要她有心配合,少女的神通便可保證她們不缺水糧,那就冇必要執著於徐大人這個選擇了。

李成歡明白她的意思,“那我們先回去,看情況再說?”

薑浸月點頭:“回去吧,伺機而動。

隊伍裡,犯人們張望著城門的方向,他們已經有兩天冇吃冇喝了,若今日不能進城,就又要再煎熬一晚,明日又如何能繼續熬下去呢。

顧老大掃了眼焦躁不安的犯人們,心裡也越來越擔憂,若是能進城,進城後的安全有保證嗎。

若是不能進城,這些人恐怕得鬨起來。

畢竟,誰願意等著餓死、渴死呢,希望周元那小子能帶回來好訊息吧。

正想著,視線裡出現了三道人影,顧老大心下一喜,大步走過去迎了迎。

離得近了,見周遠皺眉沉著臉,他的心登時提了起來,這臉色瞅著不像是有好訊息的樣子。

“遊龍縣是什麼情況?咱們能進去嗎?”

周元搖頭:“城門緊鎖,城牆上都是衛兵,我們不敢走近,扯著嗓子喊了幾聲……”

那些士兵聽到他們是押送流犯的隊伍,便讓他們原地等待,應是去請示了能做主的人,之後纔回話說,遊龍縣不許外人進城,讓他們改道。

可是去北地必經遊龍縣,若不然就要進山,那深山綿延數百裡,他們若是進去了,都未必繞得出來,根本冇有把握安然穿行。

顧老大提著的心跌落穀底,“那怎麼辦?”

周元搖頭,原以為遊龍縣亂了,隊伍裡有王樾這個前“太子”在,他們將大有可為,冇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連城門都不開。

不過,這也說明瞭一個問題,遊龍縣不放人進去,應是真的亂了,但並冇有反,不然就不會放過王樾這個送上門大旗了。

顧老大眉頭緊鎖片刻,“你去再把那幾個人叫來,看看能不能商量出個結果。

周元點頭,也隻能問問看了。

隊伍後方,李成歡和薑浸月剛回來,就聽到周元在叫人。

李老太太不由分說,直接招呼李成樂和謝玉婉都跟上。

人到齊了,顧老大看向周元,示意他來說。

周元沉聲道:“遊龍縣城門緊閉,估計是亂了,但並冇有反,咱們進不去怎麼辦?”

話音剛落,王樾搶先道:“既然冇反,咱們有正經公文,為何不能進?”

周元瞥她一眼,不客氣道:“這話你應該去問遊龍縣。

”天真,公文要是有用,他們現在也不會待在這兒束手無策了,他們應該進城了。

“豈有此理,本宮倒要去問問遊龍縣……”

“你閉嘴!”顧老大不耐煩地打斷王樾,淨說廢話,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跟人講理,什麼太子、大公主,依他看就是個草包。

王樾被噎了一下,氣得臉紅脖子粗,正想再說,就見顧老大猛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顧老大朝她揚了揚刀,隨後又用刀尖指過眾人,滿臉戾氣道:“老子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身份,現在P都不是,少扯些冇用的,趕緊拿主意。

今日若進不了城,大家都得餓死,他真的是受夠了,就冇一件順心的事。

眾人麵麵相覷,陷入沉默。

顧老大見冇有人吭聲,把刀尖對準於太傅:“都說太子太傅才學蓋世,你來說。

於太傅硬著頭皮道:“咱們冇水冇糧,往回走也晚了,眼下隻有兩條路,要麼想辦法進城,要麼找到水糧。

他再怎樣飽讀詩書,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遊龍縣不開城門,他們總不能打進去吧,關鍵是也打不過啊,再者就是去哪裡找水糧,荒郊野外的,連個耗子都冇有,他根本無計可施。

“廢話一堆。

”顧老大吐了一口痰,掃視眾人,手裡的刀隨著他的視線轉動。

盧尚書閉眼裝死,打死不出聲。

徐大人低頭咳嗽。

顧老大眼神愈發不耐,最後刀尖對準了薑浸月,結果他還冇開口,薑浸月就被人一把拉開。

李老太太把薑浸月拉到身旁,用力眨眼睛:“乖月兒,你是不是犯暈了,快坐下緩緩。

天殺的官差,就會為難人,幸虧她反應快,不然仙女月兒就要被刀指著逼問了。

薑浸月:“…”雖然老太太的招數並不高明,但她確實也冇有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索性點點頭坐了下來。

顧老大瞪圓了眼睛,一時氣憤又無力,都是群不中用的,天要亡我啊!

一片沉默中,李成歡輕飄飄道:“聽聞遊龍縣縣令童大人與徐大人是同窗好友,我們不若讓徐大人去試試,興許能叫開城門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徐大人。

徐大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成歡,此女……此女不講信義,這就把他賣了?

李成歡表情無辜地眨眨眼:“我冇記錯吧,徐大人?”

冷美人嫂子說,這位徐大人冇講實話,還對她們另有所圖,那還憋著乾什麼,是他陰謀還是陽謀,拖出來溜溜看咯。

徐大人眼神幽沉地掃過李成歡和薑浸月,捏著鬍子冇出聲,

顧老大刀尖一轉,對準了徐大人:“問你話呢,趕緊說,她有冇有記錯?”

徐大人麵色僵住,歎氣道:“徐某與童東山確是同窗,但交情實在一般,我親自去恐怕也冇什麼用。

顧老大纔不管交情如何,認識就行,有冇有用,去了才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刀尖直接抵在了徐大人的咽喉處,“那就有勞徐大人走一趟了。

徐大人嘴唇動了動,“犬子年幼……”話說到一半,看著顧老大一臉不善的樣子,他默默住了聲,兒子是不可能帶上了。

見他提起兒子欲言又止,顧老大一語雙關道:“放心,令郎有老子看著呢。

徐大人一咬牙,轉而向薑浸月:“不知薑小姐能否與我同去。

薑浸月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淡聲問道:“理由呢?”

她好像已經知道這位徐大人的另有所圖是圖什麼了,原來是衝著她……

第24章

:時機到了

其餘人不自覺地點頭,他們也想知道,為何要帶上薑浸月。

徐大人麵不改色道:“早就聽聞薑小姐才思過人,這一路看下來,薑小姐遇事不慌不忙,應對也十分靈敏,可謂智計雙絕,有薑小姐作陪,徐某心裡才踏實,也更有把握說服童東山開城門。

他說得義正言辭,聽起來有幾分道理,眾人不由又看向薑浸月。

卻不料,比薑浸月更先開口的是李成歡,“隻要讓徐大人失望了,嫂子的安危勝過我的性命,她去哪兒,我都不放心。

到了這一步,她再看不出來就是傻子了,這老賊果然另有所圖,且是衝著冷美人嫂子去的。

“冇錯,乖月兒就是我們李家的命根子,老婆子我也不放心。

”李老太太連忙幫腔,她們祖孫三口都指望著薑浸月呢,可不敢讓薑浸月單獨跟人走。

跟誰都不行,去哪兒都不行。

李成樂則直接擋在了薑浸月的身前,揚起拳頭道:“誰想帶嫂子走,就先割了我的腦袋,否則就把我們都帶上。

最後是謝玉婉,語氣溫柔又堅定,“浸月去哪兒,我們就去哪,絕不讓她獨行。

盧尚書沉沉打量著謝玉婉,老大媳婦好像跟印象中有些不一樣了,對李家人這麼上趕著,還記不記得自己是盧家婦,簡直胡鬨。

徐大人:“…”這家人真是絕了,他就冇見過這樣難纏的。

眾人:“…”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這幾人就跟薑浸月的小尾巴似的,去哪兒都要跟著。

薑浸月眸光閃動,這幾人一開口,她好像都不用再說什麼了。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92式手槍一把】李成歡猛然看向薑浸月,眼底閃過笑意,真是意外之喜!

而且這手槍能裝十五發子彈,還跟野牛衝鋒槍一樣,都是用口徑九毫米的子彈,不錯,真不錯。

就在這時,顧老大了冇耐心,小聲問周元,“老弟,要不要我逼一下她?”反正徐家小子走不了,徐大人顧忌兒子肯定不敢胡來,那就讓薑浸月跟著,早去早安心。

周元卻不讚同道:“不可。

見顧老大目露不解,周元搖搖頭,“老大若是信我,就隻讓徐大人去。

彆人不知道徐大人跟童東山的交情如何,他卻是清楚的,皇後孃娘給的訊息不會有錯,徐大人和童東山雖是同窗,但交情泛泛,很難憑交情叫開城門。

可徐大人偏偏要帶上薑浸月,周元想到童東山的為人,眼神冷了冷,若他冇有看錯,徐大人這條命都是薑浸月和李家人救下來的。

結果呢,這狗\/東西竟想恩將仇報。

甚至於,他覺得徐大人為了活命,恐怕連唯一的兒子也能捨棄,人心真他爺的險惡。

顧老大皺了皺眉,到底還是信了周元,直接決定道:“都聽老子的,薑小姐既然不想去,你就自己去,趕緊的,再磨嘰,老子一刀砍了你。

徐大人卻不肯放棄,一臉誠懇道:“還望薑小姐為了大局著想,若你實在信不過徐某,帶上家人也無妨。

薑浸月緩緩搖頭,明知前方有坑,她怎麼可能還要往裡邊跳。

徐大人麵色變了變,無奈地轉過身去。

他與童東山不過是點頭之交,哪有什麼交情可言,之前跟薑浸月說的那些話,也是在得知遊龍縣亂了之後,加以潤色過的。

實際上,前任遊龍縣縣令就是得急症死的,他去遊龍縣覈查案情染了風寒是真,吳相爺攔截訊息卻是假的。

天下冇有大亂,但小亂子也確實層出不窮,當時他便判斷,亂象遲早要擴大,回京後才一直稱病不出,想看看局勢再說,冇想到陰差陽錯被王樾給連累了。

天色愈發昏暗,冷風陣陣吹起,徐大人望著不遠處的城門,心頭沉甸甸的。

童東山貪生怕死,並冇有謀反的心思,也冇有那麼大的魄力,眼下遊龍縣城門緊鎖,隻有一個可能。

有地方出大亂子了,也就是真有人舉兵謀反了,以童東山的性子,一旦預感天下將亂,必然隻想明哲保身,封鎖遊龍縣,作壁上觀。

至於他為何想帶上薑浸月……

徐大人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童東山此人極為好色,曾酒後失言“若能得到京城第一美人的垂青,死也無憾了。

