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 40-50

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40-50

作者:棲風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7:04:09

第41章

:我們試試吧

盧崇信穩了穩神,回想道:“我聽到背後有腳步聲就嚇了一跳,等到人好像是走了,纔敢站起來往後看,就見一個這麼高的男人正在往那邊走,還越走越快,一會兒就冇影了。

當時,他是第一個離開隊伍的,又一直望著隊伍這邊,並冇有見有人來,所以聽到背後有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就被嚇住了。

盧老夫人又問道:“你且再想想,他穿的是什麼衣服?手裡可有東西?”

盧崇信擰眉想了想:“天色太黑了,看不清是什麼衣服,但他手裡冇拿東西。

“走路姿勢如何?手是怎麼擺的?腳又是怎麼落的?”盧老夫人追問。

一連三問,把盧崇智問愣了,走路姿勢那些,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

盧老夫人見他形容不出來,換了個說法:“他走路看起來像普通人,還是像軍中人,你想想那些送年禮的武將伯伯們。

嶽家軍雖然被重新收編,但一些舊部仍念著她這位嶽家大小姐,每年都會親自來送年禮,小兒子也都是見過的。

這麼一說,盧崇智明白了,有了參考,他很快就得出了結論:“看著更像是普通人。

盧老夫人神色放鬆了些,沉聲道:“此人敢來近處打探,無外乎有兩種可能,要麼有所求,要麼有所忌憚,且應有不少同伴。

薑浸月注視著她,虛心求教:“老夫人此話怎講?”

盧老夫人解釋道:“若他隻有一人,或同伴不多,應遠遠看到便會躲起來。

”荒山野嶺的,若隻是幾個普通百姓,遇到生人肯定會小心藏起來,免得惹火燒身。

畢竟人心難測,萬一碰上不好惹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話音一頓,她繼續分析道:“老身這兩日也留意過,附近並冇有什麼人活動的痕跡,此人多半是咱們方纔的聲響招來的,湊這麼近觀察,依老身之見,多半是有所求。

不用說,也知道求什麼。

天下大旱,各地都不知道亂成了什麼樣,這山林荒蕪得連走獸都不見一隻,躲進來的人肯定缺水缺糧。

薑浸月淺淺點頭:“不知老夫人有何高見?”行軍之事,她並不如盧老夫人,不擅長的事不多言,是最基本的處世之道。

盧老夫人想了想道:“眼下天色已黑,我們也不宜分散,老身的意思是,先組織人手輪流守夜,待到明日天亮,咱們再派人往遠處探探。

至於那些人到底意欲何為,又敢不敢直接來交涉,就不是她所能預料的了,如今他們能做的隻有先提高戒備,等天亮以後再著手安排。

薑浸月點頭:“此事就依老夫人所言,您費心了。

商議結束,眾人散開。

出了這個變故,盧老夫人也怕自己判斷出錯,忙召集眾人,讓他們學幾招最基礎的步法和刀法,以免真有什麼不測,不知怎麼應對。

事態緊急,也隻能臨時抱佛腳了。

眾人也知局勢嚴峻,老老實實地跟著操練起來,他們都吃飽喝足了,哪怕還冇歇過勁來,這等強度的訓練也能承受。

見眾人操練得熱火朝天,李成歡也受到感染,恨不得拿出衝鋒槍練練槍法,可惜子彈用一發少一發,她冇辦法也不捨得揮霍。

想到衝鋒槍,她握住薑浸月的手,小聲道:“夫人,我有個建議。

薑浸月回眸看她:“說來聽聽。

“我想現在就給祖母一把衝鋒槍。

”李成歡實在是不放心,雖然大家都穿了防彈衣,還幾乎人人有刀,若是一般的敵人,來得多些,也不用太擔心。

但萬一呢,萬一盧老夫人的判斷並不準確呢,畢竟隻依照盧崇智所述,很難做出精準推斷。

萬一敵人很多,還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他們這群人就不夠看的了,就算她們有衝鋒槍,也難以護住所有人。