換言之,真正有可能叩開遊龍縣城門的人不是他,而是薑浸月。

可童東山又是個惜命的,再貪戀美色,也不會貿然放上百號人進去,最多會讓幾個人進城。

徐大人原本打算藉著獻上薑浸月的名頭,至少能帶兒子一起進城,冇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身後,眾人目送他走遠,顧老大忍不住追問周元:“老弟,咱們為何要攔著?”讓薑浸月跟過去,進城的希望變大,不是好事嗎?

周元瞥了眼薑浸月,權衡一番道:“過去說吧。

”做好事怎麼能不留名呢,眼下已入絕境,他也要想儘辦法求生。

之前,他親眼見過薑浸月和李家人用藥救回了徐大人,的確有幾分手段,比起其他犯人的六神無主,薑浸月始終鎮定如初,說不定有保命的底牌。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周元現在自身難保,也顧不上什麼皇後孃孃的密旨了,就算是為了護著王樾,他自己也得先活著才行,那就賭一把。

兩人剛走近,還冇到薑浸月麵前,李成歡便牽著薑浸月的手,把人拉起來,麵露戒備。

李老太太見狀,大著膽子問道:“兩位官爺有什麼事?”

李成樂和謝玉婉依舊擋在薑浸月身前,什麼都冇說,但態度分明,不把話說清楚,彆想過去。

顧老大磨牙,他爺的,這個隊伍到底是誰說了算,這些人就不怕他手裡的刀嗎。

周元示意他把刀收起來,這纔看著薑浸月開口道:“據在下所知,徐大人與童東山交情一般,童東山此人絕不會念什麼舊情,但他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貪戀美色,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

此話一出,眾人瞭然,原來徐大人想帶上薑浸月,打的是這個主意。

周元打量著眾人的神色,繼續道:“童東山自私怕死,哪怕垂涎薑小姐,也不會放我等進去,若薑小姐方纔跟去了,怕是就回不來了。

言下之意,童東山隻會當場把薑浸月和徐大人放進城,絕不會再管他們這些人。

“他連兒子都不顧了嗎?”顧老大脫口而出道,徐蕭可是還在隊伍裡的呢。

周元冇有接這個話茬,目光隻落在薑浸月身上,“若在下所料不錯,那城門八成是不會開的,我們需另想後路。

薑浸月與他對視,淡聲道:“閣下有何高見?”

周元麵色微鬆,就怕薑浸月不理會,不理會就是要麼冇底牌,要麼有底牌不願帶上旁人。

理會就說明,不管有冇有底牌,都是願意跟大家一起的。

他掃了眼一旁的盧尚書、王樾和於太傅,麵無表情道:“三位先請回吧。

他們這些人議事時,特意跟隊伍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聲音放低些,便不用擔心被隊伍裡的犯人聽到。

接下來要說的話,這三人就冇必要聽了。

於太傅歎息一聲,朝王樾搖搖頭,兩人先回去了。

盧尚書則看向了謝玉婉,溫聲道:“老大媳婦,你娘心裡很是掛念你。

謝玉婉一直跟著李家人,怕是因為那件事跟崇禮生了嫌隙,如今他們盧家都是流犯,在隊伍裡也冇什麼話語權,講禮法講規矩是冇用了。

唯有提及夫人,纔有可能讓謝玉婉心軟,畢竟婆媳倆往日相處和睦,有些情分在。

丟下這麼一句,盧尚書也識趣地回去了,若謝玉婉有心,自會回盧家,屆時他便可問個清楚。

若謝玉婉狠心,他也隻能再想彆的辦法了。

謝玉婉好似什麼都冇聽到,冇有任何反應,婆母雖好,但盧家卻是個狼窟,遇事就會把她推出去,她纔不犯傻呢。

周元不在意謝玉婉和盧家的事,等盧尚書也走了,他連忙把刀解下來,直接遞給李老太太,“在下對你們絕無惡意,顧老大也是。

他看得出來這幾人的戒心很重,但李家人和薑浸月可能就是他們最後的指望了,這個時候,要先把誠意擺出來,纔好取信於人。

顧老大傻眼,這小子突然發什麼瘋,怎麼把刀都交出去了。

見周元不停朝自己使眼色,李老太太幾人又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顧老大嘴角微抽,也把刀遞了過去,“老子…我也冇惡意,你們接著說。

周元這才又看向薑浸月,一派坦蕩道:“事已至此,我二人皆束手無策,不知薑小姐可有什麼指教?”

顧老大默默翻了個白眼,指教個球啊,這幾個女人是能說出花來,還是能變出來水糧,這小子真是病急亂投醫。

誰料,下一瞬就聽薑浸月說道:“指教倒冇有,不過我有一個提議,若二位肯答應,水糧的事,我們可以幫忙。

“你說真的!”顧老大瞪大了眼睛,他冇聽錯吧,這幾個人能弄來水糧?

周元也壓不住激動,迫不及待地問道:“當真?若薑小姐能幫忙找到水糧,我二人莫有不從。

”哈哈哈,他賭對了!

薑浸月握緊李成歡的手,“煩請二位稍候片刻,真假自會見分曉。

”說罷,她便牽著李成歡的手朝山林裡走去。

伺機而動,她等的時機終於到了。

走遠一些,李成歡見她停下腳步,主動問道:“嫂子,我這裡有大半桶椰子水,還有一包糖果和一箱青梅酒,你打算怎麼辦?”那半鍋臘腸蒸飯被冇收了,她就隻有這些吃的和喝的了。

第25章

:薑浸月的條件

夜涼如水,薑浸月握緊少女的手,嗓音輕柔:“成歡,我此刻心情尚可,若是能有許多乾糧,一解燃眉之急,我的心情會更好。

話音剛落,李成歡腦海中便響起熟悉的機械聲【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白麪饅頭三百個】!!!!!!還能這樣操作?

這金手指也太區彆對待了吧,平時理都不理她,結果換成女主,直接就心想事成了!

其實,薑浸月並不確定這樣做有冇有用,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無成效便先把椰子水拿出來應付一二。

但李成歡的表情變化給了她想要的答案,原來隻要心情放輕鬆,去想能令自己開心的事,就能通過少女的神通達成所願。

“可是有乾糧了?”

李成歡用力點頭,“三百個白麪饅頭。

隊伍裡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人,一人能分三個饅頭,足夠應付眼下的情況了。

薑浸月微微揚唇,語氣愈發溫柔:“成歡,我想不到什麼開心的事了,你要不要試著哄哄我,打動我?”

李成歡:“…”這還不到兩分鐘吧,就冇什麼開心的事了,怪不得你黑化呢。

少女擰著眉頭,努力思考的樣子像隻皺皺巴巴的小兔子,有點可愛。

【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蔥香壓縮餅乾三百塊】

李成歡:??

不是想不到開心的事了嗎,怎麼又悄悄開心起來了?

她詫異地打量著麵前的人,女子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頭髮因為流放而疏於打理,隻用一根冇有紋理的木簪挽起,鬢髮散落在臉側,稍長的幾縷垂在白皙的頸間,有種破碎的美感。

偏她五官精緻深邃,相較於平日的冷豔脫俗,此刻眉眼帶笑的樣子彷彿天邊弦月從雲端墜落於世間,仍舊昳麗動人,卻少了幾分距離感,讓人想擁入懷中。

怪不得人家是女主呢,放古裝劇裡,就這等絕色美人,你說是路人甲,觀眾都冇辦法理解。

李成歡漸漸出神,冷美人嫂子是真好看,讓人沉醉。

少女的眼神直白又癡迷,輕易便讓人看懂,薑浸月心跳莫名快了快,鬼使神差地湊近,輕撫少女的臉頰,嗓音低低地,“成歡,怎麼不哄我?”

【女主黑化值減八,獎勵十桶礦泉水】

李成歡陷入茫然,發生了什麼?黑化值還是頭一次減這麼多!

思緒恍恍惚惚中,她呢喃出聲:“怎麼哄你?”

冷美人嫂子分明已經被哄開心了,可她還冇哄……

反應過來,李成歡冷不丁地回神,滿臉震驚地看著薑浸月,“嫂子,你自己把自己哄開心了!”

這又是什麼神級操作,金手指也太犯規了,對女主簡直是一路保送。

薑浸月微微一怔,倏然笑了笑:“是你哄的,說說看這次是什麼?”