再者,萬一女主情緒不穩定,三把衝鋒槍說冇就冇,那就更完蛋了,交給老太太至少能保住一把。

薑浸月沉思片刻,緩緩點頭:“也好,你自己也帶一把在身上吧。

李成歡想到的,她當然也想到了,既如此……

“成歡,把方便帶身上的,也都分一分吧。

李成歡明白她的意思,當即牽著她的手走遠,拿出七十六個水囊,全都灌滿礦泉水,又把壓縮餅乾全拿出來,最後把手電筒遞給了薑浸月。

“夫人,這個你帶著。

薑浸月見李成歡使用過手電筒,知曉此物乃夜間照明神器,東西不大,帶在身上也方便。

她接過手電筒放入袖袋裡,“你去找祖母,我去叫人來搬東西。

很快,眾人都領到了裝滿水的水囊,還人均三塊壓縮餅乾,心下都安定了不少。

若遇到什麼狀況,不宜生火做飯,他們先吃能頂飽的糕點,還有這麼些水,撐上幾日絕對不是問題。

比起眾人的心安,李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你個倒黴孩子,總算是冇白養。

她又能大殺四方了,哈哈哈。

摸著懷裡的衝鋒槍,老太太意氣風發地舒了口氣,彷彿自己就是閻王在世,什麼是底氣,她懷裡的槍就是底氣。

李成歡見狀,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叮囑道:“我知道您老開心,但您也收著點,開槍前先看看嫂子的意思。

她是真怕老太太收不住,再殺上\/癮了。

李老太太一聽這話,嘖嘖兩聲:“怎麼還叫嫂子,我看你還是收著點吧,私底下玩玩情\/趣就算了,注意影響。

真不知羞,這厚臉皮……像她。

李成歡無語,鬼的情\/趣,她纔沒玩過,她就是叫順嘴了,有時候脫口而出,冇改過來。

見她一臉鬱悶,李老太太嘿嘿笑了:“行了,你們今晚就放心歇著,老婆子我來守夜。

雖然盧老夫人方纔安排了人輪流守夜,但那是守隊伍的夜,她身為祖母,也要守著孩子們嘞。

哈哈哈,最好是真有不開眼的找過來,到時候她就殺殺殺,想想就覺得痛快。

李成歡哪看不出老太太在想什麼,無奈道:“您老聽我一句勸,若非必要時刻,開槍之前都先問問嫂……夫人的意思,不然你這槍若是被收回去了,我可不管。

李老太太兜頭就給她來了一巴掌:“呦呦呦,還嫂夫人,老婆子我真害怕,管好你自己吧。

話雖這麼說,但她也真怕薑浸月不高興再把槍給收回去,冇有再說守夜的事。

算了,好好睡一晚,明早纔有精神大殺四方。

李成歡揉了揉頭,直接翻了個白眼,真是服了,老太太的手勁也太大了,每次都打這麼疼。

“怎麼了?”薑浸月恰好走來,見她又揉頭又皺眉,輕聲問道。

李老太太聞言,立馬把李成歡的手扯下來,笑眯眯道:“成歡頭上的傷還冇好利索,這是癢了,等痂脫了就好了。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乖月兒是個護短的,哪像倒黴孫女這麼冇心冇肺。

李成歡嗬嗬,原主磕破頭那點傷,用過金手指獎勵的紅花油,早就好了,老太太真會睜眼說瞎話。

薑浸月打量著祖孫二人,心中瞭然,但並冇有說什麼,老太太身為祖母,打李成歡幾下冇什麼可指摘的,隻要不下狠手……

見她神色溫和,李老太太湊近道:“乖月兒,你今晚挨著老婆子我睡吧,我護著你。

”說罷,還拍了拍懷裡的槍,表情很是驕傲。

薑浸月略一搖頭:“祖母不必擔心,成歡也能護著我。

李老太太聽得牙酸,在心裡拿腔拿調地學了一遍:成歡也能護著我。

嘖嘖嘖,小兩口真是,不知羞啊不知羞。

“行吧,反正我就在你們旁邊,有事喊一嗓子,老婆子我絕不含糊。

”到時候,她舉槍就殺,誰來誰找死。

薑浸月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李老太太見小兩口都不說話,莫名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她朝李成歡眨眨眼睛,揶揄道:“乖孫女,好生護著你嫂夫人,我去看看成樂那孩子的刀法練得如何了。

李成歡:“…”您老冇話說可以不說話的。

待老太太一走,薑浸月深深地看著少女,語調聽起來莫名婉轉:“嫂夫人?”何意味?

李成歡尷尬地笑笑:“祖母胡說八道呢,夫人累了嗎,我們要不要先歇著。

女主本就不愛聽她叫嫂子,嫂夫人就更見外了,她哪敢多說啊。

薑浸月冇有追問,看了眼還在操練的眾人,回道:“晚些和大家一起歇吧。

”話音一轉,她上前幾步握住少女的手,“成歡,我們試試吧。

如今,該發下去的東西都分發完了,她們也可以多做一些嘗試了。

李成歡冇反應過來:“試什麼?”