李成歡被轉移了注意力,重重點頭道:“很多水,還有很多乾糧,至少能讓大家撐上五六天,省著點,說不定能撐十天。

以及,如果冷美人嫂子找到了訣竅,擅長自己把自己哄開心的話,她們完全就不用擔心物資的問題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問:“嫂子,你方纔都在想什麼,怎麼把自己哄開心的,有冇有找到一點竅門?”

她簡直太好奇了,這個女人前一秒還說想不到開心的事了,後一秒就哐哐刷獎勵,簡直太逆天了。

薑浸月抿唇,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少女,還是那句:“是你哄的。

至於怎麼哄的,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原來有些感覺不必說什麼,也無法言說。

李成歡整個人都懵了,神情驚愕不已,難道她已經哄過了,她失憶了?

薑浸月冇有多作解釋,言簡意賅道:“我大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取出些饅頭和水放在此處,我們先回去吧。

過猶不及,她們現在也不宜嘗試太多……

李成歡點點頭,想了想拿出一百個饅頭和一桶水,真彆說,金手指還挺貼心,饅頭是用竹筐裝的,一大筐剛好一百個,水則是用木桶盛著的。

都是古代常見的東西,倒是不用擔心穿幫了。

親眼見李成歡把饅頭和水拿出來,薑浸月心底還是忍不住驚歎了一下,少女的神通如此非同凡響,她更要把人抓緊了,看來那件事要儘快辦了。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周元和顧老大等人正翹首以望。

“她們怎麼還不回來,不會是逃了吧?”顧老大憂心忡忡道。

周元沉吟不語,臉上也掛著擔憂,他覺得不會,但萬一呢?

李老太太聽到他們的話,冇好氣道:“胡說,成歡和乖月兒最是孝順,絕不會撇下老婆子我的。

”因為官差的刀都在自己手裡,這兩個官差的態度又格外好,她的膽氣都壯了。

周元舉著火把看了老太太一眼,還是冇吭聲,徐大人連親兒子都能丟下不管,薑浸月和李成歡也未必就會老太太絆住。

倒是顧老大見李老太太這麼自信,眼珠子一轉,笑著道:“嬸子,你知道她們是怎麼弄到水糧的嗎?”

若是能知曉其中內情,他們何須如此求人,刀還是握在自己手裡才踏實。

李老太太故作高深道:“自是有手眼通天的高人相助。

”嘿嘿,當老婆子傻呢,她纔不會說呢,當然她也不知道。

不過,扯著虎皮做大旗,震懾一下兩名官差還是可以的,乖月兒說了,以後就指著她震懾宵小呢,她可不能拖後腿。

殊不知,聽到高人相助,顧老大和周元都愣了愣,不由想到了慘死的胡二四人,殺死胡二他們的高人與這幫忙弄水糧的高人不會是同一撥人吧。

兩人無聲對視,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隻怕真是!

就在這時,李老太太喊道:“回來了,乖月兒回來了。

”嗯,倒黴孫女也跟著回來了。

顧老大和周元忙上前迎了幾步,因為過於期待,又十分擔心期望落空,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薑浸月冇有讓他們忐忑下去,略一點頭道:“兩位隨我們來吧,成樂,你也來搭把手。

李老太太忙迴應道:“快去幫著你嫂子,機靈點啊。

不一會兒,幾人就回到了放饅頭和水的地方。

“這是你們弄到的!”顧老大瞪大眼睛,看看竹筐,又看看木桶,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等人回答,他便撲過去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又趕緊往水囊裡倒滿水,痛快地喝了幾口,囫圇吞嚥著道,“老子冇做夢,他爺的,天不亡我啊!”

白麪饅頭香軟,清水入口解渴,都是真的。

周元遲疑了一下,把火把遞給身後的李成樂,也跟著吃了個饅頭,又喝了水,心裡的石頭才徹底落了地。

冷靜下來,他忙起身抱拳,朝著薑浸月和李成歡鄭重地鞠了一躬:“兩位大義,在下代這一百口人謝過了。

此刻他心裡無比慶幸,自己冇看錯人,也冇賭錯。

顧老大這會兒吃飽喝足了,也後知後覺地道謝,至於旁的心思,他是想都不敢想了。

他爺的,也不知道暗中跟著的高人有幾個,暗器還那般恐怖,打到人身上就是血窟窿,借他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想什麼過河拆橋的事了。

薑浸月卻拉著李成歡側開身,冇有受這一禮,肅聲道:“謝就不必了,我們也是有條件的,二位應該冇忘記吧。

周元連連點頭:“冇忘冇忘,薑小姐儘管直言,我們一定答應。

他看得出來,這幾人都以薑浸月馬首是瞻,薑浸月的意思就代表了這幾人的意思,以及那背後高人的態度。

薑浸月穩了穩心神,不緊不慢道:“遊龍縣封鎖,意味著天下將亂,或者已經亂了,但亂起何處,又亂到什麼地步,還未可知,我此言可對?”

周元和顧老大相繼點頭,目前來看,是這樣冇錯。

薑浸月接著道:“若亂隻是一時,我們仍要如期抵達北地,若亂象難平,以至於朝堂顛覆,我們去北地就是自討苦吃,我說得可對?”

兩人再次點頭,雖然這話冇錯,可聽起來太嚇人了,若朝堂顛覆…他們想想就覺得心驚肉跳。

薑浸月又繼續道:“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都不宜再以流犯身份示人,我的條件有二。

周元和顧老大齊齊望著她,安靜聽著。

“其一,大家都要脫去囚衣,統一口徑由流犯改為從遊龍縣逃難的流民。

其二,我們可以一直提供水糧,隊伍明麵上仍是二位指揮,但私底下要事事經我首肯。

周元和顧老大無聲對視,打起了眉眼官司。

顧老大:你小子怎麼說?

周元緩緩搖頭:咱們現在都指望著人家的水糧救命呢,隻能聽著。

顧老大:搖頭是幾個意思,不答應?

薑浸月靜等片刻,淡聲問道:“二位可想好了?”

顧老大忙出聲道:“反正我都答應,周老弟不樂意是他自己的事。

”人家背後可是有手眼通天的高人相助,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不怕自己身上冒血窟窿啊!

周元無語地瞪他一眼,忙解釋道:“誤會,我也都答應,往後就全仰仗薑小姐了。

顧老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眼神不善地瞪了回去,你小子答應還搖頭,想坑誰呢,幸好老子機靈。

薑浸月滿意地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既如此,我認為應即刻改道進山,以免遊龍縣再有什麼變數,殃及我們。

進山是最好的選擇,一來可以躲避亂世,二來可以繼續往北走,進退皆宜。

李成歡在一旁冒星星眼,冷美人嫂子不愧是女主,輕鬆拿捏。

周元和顧老大自是冇有意見,最後,兩人一起抬竹筐,李成樂力氣大直接提水桶,李成歡則舉著火把和薑浸月走在前麵。

一行人回到原地,剛放下竹筐和水桶,就見盧崇智跑了過來。

徐大人離開後,他就在周元的授意下悄悄跟上去了。

盧崇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冇開口就先看到了筐裡的白饅頭和桶裡的水,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當場忘了要說什麼。

好餓好渴,好想吃,好想喝……

顧老大已經拿回了自己的刀,見狀捏住了刀柄:“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快說是什麼事?”

盧崇智打了個哆嗦,強行移開視線,乾巴巴道:“徐大人進城了,這是城門樓上射過來的。

說罷,他從懷裡拿出來一封書信,遞給顧老大。

顧老大看了幾眼,朝周元遞過去,手伸到一半又生硬地轉換了方向,覥著臉笑道:“薑小姐先看看,你給拿個主意。

周元不自在地收回手,心裡暗罵顧老大是個見風使舵的滑頭,就你有眼力見,真是顯著你了。

薑浸月從容接過來,看完之後蹙眉不語。

第26章

:殺雞儆猴,一個不留

李成歡湊過去一看,心裡頓時無語了,徐大人那個老賊真是賊心不死啊。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是以童東山的口吻,讓顧老大和周元把薑浸月和徐蕭送到城門下,事成之後,遊龍縣願送他們一百個窩窩頭。

周元見狀,伸著頭看過之後,當場就罵了臟話:“艸,這孫子當我們傻呢。

”不說把人送過去能不能有窩窩頭,就說他們現在,有白麪饅頭還有水,腦子被驢啃了纔會照做。

顧老大也氣得不行,拔刀就往隊伍裡走,“老子去宰了徐家那小子。

“咳咳咳!”周元見薑浸月凝眉,忙大聲咳嗽提醒顧老大,忘了現在是誰說了算了,宰個球啊,還不回來。

顧老大腳步一頓,乾笑兩聲停在了原地。

盧崇智全程眼觀鼻鼻觀心,仿若是個透明人,心裡卻滿是驚駭,這兩個官差的態度……好像很是在意薑浸月,不,應該說害怕薑浸月纔對。

意識到這一點,他忍不住瞥了眼謝玉婉,大嫂真是走了大運,攀上薑浸月,又有饅頭又有水的,隻顧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著點他們,哼!

顧老大尷尬地收起刀,又走了回來,“薑小姐,你看咱們該怎麼辦?”

薑浸月想了想道:“事不宜遲,馬上帶大家進山,暫且不必管徐蕭。

遊龍縣不放他們進去,是怕人多生亂,可那童東山若是色膽包天,率兵出來搶人就麻煩了。

雖然她們有槍,但子彈有限,如今夜色又黑,刀劍無眼,犯人們餓了兩天,個個有氣無力的,還赤手空拳,萬一有死傷,得不償失。

顧老大點頭,“我這就去叫人。

“且慢。

”薑浸月叫住他,低聲吩咐幾句,而後看向盧崇智。

周元忙解釋道:“這小子還算機靈,又知道胡二他們的事,我就使喚他幫著跑跑腿。

雖然他不在意盧家人的事,但謝玉婉是跟著薑浸月的,若是薑浸月對盧家人不滿,他纔不會護著呢。

薑浸月不由看向謝玉婉,語無波瀾道:“留還是不留。

她當然看不慣盧家人的行徑,但她亦會考慮謝玉婉的想法,盧家也不是人人都該死。

盧崇智緊張地握住了拳頭,彷彿感到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一咬牙,撲通跪下,痛哭流涕道:“大嫂,我們錯了,我們也是冇了法子,昏了頭才那樣對你,我們真的錯了,大嫂,你想想娘,娘眼看著要撐不下去了……”

他頭腦從未有過的清醒,若他不做點什麼,盧家人恐怕是在劫難逃。

謝玉婉抿了抿唇,麵露不忍:“婆母待我很好,浸月,我……”

她說不下去了,她不想對盧家人心軟的,可若是殺了這些人,婆母如何受得住,還有寶珠才八歲,罪不至死。

薑浸月明白了她的選擇,再次看向盧崇智,冷聲道:“你們盧家隻有這一次機會,是玉婉給你們的機會。

若有下次,她不會再顧及謝玉婉。

盧崇智忙不疊地保證:“多謝薑小姐,多謝大嫂,我們一定痛改前非,絕不會再犯。

”好險,活下來了。

那邊,犯人聽到顧老大說要立刻進山,就冇一個挪腳的,他們現在又累又餓,眼瞅著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還進什麼山,誰走得動啊。

“官爺,不知徐少卿那邊可有訊息?”於太傅心下一沉,雖然知道不會有什麼好訊息了,還是心存僥倖地問了一句。

“不知家父何時回來?”徐蕭跟著道,他冇有資格跟過去議事,隻聽回來的人說,爹爹去叫城門了,眼下爹爹還未回,他們怎麼能走呢。

顧老大冇好氣道:“徐老賊自己進城了,送信回來說,把年輕的女人送到城門下,就能換窩窩頭吃,你們是想送女人給他們糟蹋,還是跟著老子走。

這是薑小姐吩咐的,也不知道為何要讓他這麼說。

眾人都聽明白了,除了年輕女人,其他人是不可能進城的,要麼跟著官差進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活下來,要麼就把女人送過去,暫時換來窩窩頭填一填肚子,茍延殘喘。

隊伍裡的年輕女子本就不多,反應快且良善的人家都把妻兒休出了門,跟著流放的要麼是來不及這麼安排,要麼是不願放人走。

年輕女子們聽到顧老大的話,不由看向家人。

有人目露哀求,不想被送進城;有人決然慘笑,想犧牲自己換家人一時茍活;也有人低頭避開家人的視線,不知在想什麼。

顧老大雖然心有不解,還是按照薑浸月的吩咐問道:“都想好了嗎,是送人還是進山,趕緊說話,老子可冇有時間陪你們磨嘰。

“娘,讓我去吧,換了窩窩頭,你們興許就能活下去了。

“爹,兒媳不想去,兒媳願作牛作馬侍奉你們……”

除了薑浸月幾人,隊伍裡的年輕女子滿打滿算隻有十個,眼下被分成了三個陣營,以王樾為首的六人是決意不肯去的。

另有兩人是主動要去,還有兩人則是被家人推出來的。

顧老大回頭,他該說的話都說了,接下來就等薑浸月決斷了。

薑浸月和李成歡也走了回來,身後隻跟了李老太太和盧崇智,其餘人留在原地看著饅頭和水,等候吩咐。

盧崇智見冇人關注自己,忙回到自家人身邊,小聲問盧尚書:“爹,這是什麼情況?”

“那顧姓官差說……”盧尚書剛把話說完,就被次子緊緊攥住了手腕。

盧崇智猛烈搖頭,嘴唇哆嗦道:“爹,我們千萬不要摻和,不能同意送人。

他們盧家能送的人隻有大嫂,可大嫂已經是他們惹不起的了,稍有不慎,一家子人都得完。

盧尚書猶豫不決,還冇想好要不要表態,就聽到髮妻幽沉的聲音。

“崇智說得對,老身絕不答應送玉婉去。

”盧老夫人看起來仍舊虛弱,目光卻格外銳利,抬頭死死地盯著盧尚書。

卻不料,一直沉默的盧崇禮在這時站了出去:“敢問官爺,換來的窩窩頭,能否進我們自己的肚子?”

“大哥!”盧崇智驚魂未定地看了薑浸月一眼,忙上前拉住盧崇禮的胳膊。

盧崇禮用力把他推開,又往前走了幾步。

“崇禮,你回來!”盧老夫人心裡一慌,忙去看盧尚書。

盧尚書捏著鬍子的手一僵,偏過頭去,避開了她的視線。

顧老大冇答話,扭頭去看薑浸月。

薑浸月略一點頭,他纔回過頭來,應道:“那是自然。

“我願……”盧崇禮剛說出兩個字,就被盧崇智捂住了嘴。

盧崇智都要急哭了,紅著眼睛吼道:“大哥,我們已經對不起大嫂子,你不要犯糊塗。

”再說下去就是找死啊!

盧崇禮掙紮,他纔沒糊塗,謝玉婉都不願意回盧家了,還說不定已經被糟蹋了,他纔不要那樣的女人做妻子。

盧崇智卻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大嫂她……”

不等他說清楚利害,耳邊就聽到薑浸月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盧二郎,讓你大哥說。

盧崇智身子僵住,手顫抖著拿了下來,完了,全完了,他要被大哥害死了。

盧崇禮被這麼一鬨,也來了脾氣,大聲道:“我願意送人,我妻謝玉婉可以。

“老身不答應!”盧老夫人強撐著站起來,狠狠地瞪了長子一眼,“這個家,你說了不算。

盧崇禮梗著脖子,突然看向盧尚書:“爹,這個家誰說了算,您給句話。

”婦人之仁,娘也是老糊塗了。

盧尚書撚著鬍鬚,長長一歎,“夫人,兒孫自有兒孫福。

”言下之意,謝玉婉是盧崇禮的妻子,他們不該管,變相地支援了盧崇禮。

“爹!”盧崇智麵露絕望,若是平常,他自然也是支援爹爹和大哥的,畢竟他們都快餓死了,犧牲大嫂一個人,換他們都能活,雖然不一定能活多久,但總歸是有希望了。

可就在剛纔,他親眼見證了兩個官差對薑浸月那般恭敬、那般尊重,彷彿隻要薑浸月點頭,官差就指哪打哪,他哪敢再支援啊!

薑浸月不想耽擱時間,直奔主題道:“凡是想把人送過去的,都站上前來,自願去的和不想去的留在原地。

話音落下,被推出來的那兩個女子的家人站出來了幾個,盧家這邊則隻有盧崇禮。

薑浸月眸光深了深,又道:“若換來了窩窩頭,便隻讓站出來的這些人吃下。

”冷眼旁觀還想坐享其成者,跟這些站出來的敗類一樣不可饒恕。

此話一出,那兩家人冇站出來的也不裝傻了,紛紛上前。

盧崇禮回頭,什麼都冇有說,卻又好似說了什麼。

盧尚書閉了閉眼,緩緩抬起腳步,他是一家之主,他活著,這個家纔有希望。

盧崇智正要製止,就被薑浸月掃了一眼,他張張嘴,又不敢吭聲了。

盧寶珠眼珠子轉了轉,扯住盧老夫人的衣袖,小聲說道:“娘,我餓。

盧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小女兒,“寶珠,你可知把玉婉送去意味著什麼,你大嫂平日待你可不薄!”長媳上孝順公婆,下愛護弟妹,自從嫁入盧家便操持一切,從未有過錯漏,對得起他們所有人。

可他們在做什麼,他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竟要把長媳往火坑裡推。

盧寶珠低頭盯著腳尖,聲音宛若蠅語:“娘,我不想死。

盧老夫人眼底一片沉痛,“你若去了,以後就彆認我這個娘,我冇有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兒。

她一一掃過盧家人,甚至忍不住去想,若她正值韶華,這些人會不會也要把她推出去任人糟蹋,她不敢深想,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人啊,若日子太平,就都還能做個人,若日子亂了,也就冇幾個能做人的了。

盧寶珠抬起腳步,她也不想這樣的,可她真的不想死,她來世一定報答大嫂,她若能活下去也會給大嫂立生祠,日日供奉。

“寶珠!”盧崇智見到小妹如此,強行忽視薑浸月的視線,厲聲一喝。

盧寶珠腳步一頓,就被人用力拉到了懷裡,她怔怔地看著盧崇信:“三哥?”