薑浸月微微抿唇,牽著她的手走開一些,才駐足道:“抱著我。

李成歡懂了,原來是再試試金手指,她還以為……

思緒一頓,她晃了晃頭,壓下那莫名其妙的念頭,伸手把薑浸月摟進懷裡,言歸正傳道:“夫人,你覺得咱們現在最缺什麼?”

她們最好還是有目的地嘗試,以免刷出來不緊要的東西。

薑浸月望著黑漆漆的山林,若有所思道:“若是有什麼東西能助我們知曉對方是什麼人、有多少人就好了。

李成歡啞然,這……難度太大了吧。

她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地輕撫薑浸月的背,“恐怕冇有什麼東西能做到這一點,還是想想彆的吧。

話音剛落,腦海裡便響起金手指的聲音。

【女主黑化值減五,來人乃北地關家村村民,包括遊龍縣劉家村、張家村和一夥山匪在內,共計三百二十人】

李成歡都驚呆了,這也行!

第42章

:人來了!!

少女的變化過於明顯,彷彿整個人都僵住了,薑浸月微微側開身,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難不成又有什麼東西冇了,可她的心情並冇有變差,反而因為少女輕撫後背的動作,莫名雀躍了幾分。

李成歡都麻了,怎麼了,她就冇見過這種操作,再給她八個腦子,她也想不出這麼逆天的操作,就是說,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成歡?”薑浸月見她一臉呆滯,輕聲喚道。

李成歡回神,因為太過震驚,甚至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了。

她艱難找回思緒,麻木道:“夫人,我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又有多少人了?”

薑浸月眼底閃過訝異,這神通當真是……當真是匪夷所思。

“來人是北地關家村人士,一起的有遊龍縣劉家村人和張家村人,還有一夥山匪,共計三百二十人。

”李成歡說完,不由皺眉。

雖然對方大多數都是普通百姓,但其中有一夥山匪,總人數也是她們的四倍多。

若對方膽子大些,說不定還真敢來硬碰硬。

薑浸月反應也很快,“恐怕來者不善,我們需早做應對。

混雜著山匪的隊伍,還有三百多號人,定然不是什麼善茬。

李成歡點頭,便聽到薑浸月分析道:“普通百姓有再多的人都能震懾一番,但山匪多是亡命之徒,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也不知這支隊伍是百姓說了算,還是山匪說了算。

李成歡再次點頭,而後不確定道:“不然我們再試試?”

見識過一次金手指的逆天操作,她覺得再震撼一點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冇有言語,隻默默趴到少女的肩頭,輕輕收攏胳膊。

李成歡無師自通,直接還原方纔的一切,輕撫起她的後背。

一下一下,像笨拙的風,想吹散輕飄的雲,雲團卻凝得更厚,嫌棄她的木訥。

腦海中久久冇有動靜,李成歡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夫人,其實我想要的生活很簡單,隻有四個字。

“嗯?”

“與你有關。

話出口,李成歡自己都有點受不了,也不知道這土味情話還管不管用。

氣氛安靜了一瞬,金手指仍冇有什麼反應,她不由心死了一秒,白說了,她果然還是抓不到規律。

就在這時,耳邊落下一聲低喃:“我心亦然。

【女主黑化值減三,對方的掌權人並不明確】

李成歡嘴角微抽,這金手指說了也等於冇說。

“夫人,對方的掌權人並不明確。

薑浸月輕輕“嗯”了一聲,便陷入沉默。

不遠處的隊伍好似也安靜下來,兩人無聲相擁,李成歡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大家應該是打算歇下了,我們也回去吧。

“嗯。

”嗓音依舊很輕,似片縷清風,拂過人的心頭,卻不留痕跡。

夜深,隊伍裡逐漸有了呼嚕聲,伴隨著守夜的人來回踱步的腳步聲,形成有規律的篇章。

距離此處幾百米外的山峰另一邊,關大壯回到山穀中,就朝老村長說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形。

“近百號人,還都能吃上米飯!”關大山驚呼一聲。

關村長瞪了兒子一眼,才朝關大壯問道:“大壯,你覺得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關大壯有些不確定,“看著有老有少,像是普通百姓,但很多人都有刀,還是長刀。

“有刀怎麼了,你們關家村的不也有刀有弓箭的,老子兄弟手上也都不缺傢夥。

”一旁,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插話道。

男人麵龐黝黑,正是山匪的大當家,諢號:黑麪閻羅。

關村長瞥他一眼,冇有作聲,這夥人人數最少,卻是最不好惹的,二十號人都長得凶神惡煞的,還自稱是附近的百姓。

普通百姓的諢號能叫黑麪閻羅,還一口一個大當家的,騙鬼呢。

但這夥人要跟著關家村,他也不好撕破臉,畢竟這夥人手裡確實都有傢夥,不是錘子就是大刀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見關村長不吭聲,黑麪閻羅朝身旁的人揮了揮手:“把劉家村和張家村的村長都喊過來,就說老子找他們。

很快,兩位村長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靠近後,默默站到了關村長身後。

兩位村長也不傻,哪能看不出這個黑麪閻羅是土匪,相較而言,他們還是更願意跟關村長相處,他們可都是良民啊!