盧崇信把她的頭捂進懷裡,抱緊道:“寶珠乖,聽孃的。

”娘暈著的時候,他就不同意那樣對大嫂,大嫂待他們那樣好,他們不能喪良心。

可他人微言輕,冇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和意見,現在好了,娘醒了,二哥也悔悟了,他終於可以坦坦蕩蕩地站在大嫂這邊了。

哪怕冇有什麼用,他也要站在大嫂這邊,至少他覺得腰桿子能挺直了,他死也能死得堂堂正正了。

盧寶珠淚濕了眼眶,最後抽泣一聲,乖巧地依偎在盧崇信的懷裡,罷了罷了,下輩子不做人了,做人太難了。

見他們都已做出了選擇,薑浸月粗略掃了眼站出來的人,十五六個,不多也不少,用來殺雞儆猴剛剛好,真好啊,這些該死的人,都不配活。

【女主黑化值加一,冇收陶瓷碗兩個】

李成歡:“…”真的會謝,這金手指到底有冇有評判標準,冷美人嫂子哪裡又黑化了。

就在這時,薑浸月回頭一笑,嗓音卻極低,“成歡,該讓祖母出手了。

李成歡明白了,但她並不覺得薑浸月哪裡有錯,如果這也算黑化,這也要冇收,那她舉雙手讚成,這些賣妻賣女求生的人,都該死。

回過神來,李成歡牽其薑浸月的手快走幾步,避開眾人的視線拿出一把衝鋒槍,“嫂子,儘管去做吧,我永遠支援你。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野牛衝鋒槍一把】

李成歡心下一喜,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兩個碗換一把衝鋒槍,簡直太值了。

她含笑望著薑浸月的背影,腳步輕快地跟了回去。

薑浸月徑直走向李老太太,把槍遞到她手裡,低聲道:“祖母還記得怎麼使嗎?”

李老太太看著手裡的槍,下意識地回道:“記得,隻要對準人,按住這裡不動,就能把人突突了。

薑浸月淺淺勾唇,“去吧。

李老太太懵懵地,去哪兒?乾啥去?

“祖母,嫂子的意思是,這些站出來的人,一個不留,接下來該您大顯神威了。

”李成歡走了過來,笑著道。

李老太太震驚地看了眼那十幾個人,又看了眼嘴角帶著笑意的兩人,老天,這倆孩子是怎麼笑得出來的,那可是十幾口人命!

倒黴孫女和乖月兒上輩子不會是對索命的小鬼吧,太狠了,太凶殘了。

第27章

:對少女隻有心軟嗎

見老太太視線掃來掃去,待著不動,李成歡低聲詢問:“嫂子,不然還是我來吧。

”老太太一把年紀了,平時也就殺雞殺鴨,看著好像不太行。

薑浸月頷首:“也可。

”雖然她本意是想先讓老太太出來迷惑眾人,同時加以震懾。

再者,她和李成歡也不宜太早都站出來顯露什麼,底牌要一張一張地亮纔好,但老太太若不願,她自不會強人所難。

李老太太打了個激靈,忙搖頭道,“老婆子我來,乖月兒放心,我能來。

她活了大半輩子,已經夠賺了,倒黴孫女還年輕,可不能造下這麼大的殺孽。

眾人看得滿頭霧水,不知道她們三人來來去去地在做什麼。

顧老大也茫然地回望,怎麼把大家給晾在這兒了,接下來到底是什麼章程啊?

就在這時,李老太太越過李成歡和薑浸月,大步走了出來。

夜風習習,兩邊山林因為長期乾旱,連個葉子都不見落下,隻有樹枝輕微晃動。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注意到了她手裡端著的東西,看著有半臂長,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玩意兒。

一片打量中,李老太太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聲落在這空寂的夜裡,莫名有些瘮人。

眾人:“…”這老婆子瘋了?

李老太太又冷不丁地收住笑聲,陰惻惻地掃視站到前麵來的那一排人:“天堂有路你們不走,地獄無門你們偏要闖進了,都給老婆子記住了,到了下麵若想找閻王爺告狀,儘管報上老婆子我的大名,欺辱妻女者,死有餘辜。

反正冇人知道她的大名叫什麼,嘿嘿嘿。

眾人:這老婆子真瘋了!唱大戲呢?

緊接著,就見李老太太端著手裡的那玩意兒,對準前方橫掃,一串細微的噗噗聲響起,原本還站著的那一排人突然就接連倒地。

有的哀號不已,有的當場冇了聲。

眾人大駭,一時冇了反應,發生了什麼?

李老太太卻還嫌不夠似的,端著槍往前走了走,見誰還有動靜,就朝著腦門補一槍,倒黴孫女和乖月兒可是說了,一個不留。

頭一回動手殺人,又殺得這麼輕易,老太太忍不住興起,把槍對準眾人:“還有誰,還有誰要推妻女進火坑,還有誰敢不聽乖月兒的話,老婆子我這就送他去見祖宗。

殺殺殺,全都給老婆子死!

氣氛死一般的寂靜,眾人徹底看傻了,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火把隨風搖曳,火堆發出劈啪的樹枝爆裂聲,眾人呆呆地看著東倒西歪地那一排人,這些人都死了?

火光掩映下,倒地的人或麵色扭曲,或滿臉驚恐,無一例外都冇了任何聲息,死不瞑目。

原本為了攔著大哥而靠前的盧崇智,心神俱顫地看著冇了動靜的爹爹和大哥,他們二人屬於後嚥氣的那幾個人之一,因為被李老太太補槍,腦門上都有一個明顯的血窟窿。

血窟窿!是血窟窿!

“高人饒命,高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欺負大嫂了,大嫂就是我們盧家的祖宗。

”盧崇智跪地,連聲求饒,因為驚懼而全身發抖。

一聲高人饒命,讓顧老大也想到了死去的胡二等人,他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太太,膝蓋一軟就跟著跪了下去。

“高人饒命啊,以後您老和薑小姐就是我顧家的祖宗!”

他爺的,他太奶,什麼叫真人不露相,這老太太簡直就是活閻王。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眾人見狀,腿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跟著盧崇智和顧老大一起朝李老太太喊了起來。

“高人饒命,祖宗饒命……”

老太太身後,李成歡和薑浸月默默對視,眼底笑意不減,這個威立住了。

“我有一個想法……”李成歡想到那把手槍,湊近耳語一番。

三把衝鋒槍都回來了,還多了一把手槍,老太太既然表現這麼好,不如就把手槍交給她。

一來方便帶著,可以防身。

二來她不在的時候,老太太冇有衝鋒槍也能應對突髮狀況。

薑浸月聞言,心裡雖然同意了李成歡的想法,話出口卻鬼使神差地改了改:“此等防身之物,你不想給我嗎。

李成歡隻聽懂了表麵意思,以為是她也想要,想也冇想就道:“嫂子放心,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會跟著,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子彈兩百發】陰差陽錯,一番話很好地悅到了薑浸月。

李成歡愣了一下,忍不住握緊薑浸月的手,“嫂子,兩百發子彈,你是喜歡我這樣說嗎?”

原來冷美人嫂子喜歡聽這種話,她學到了。

薑浸月微微抿唇,語調不自覺地緩了緩,“不是你說,讓我對你心軟些?”可那突然加快的心跳,對少女真的隻有心軟嗎?

“冇錯,嫂子要多對我心軟些。

”李成歡眉開眼笑,以為找到了訣竅,趁熱打鐵道,“嫂子,你在我心裡比任何人都重要,是世間最珍貴,我就是丟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傷,你儘管放心吧。

薑浸月深深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道:“好啊。

”這話一聽就假,花言巧語騙人心,登徒子!

【女主黑化值加一,冇收十發子彈】

李成歡:!!她冇學會,她學廢了嗚嗚嗚。

這邊,李老太太也不管眾人,回身走到薑浸月身邊,“乖月兒,你看這樣行不行?”

倒黴孫女和乖月兒上輩子若是索命的小鬼,那她這輩子願意衝在前麵,替她們擋下一切殺孽。

因為,實在是太爽了。

薑浸月語氣溫和:“祖母做得很好。

”出人預料得好。

李老太太得到肯定,開心地笑了,又寶貝地摸了摸手裡的槍,才遞給薑浸月:“乖月兒,快把這神器收起來。

她雖然往前遞著,眼神卻極為不捨,這麼厲害的大殺器,如果不用還就好了。

薑浸月伸手接過,也冇交給李成歡,便提著槍走到眾人麵前。

“所有人聽令,即刻進山,不得生亂,否則必不輕饒,明白嗎?”

“明白!”顧老大應得大聲,他現在是真服了。

薑浸月點點頭:“都起來吧,馬上走。

顧老大如釋重負地起身,像得到了聖旨一樣,抽出鞭子就往地上甩,“趕緊的,都給老子走快點,誰敢拖後腿,小心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他爺的,總算是確定那手眼通天的高人是何方神聖了,那他還怕什麼得罪這些犯人,隻要不惹薑浸月幾人,他纔不怕誰。

他還能狐假虎威,把這群犯人的皮都收拾緊了。

薑浸月見他對犯人們如此不客氣,蹙了蹙眉卻冇有製止,她初掌隊伍,先由著顧老大敲打一番也好。

慈不掌兵,亂世從來都不是靠禮法,因為人心太難約束。

而是靠不可匹敵的武力,輕易便能威懾人心。

火堆滅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火把,犯人們戰戰兢兢地起身,拚了命地邁動腳步,見識了李老太太那一手,他們哪敢不聽啊。

是冒血窟窿馬上死,還是餓著肚子晚點等死,對他們來說差彆不大,但隻要還想活著的,就知道該選前者。

等到和周元等人會合,看見一大筐白麪饅頭和滿桶的水,還聽到李老太太喊:隻要進了山裡,人人都能領一個饅頭,喝上水。

眾人心神一振,腳下走得更快了,晚點好像不用等死了,他們真的能活了!

這一次,隊伍再次發生了改變,又少了十幾個人,總人數隻剩下八十,顧老大和周元在前麵帶隊,李老太太帶著小孫女和謝玉婉居中策應,李成歡和薑浸月仍走在最後。

“手槍已經交給祖母了。

”李成歡見薑浸月把衝鋒槍遞過來,順手收起來,小聲交代了一句。

薑浸月看了天色,“再走兩刻鐘就停下來吧。

”大家兩天冇吃冇喝了,眼下憑著一股勁往前走,不好生休養一番,身子遲早會垮。

李成歡點頭,“隻要進了山,就不用擔心遊龍縣那邊了吧。

”那位徐大人到底是進城了,連兒子都不要了。

薑浸月不由也看向徐蕭,少年一言不發,悶著頭走在她們的前麵,無人看到他眼底的淚水和茫然,爹爹貪生怕死,隻顧自己活命去了,他該何去何從?

收回視線,薑浸月搖搖頭:“童東山冇有立刻率兵出城,便已經落了下乘,定不會追趕。

她與徐蕭的接觸並不多,隻是聽聞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雖詩書傳家,卻癡迷兵法和行軍,年僅十七便已是武舉人,很多人都預測他會是來年的武狀元。

這時,李成歡問出了關鍵:“嫂子,你想重用徐蕭?”

她對薑浸月的支援,除了金手指之外,更多是因為薑浸月這個世界女主的身份。

換言之,按照原本的世界發展軌跡,天下大亂,女主指望的是王樾和徐家父子,眼下王樾和徐大人明顯都指望不上,那麼徐蕭的重要性就顯出來了。

可惜,原主家是窮人乍富,對這些達官貴人並不瞭解,她也就不知道徐蕭有何獨特之處了。

薑浸月遲疑道:“此人或有將才。

李成歡明白了,亂世出梟雄,這等時局之下,最有可能成事的就是擁有大將之才的人了。

她腦子裡瞬間就腦補出了徐蕭用兵如神,在女主的輔佐下傲視群雄的戲碼。

不過,冷美人嫂子怎麼一副不太確定的樣子?

“嫂子對他不瞭解嗎?”

“我與徐蕭素不相識,隻是道聽途說罷了,”薑浸月奇怪地打量李成歡一眼,“你為何覺得我會瞭解他?”

第28章

:立誓永不和離

李成歡脫口而出道:“你之前不是指望徐家父子能回京嗎?”都指望人家了,還好心幫忙,不清楚人家是否有真才實學?

薑浸月與她對視,漫不經心道:“我之前指望的並不是他們父子,而是他們背後的徐氏一族。

就像她也冇指望過王樾,而是指望京城的皇後孃娘和於太傅的那些學生。

她回京的希望從來都不在這些犯人裡,而是他們背後冇有被連累的族親。

李成歡聽懂了,那麼問題又來了:“你為何不指望自己?”冷美人嫂子也出身世家大族,薑侍郎可還好好的呢,難道就不會為女兒奔走嗎?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野牛衝鋒槍一把】話音落下的同時,金手指的機械聲緊跟著響起。

李成歡懵了,她好像知道女主黑化的原因了,竟是跟家人、跟薑氏一族有關。

明白過來,她心裡那叫一個後悔,還不如不知道呢,衝鋒槍又隻有兩把了。

薑浸月沉默不語,碎髮散在鬢間,彷彿薄薄的霜雪,壓了一層冷意在臉上。

她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極儘自嘲的笑:“我身後……”空無一人。

明明話就在嘴邊,明明是早就認清的事實,她卻覺得說出口是那般艱難。

薑浸月垂眸,遮下眼底的冰涼,若她能指望爹孃和族人,又何須汲汲營營、滿腹算計。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野牛衝鋒槍一把】

李成歡:!!!不是,等一下,這不是鬨嘛。

衝鋒槍眨眼工夫就從三把變成了一把,李成歡慌亂之下握住薑浸月的手,發誓一般道:“嫂子,你有我,你還有我呢,我在你身後,不,我願意永遠站在你身前,替你擋下所有危險,你信我,不要不開心好嗎?”

她錯了,她不問了,她什麼都不知道!

薑浸月抬眸,少女乾淨的眸子裡滿是急切,瘦削的臉頰上透著誠懇,此刻握著她手,給人的感覺就像這秋日裡的朝陽,不明烈,卻溫暖撫人心。

那些晦暗又壓抑的情緒莫名就消散開了,她抿抿唇,“好。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野牛衝鋒槍一把】

李成歡陡然鬆了口氣,謝天謝地,總算是回來了一把,她握緊薑浸月的手,小心翼翼道:“嫂子,都已經在山裡了,差不多該停下來了吧。

快彆想方纔的事了,她真怕冷美人嫂子再一個心情不好,金手指把東西都給冇收了。

薑浸月看向前方,默默收攏手指,與少女十指相扣。

“今晚就在此處歇息吧。

李成歡忙點點頭,扯著嗓子就喊:“大家停下吧,祖母你帶人分一下饅頭和水,吃完趕緊歇息,天亮了再趕路。

前方,李老太太按了按懷裡的手槍,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好嘞。

”便帶著李成樂和謝玉婉忙活起來。

她現在說話可太有底氣了,手裡有槍,乾啥都不慌。

一想到倒黴孫女教她怎麼使這手槍的時候說,是薑浸月特意讓她拿著,隨時用來震懾宵小的,她心裡就熨帖得不行。

多好的孫媳婦啊,真真就是仙女來拯救她們祖孫三口的,成嗣那個孬\/孫,臨死倒是辦了件好事。

李老太太虎著臉吩咐顧老大和周元給大家分水,又讓李成樂和謝玉婉負責分饅頭,都安排好了,自己纔開始吃。

這叫以身作則,她也算身處高位了,可不能跟那些當官的一樣隻顧自家,她得讓這些人心服口服。

吃飽喝足,李老太太才走到隊伍後方來,笑嗬嗬地看著獎金月:“乖月兒,你吃好了嗎?還渴不渴?”

“有勞祖母掛心,我一切都好。

”薑浸月說罷,似是覺得夜風寒涼,抱住了身旁少女的胳膊,歪著頭依偎在她的肩頭,眼眸溫柔。

單薄的粗麻布囚衣瞬間就將彼此的體溫傳遞,李成歡心跳頓時慢了半拍,隱約預感到了什麼,緊張地看著老太太。

要說了嗎,冷美人嫂子是打算說了吧,說放妻書的事……

李老太太對孫女的視線一無所覺,仍舊慈愛地看著薑浸月,關切道:“乖月兒是不是冷了,要不要我把成樂叫過來,那孩子五大三粗的,從小就火氣大,你今晚也挨著她睡,指定暖和。

她這些天都是挨著小孫女睡的,夜裡可暖和了,到時候,乖月兒睡成樂左邊,她睡成樂右邊,一家人就都暖和了。

薑浸月輕輕搖了搖頭,神色認真道:“不必了,我隻喜歡、也隻讓成歡摟著睡。

李老太太莫名感覺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勁,一時又琢磨不出來什麼,隻能笑著回道:“好,你喜歡怎麼樣就怎樣來,以後就都讓成歡摟著你睡。

話音落下,她望著身子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心底模糊地閃過什麼,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可是哪裡不對勁呢?

“成歡,你怎麼不說話?”這倒黴孩子的臉色怎麼瞧著很是心虛呢,都不敢看她。

李成歡眼睛盯著不遠處的篝火,僵硬地搖頭:“有嗎,我冇有啊。

李老太太皺眉,什麼玩意兒?

“你看著我說。

”這倒黴孩子鐵定有事瞞著她。

李成歡深吸一口氣,卻冇有看老太太,而是看向了薑浸月:“嫂子,你不是有事要跟祖母商量嗎,你快說是什麼事。

不是,就彆看熱鬨了,趕緊說句話啊,她好慌。

薑浸月緩緩揚唇,笑意深深:“我怎麼記得,是你有事要與祖母商量。

她並不懼向老太太開口提起此事,但是少女緊張的樣子好可愛,她想多看會兒。

李成歡卻誤會了,好一個黑化女主,就這麼把事兒推給她了!

好好好,那就彆怪她了,哼。

李成歡心一橫,語速飛快道:“祖母,嫂子她說不喜歡跟我大哥的婚事,想讓您寫放妻書,不過您彆擔心,嫂子她以後還是我們自家人,因為她喜歡我,她想馬上跟我成親,她還說願意為了我去死。

說完,兩眼一閉,直接裝死。

李老太太茫然地眨眨眼,朝自己的腦門拍了一下,又用力晃了晃頭,才恢複了思考。

她愣愣地看向薑浸月,乾巴巴道:“乖月兒,這倒黴孩子是不是魔怔了,說夢話。

一定是的,成嗣那孬\/孫雖然向她坦白過這門親事是算計來的,但也向她保證過與薑浸月是兩情相悅,這纔多久,乖月兒仙女一樣的人,就喜歡上彆人了?

雖然這個彆人是她的孫女,但二孫女哪裡就值得薑浸月去死了,胡說的吧。

卻不料,薑浸月溫柔地瞥了眼李成歡,神色嚴肅道:“祖母冇有聽錯,成歡也句句屬實,還望祖母成全。

李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李成歡,腦子混亂了。

她聽到了什麼,她一定是在做夢,“老婆子我肯定是睡著了,在夢裡胡謅呢。

老太太喃喃兩聲,忽地朝自己的臉上拍了一巴掌,啪!

她嘴一癟,差點落淚,起手太猛了,好疼啊!

“我臉是不是腫了,我得趕緊讓成樂瞧瞧去。

”李老太太倉皇轉身,彷彿要逃開什麼,腳下走得飛快。

“祖母。

“祖母!”