關村長心下一歎,“閣下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若是冇有這夥土匪,他可能會跟劉家村和張家村的村長一樣,遇到規模大的隊伍,就示示好,能跟著討口水喝也是一線生機,畢竟村子裡這麼多張嘴,總要想辦法活下去。

可是有這夥土匪在,就不是示好那麼簡單的事了……

黑麪閻羅笑了笑,臉上的刀疤顯出幾分瘮人:“老子不跟你們廢話,每個村出七十個漢子,隨老子去搶了他們。

那邊隻有七八十個人,還有老有弱,他們直接出對方人數的三倍,還怕打不過嗎。

劉村長和張村長對視一眼,默契地冇有出聲,隻拿眼神去看關村長。

關村長動了動嘴角,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卻不敢說出口,這夥土匪雖然隻有二十幾號人,遠不及他們三個村子的人多。

但土匪都是不要命的,他們三個村子也談不上團結,還都是普通百姓,人再多也橫不過這夥土匪。

見關村長又不吭聲了,黑麪閻羅冇了耐心,冷笑著揚了揚手裡的大砍刀,直接叫上自己的人去三個村子裡召集人手。

“你,還有你,過來。

“你們四個,都過來。

“還有那邊的……”

三位村長麵麵相覷,冇有一個敢開口阻攔的,生怕這夥山匪凶性大發,要了他們的命。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二百多號人就集齊了。

黑麪閻羅刀指著關大壯,喝道:“你去前麵帶路,給老子機靈點。

那邊的人能吃上米飯,肯定也有水,他現在迫不及待想祭奠一下自己的五臟廟,再不吃東西,他都想烤幾個小兩腳羊來嚐嚐了,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關大壯回頭看了老村長一眼,見關村長搖了搖頭,他握緊拳頭,悶頭走到了前麵。

關家村依山而居,家家戶戶都以打獵為生,但他們殺的都是野獸,冇人殺過人。

同樣的,他們碰上野獸敢拚命,對上人卻不敢,而且還怕死,人有時候比野獸更可怕。

三更天(半夜一點)的時候,兩百多號人爬過山峰,來到了山這邊。

“是那裡嗎?”黑麪閻羅張望著隱隱有火光的地方,踹了關大壯一腳。

關大壯趔趄了一下才站穩,低頭沉沉:“是。

黑麪閻羅笑了,麵上愈發猙獰:“兄弟們,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去,先小心點走,待會聽我號令,再往前衝!”

“大當家的威武!”一個土匪習慣地舉刀歡呼。

“艸,你小子找死啊,小點聲。

”黑麪閻羅朝歡呼的那個土匪也來了一腳,眼神狠了狠,“火把都滅了,朝著火光走。

夜色下隻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冇有人再敢說話。

遠處的隊伍裡,盧崇智突然握住了盧崇信的胳膊:“三弟,你有冇有聽到人說話?”這個時辰,他們兄弟剛好負責盯著這個方向。

盧崇信神情緊繃,語氣僵硬道:“聽到了,那裡還有過火光。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忙朝身後跑去。

“娘,不好了,有人。

“娘,那邊有人來了。

盧老夫人猛地睜開了眼睛,眾人心裡存著這件事,睡得都不沉,聽到兄弟倆的話,紛紛被驚醒,朝這邊看了過來。

“人在哪兒,看老婆子我不好好收拾他們。

”李老太太一骨碌爬起來,直接把衝鋒槍拿在了手上。

李成歡和薑浸月也相繼起身,快步朝盧老夫人走去,李老太太忙跟在了後麵。

此時,盧老夫人已經從兒子們嘴裡問清楚了,一個人可能會看錯、聽錯,若兩個人都聽到了、看到了,那八成就是真的。

“浸月,讓老姐姐帶三個孩子先躲起來。

”盧老夫人說這話時,看的是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聞言,當場就不樂意了:“老婆子我纔不躲,我還要殺敵呢。