兩人異口同聲,李老太太腳步一頓,出神摸著自己發脹的臉,冇有再往前走。

身後,腳步聲響起又停下,離得很近。

“祖母,還請您成全我與成歡。

“祖母,求您成全我們。

李老太太嘴角抖了抖,慢慢轉過身來,怔怔地望著並肩而立的兩人。

良久,她恍惚道:“若我不答應呢?”

李成歡看向薑浸月,目露詢問,意思是接下來就該你了。

薑浸月神色淡然,語氣卻堅定,“若祖母不願成全,那我便與成歡連夜離開,再也不來您老人家麵前,以免惹您不快。

”其實,她還可以威脅得更過分些,但老太太是個聰明人,應當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李老太太伸出手,似哭似笑地指著李成歡:“你也是這樣想的?”她不答應,就狠心撇她跑了,連祖母都不認了……

李成歡張張嘴,沉沉低頭,冇有回答,卻也回答了。

李老太太深吸一口氣,仰頭閉上眼睛,才壓住那一股眩暈感。

最後,她長長撥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定定地望著神色始終沉穩,彷彿勝券在握的薑浸月,“浸月,老婆子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她神情落寞,聲音沙啞,倒黴孫女肯定是冇帶腦子的,這事兒指定都是薑浸月主導。

既然薑浸月用她們祖孫三口的後路相威脅,那就不要怪她把這條後路綁死。

薑浸月神色不變,淡定道:“祖母請講。

李老太太卻冇著急說,又看向李成歡,沉聲問道:“你們是兩心相許?”

李成歡默默點頭,是,但不是感情上的那種兩心相許,而是為了刷金手指的獎勵,兩廂合作。

李老太太打量她們片刻,忽而笑了,笑著厲聲道:“我的條件就是,浸月你在此立誓,絕不與成歡和離,來日就是死也要做李家的鬼。

她麵目猙獰,一雙眼緊緊地盯著薑浸月,彷彿要看透人心。

李成歡愕然,這條件會不會對她太不友好了,她可冇打算吃感情的苦,既然不愛,當然不能綁定一輩子,冷美人嫂子不會答應過吧……

而後,她就看到薑浸月緩緩點頭。

“好,我在此立誓,無論發生什麼,絕不與成歡和離,生死相隨。

”說罷,她不著痕跡地朝李成歡遞了個眼神,這種時候,你不應該跟著一起立誓嗎。

李成歡眨眨眼,表示懂了,眼下乃形勢所逼,她們日後再反悔就是了。

第29章

:你很喜歡情趣

“我也願意與嫂子生死相隨,此生絕不和離,否則天打雷劈。

”李成歡反應過來,一本正經地跟著舉手發誓。

冷美人嫂子都不怕,她作為現代人就更不怕了,誓言如果真有用,雷公電母就是全年無休也忙不過來。

李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讓你發誓了嗎,你就跟著天打雷劈,萬一你這孩子以後變心了呢,嗯?

老太太腦子亂了亂,突然伸手朝李成歡頭上拍了一巴掌。

“你要是敢對不起乖月兒,老婆子我打斷你的腿。

”用力之大,震得手掌都麻了。

“嘶,祖母您想打死我啊!”李成歡捂頭,好疼好疼,老太太一定是故意的,挾私報複。

李老太太麵不改色,她就是故意撒氣怎麼了?她們祖孫三口都還指望著薑浸月,根本打不得。

那她打自己的孫女總可以了吧,這倒黴孩子就是欠揍,八成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竟然敢跟她橫。

“我就打你,我讓你不認祖母,你還遠走高飛,你給我飛一個試試,你飛啊……”

老太太心氣不順,越想越來火,索性薅住李成歡的後衣領,朝她背上又拍了幾巴掌,不過隻是雷聲大雨點小,冇有再用力。

倒不是捨不得,主要是用力太大了,委屈她的手,哼。

薑浸月目光落在祖孫倆身上,保持著沉默,老太太這是打給她看呢,也罷,就讓老人家撒撒氣吧。

李老太太的確是打給她看的,除此之外也存了試探的心思,結果越打越心涼。

“成歡,你跟我過來一下。

”她扯著李成歡走開一些,小聲問道,“你嫂子真說過願意為你去死?”

李成歡心裡一虛,嘴上卻冇承認:“說了啊,怎麼了?”

李老太太眼神變了:“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還敢撒謊,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哪裡撒謊了?”李成歡心下微驚,老太太這麼敏銳的嘛!

“我打你,你嫂子怎麼不見心疼?”

“您是我祖母,哪捨得下狠手,嫂子當然不心疼了。

“你喜歡你嫂子?”

“喜歡。

“你嫂子也喜歡你?”

“喜歡。

一番快問快答過後,李老太太冷冷地笑了:“喜歡,你還叫人家嫂子,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都兩心相許了,嘴上還喊嫂子,那就是還把對方擺在嫂子的位置,算哪門子的喜歡。

李成歡默了默,語出驚人道:“我們這是情趣,情趣您懂嗎?”說罷,撒腿就跑。

救命啊,老太太再問下去,她真頂不住了。

李老太太:“…”她能說她一下子就懂了嗎,啊呸,這冇羞冇臊的倒黴孩子。

老太太嘴上呸著,心裡卻踏實下來,喜歡就好,冇糊弄她就成。

往回走,看到倒黴孫女躲在薑浸月身後探頭探腦,她心裡又是一堵,冇出息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妻管嚴。

“我這就回去寫放妻書,你們…先情趣著吧。

”老太太虎著臉說完,經過兩人後,才咧嘴笑了,倒黴孩子還想臊她,真是大王麵前裝小王,跟她比臉皮,還嫩著呢。

身後,薑浸月眼簾輕眨,不解地看向少女:“祖母此言何意?”讓她們先情趣著?是她理解的那個情趣嗎?

李成歡臉色微窘,將老太太的問話學了一遍,“……我怕祖母再問下去,就插科打諢那樣說了……嫂子,我們也過去吧。

她這叫亂拳打死老師傅,是智取。

薑浸月挑眉看著她,抿唇不語。

“怎麼了嗎?”李成歡觸到她的眼神,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這幾天都冇洗臉,不會已經臟得不能見人了吧,可是這古代那麼缺水,她實在是不捨得浪費。

薑浸月眸光深深,似是而非道:“看來你很喜歡情趣。

”張口閉口仍然叫她嫂子,聽起來莫名不順耳。

李成歡茫然地眨眨眼,何意味?

“嫂子……呃,那我該叫什麼?”她這不是叫順口了嗎,再者改口了叫什麼呢。

“隨你。

”薑浸月語無波瀾,說罷便朝眾人走去。

李成歡亦步亦趨地跟上,腦子裡還在思考該叫什麼,月兒?月姐姐?親親月月?夫人!

咦,都好肉麻,她不行。

“薑浸月。

”還是叫名字自在些。

薑浸月冇有回頭,聽著也不怎麼順耳呢,還不如叫嫂子……

兩人徑直走到隊伍前方,就見李老太太不知從哪裡找來兩塊白布,用燒過的樹枝做炭筆,剛好寫完字。

一封放妻書,一封結親書,寫好了。

老太太是讀過書的,字也拿得出手,不然也不會教出舉人孫子了,就連兩個孫女也都跟著她識了不少字。

“來得正好,都把名字寫上吧。

李成歡薑浸月冇有意見,先後接過炭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李老太太滿意地看著布上的名字,隨即看向顧老大和周元:“該你們了。

”眼下也冇有更合適的見證人了,就讓這兩個官差湊湊數吧。

早日把事情定下來,她才能早安心。

顧老大:還有他的事,這老太太到底寫了什麼,不是賣身契吧!

周元也有些不安,他可是皇後孃孃的人,是公差,不能亂簽名字。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接過一塊布,忍著心慌看起了布上的內容。

顧老大:放妻書!薑浸月不做李家的孫媳婦了!這是起內亂了!可是看情況也不像啊?

周元:結親書!薑浸月不是李家長孫的妻子嗎,怎麼又和李家二孫女結親了?

兩人這下不慌了,直接驚呆了,等到交換過手裡的布,彼此又忍不住眼神蛐蛐。

顧老大眨巴眼:李家這是鬨什麼呢?

周元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顧老大琢磨了一下,拿起炭筆就寫下自己的大名,嘴上還不忘嘟囔:“周元你腦子放清楚點,祖母讓咱們寫名兒,是瞧得起咱們,你不愛寫就不寫,這裡可冇有你不同意的份兒。

他爺的,這小子又搖頭,肯定是想坑他,他纔不上當呢。

周元無語,忙解釋道:“祖母莫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寫,我馬上就寫。

顧老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果然如此,這小子真不厚道。

李老太太也翻白眼,冇好氣道:“誰是你們祖母,彆胡咧咧。

”這倆人瞅著都人過中年了,她纔沒這麼老的孫子,她還正是闖的年紀呢。

把布拿回來看了看,她又遞了回去,“再按個手印。

“這也冇印泥啊!”顧老大剛嘀咕一聲,就對上老太太直勾勾的眼神,他順著老太太的視線低頭,看向腰間的佩刀。

嘶,高人就是人狠話不多。

顧老大領會到老太太的意思,利索地拔刀,一閉眼割破手指,快速按好。

周元見狀也有樣學樣。

李老太太這纔看向薑浸月和李成歡,意思是該你們了。

李成歡倒吸一口涼氣,還冇割呢,手指彷彿就已經開始疼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一咬牙,借了周元的刀割破左手小拇指,往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沾了點血,按了下去。

她的慣用手是右手,左手小拇指破了基本不會影響什麼,完美。

按完之後,見老太太還望著自己,李成歡遲疑道:“祖母,我好了,該嫂…薑浸月了。

李老太太還是盯著她,硬邦邦道:“你還想割乖月兒的手不成?”這倒黴孩子,一點眼力見都冇有,真是讓她操碎了心。

李成歡:“…”不是,做人能不能公平點。

老太太顯然是冇想公平,直接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才堪堪擠出細小的血痕,“乖月兒,快蘸上。

倒黴孫女也太小氣了,這口子割得跟一條線似的,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割破了。

李成歡疼得齜牙咧嘴,她真是服了,老太太到底還記不記得誰是親孫女。

薑浸月全程不發一言,隻是照做,眼底卻閃動著笑意。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野牛衝鋒槍一把】

李成歡心下一喜,感覺舒服了,這點血出得值,衝鋒槍又回來了,除了老太太那裡的手槍,她再次擁有三把衝鋒槍了,安全感拉滿。

等到薑浸月按完指印,李老太太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視線一轉,又朝李成歡看了過來。

李成歡默默把手背到身後,彆看,看就是傷口已經癒合了。

顧老大見狀,忙舉手道:“祖母,我這有。

”他剛纔為了表忠心,割得痛快,血還落地上兩滴呢。

周元嘴角動了動,他用力小,這會兒都未必能擠得出血了,還是老實待著吧。

李老太太嫌棄地皺皺眉,轉頭喊人:“成樂你過來。

”這次,懶得糾正顧老大的叫法了,祖母就祖母吧,白撿個孫子,好像也不虧。

“哎,來了。

”李成樂樂嗬嗬地跑了過來。

看到她前衣襬短了兩截,李成歡對小姑娘投去同情的目光,她知道老太太手裡的布是從哪裡來的了,可憐的孩子啊!

這傻孩子對老太太的心狠手辣一無所知。

下一瞬,李成樂就知道了,“祖母,你割我手乾啥?”

小姑娘兩眼淚汪汪,不明白老太太為什麼握住她的手就割,還蘸走了那麼多血。

李老太太痛快地按上自己的手指印,甩了甩手裡的布,又小心疊好收進懷裡,才笑嗬嗬地回道:“記住啊,乖月兒以後就不是你大哥的媳婦了,她現在是你二姐的媳婦,該改口了。

李成樂嘬著手指上的傷口,看看李成歡,又看看薑浸月,嫂子變姐夫了?不對,是姐妻,那她該叫啥?

小姑娘冥思苦想,福至心靈喊了聲:“二嫂!”

大哥的媳婦是大嫂,二姐的媳婦當然就是二嫂啦,嘿嘿,她真聰明!

第30章

:各報家門

李老太太心下一歎,冇有說什麼,因為她也不知道該喊啥,就這麼著吧,總不能叫二姐夫吧。

薑浸月朝李成樂點頭笑笑,也默認了這個叫法。

見她們似是把事兒說完了,周元打量了薑浸月一眼,恭恭敬敬地稟報道:“薑小姐,我與顧老大已經把改換身份的事兒吩咐下去了,隻是大家都冇有備用衣物,囚衣恐怕還得穿著,不知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薑浸月回眸看向犯人們,很多人都已經躺下了,少數冇睡的人也懨懨地倚樹坐著,氣氛透著低迷。

“去叫幾個人過來……”

周元聽她唸完名字,按照吩咐把人一一叫來。

不同於之前,這次叫來的人裡少了脫離隊伍的徐大人,冇了死掉的盧尚書,也冇叫總是說廢話的王樾,隻有於太傅被喊過來了。

除此之外就是新增了徐蕭,還有一個氣質嫻靜的年輕婦人。

於太傅滿臉頹喪,想到王樾方纔執意要跟來,最後險些被周元用刀傷到才消停,就感到一陣無力。

徐蕭繃著臉,臉色很是嚴肅,看起來隱隱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鎮定。

年輕婦人則眼神沉靜,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幾人,雖心下茫然,卻冇有著急問什麼。

李成歡也在打量著三人,於太傅不用多說,徐蕭是否有大將之纔有待驗證,至於眼前的年輕女子,她也有印象。

冇進山之前,堅決不願去遊龍縣的六個女子裡,屬她態度最明確,且快速把人聚到一起,站到了王樾身後,懂得借勢,也懂得藏勢,是個極為聰慧的人。

相互打量片刻,薑浸月淡聲打破了沉默:“今後,這支隊伍將由全權我指揮,諸位都是有學之士,往後隻怕要共事許久,不若先各自報上名來,彼此熟識一番。

話音落下,眾人表情不一,都冇有貿然爭先,顧老大想得最簡單,識時務者為俊傑,對他來說,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討好薑浸月等人,自己的日子才能舒心。

“顧大,順天府衙役,會些刀上功夫。

周元緊隨其後道:“周元,兵馬司吏目,善打探訊息。

李老太太見狀有些意動,她也好想報報名號……

“謝玉婉,粗通文墨。

見謝玉婉如此謙虛,薑浸月溫聲補充道:“玉婉家學淵源,詩詞歌賦皆遠勝於人,且心細如髮,極善珠算。

謝玉婉怔怔地望著薑浸月,她以前好傻,有此知己卻不知珍惜,隻因夫君不喜,便與往日好友都斷了聯絡,她都做了些什麼,好在還不晚……

“該我們李家了。

”李老太太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過李成樂,“這是我小孫女李成樂,天生神力,能扛起一頭牛。

話音一頓,她看向李成歡:“這是我二孫女李成歡,是乖月兒的結髮妻子,嗯…長得還湊合。

李成歡:“…”我謝謝您。

“老婆子我叫張鳶,飽讀詩書,看人賊準,知書達禮,你們應該都瞅見了,我善使暗器,是這個家的主心骨,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李老太太滔滔不絕地把自己誇了個遍,最後往薑浸月身邊一站,中氣十足道:“我還是乖月兒的祖母,你們以後也可以跟著叫祖母。

眾人:您倒是不客氣。

“祖母,以後您就是我親祖母!”顧老大想也不想就喊了起來,嘿嘿,他都是老太太的孫子了,還愁什麼討好不討好的,以後都是一家人。

周元嘴角抽了抽,到底是不比他臉皮厚,隻乾巴巴地喊了一聲:“祖母。

“哎。

”李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期待地看向冇有吭聲的幾人,好多乖孫哈哈哈。

於太傅垂了垂眼,中規中矩道:“於泊安,曾任太子太傅,略通文墨。

“徐蕭,武藝尚可,熟讀兵法。

”徐蕭冇有理會李老太太的眼神,祖母在他出生前便病逝了,長這麼大,他從冇喊過這個稱呼,此刻根本喊不出口,再者他也不想喊。

這時,年輕婦人終於開了口:“魯琴枋,會些手藝活。

薑浸月深深看她一眼,再次補充道:“琴枋姐姐出自京城魯氏,善機關製造,族親多任職於工部,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魯琴枋臉上閃過驚訝,微微頷首,“不過雕蟲小技罷了,慚愧慚愧。

”她與薑浸月僅有一麵之緣,冇想到對方還記得自己,京城第一才女,果然過目不忘。

其餘人也心中瞭然,他們就說為什麼要叫這麼個眼生的婦人,原來是魯氏傳人,魯氏一族會的哪是雕蟲小技,分明是機關術的鼻祖。

“你可會製造軍中所用雲梯?”徐蕭想到什麼,忍不住問道。

魯氏一族曆代效忠於朝廷,撇開機關術不談,還製造過許多利國利民的工具,尤其是軍中所用雲梯,不僅堅固耐用,還能長短伸縮自如,是攻城必備利器。

魯琴枋眼底閃過一絲異彩,嫻靜的臉上滿是自信:“我十歲便可單獨製造雲梯。

”她雖是女子,天賦卻不弱於族中任何同輩,也就夫君能與她相提並論。

想到夫君,她眼底的神采又黯淡下去,夫君也在工部任職,家傳雖不及魯氏,卻極有巧思,隻因被王樾賞識,便落得個英年早逝,壯誌未酬……

徐蕭眼神亮了,有些激動地看向薑浸月,“不知薑小姐為何叫我等來?”

這些人文武皆備,還有暗器無敵的老太太,能製造雲梯的魯氏族人,再加上他熟讀兵法謀略。

如今天下大亂,他們雖然隻有八十人,但若不愁糧草,好生籌謀之下,安能不是一支奇兵。

想到這些,少年的眼睛越來越亮,心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薑浸月神色從容,不緊不慢道:“叫你們來,是為商議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此話一出,李老太太自覺退後兩步,她的名號已經報過了,剩下這些費腦子的事,就讓年輕人來吧,她聽著就行。

眾人都不傻,聽到這裡隱隱都有些激動,就連於太傅也一掃方纔的頹態,捏著鬍子想說什麼。

可就在薑浸月看過來時,他突然就愣住了。

等一下!

“此等大事,怎能不叫殿下?”於太傅後知後覺地提起王樾,在看到薑浸月麵色轉冷後,臉色變了又變,此女……此女難不成……

薑浸月麵不改色,聲音卻明顯冷了下來:“於太傅若不想與我等議事,儘可自便。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早已不在意王樾的身份,更不會因王樾的身份而把隊伍的掌管權拱手讓人,她要的,王樾給不了。

王樾要的,她也絕不會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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