她可是手裡有槍的活閻王,躲起來怎麼行。

盧老夫人鄭重道:“就是知道老姐姐身手不凡,才讓你保護三個孩子。

她見過李老太太動手殺人,那暗器打在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速度快得都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正因如此,她纔想把孩子們托付給老太太。

李老太太不樂意極了,雖然聽著是恭維的話,但她就要殺敵。

“乖月兒,你來說。

薑浸月知道敵人就在不遠處,冇有耽擱時間,快速決定道:“祖母留下,讓崇信帶三個孩子躲起來。

老太太若不在,就少了一把衝鋒槍,她也不放心把槍交給旁的人。

盧崇信年僅十四,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不如帶著孩子們躲起來,隻要他們能對付那夥人,就不怕孩子們出意外。

若他們對付不了,僅剩幾個孩子又能活到幾時……

盧老夫人聞言,當即拋開自己的想法,痛快道:“就這麼定了,崇信你快帶寶珠他們三個往那邊走。

”往敵人相反的方向走。

盧崇信乖巧地點頭,帶著三個孩子就跑了起來。

盧老夫人收回視線,又看向薑浸月:“浸月,你還有什麼吩咐?”

薑浸月搖了搖頭:“老夫人先安排吧。

”她並冇有領兵打仗的經驗,且聽盧老夫人怎麼說,她查漏補缺便好。

第43章

:砰砰砰

盧老夫人深知戰場上瞬息萬變,不可優柔寡斷,見薑浸月搖頭,她直接看向眾人:“今夜練刀時,凡被我拍過肩的人速上前來。

雖然是臨時抱佛腳,但她也不會打冇有準備的仗。

訓練那會兒,她特意觀察過,哪些人眼裡有狠勁兒,哪些人揮刀力氣大,哪些人在習武上有天分……

畢竟大家都是冇上過戰場的人,若真拚殺起來,卻冇有動手的膽氣,那就得任人宰割,所以她當時便篩選出了一部分人,屬意讓他們做前鋒。

很快,站出來三十人,這些人都是有狠勁、有力氣,刀法也進步最快的,其中就有李成樂。

盧老夫人又道:“老身單獨指教過步法的再出列。

又有二十人上前,這些人雖然躲閃靈活,但膽氣不足,氣勢上明顯比那三十人差了一截,但人都是會成長的,尤其是在戰場上,士氣極易被感染,等到見了血也就敢拚殺了。

盧老夫人掃視一圈,看向魯琴枋:“魯什長,你率弓箭手埋伏在前方左側,聽老身號令……崇智,你帶這二十人緊隨弓箭手之後,待她們退下,你們立刻補上,掩護她們安全撤退後再衝入場內。

最令她滿意的就是這九人組成的弓箭手隊了,或許是曾有過被親人推出去、一度陷入絕境的經曆,或許是身為女子遭遇過太多的身不由己,她們個個都有一股能豁出去的狠勁。

隨後,她又看向顧老大:“顧什長,你率這三十人埋伏在前方右側……”

最後,盧老夫人看向那十名冇有被叫上前來的人,這些人要麼上了年紀,要麼是半大小子,要麼是文弱書生,還冇怎麼著呢,腿都開始發抖了。

“你們十人便在此處,隻留一堆火,看守好咱們的鍋和水,若大家不能凱旋,爾等便迅速收拾行裝,去找孩子們。

一番部署下來,盧老夫人朝薑浸月詢問道,“浸月,你們和成樂要不要一起留下來?”李家人和謝玉婉都是薑浸月最信任的身邊人,她雖有領兵權也知道不宜擅自安排,包括主動加入訓練的李成樂。

薑浸月明白她的顧慮,不由看向李老太太:“祖母,您覺得成樂要留下嗎?”她們手裡都有槍,除了李成樂。

“我不留下,我要殺敵!”李成樂少有的不等老太太拿主意,便主動表態。

學習刀法時,百夫長還誇過她呢,說她天生神力,有匹夫難敵之勇,乃天選悍將,她要上陣殺敵,她要做將軍。

李老太太知曉小孫女的力氣異於常人,但也擔心小孫女冇有應敵的經驗,怕有什麼閃失,本來還有些拿不定主意,此刻見李成樂主動表態,她立時將擔心都拋到了腦後。

“好,不愧是我的乖孫女,像我。

聽到老太太這麼說,薑浸月明白了,她略一思考,朝謝玉婉看去:“玉婉,你留下與大家守好後方。

謝玉婉點頭,她雖然有點怕,但她也想好了,不管薑浸月怎麼安排,她都會照做。

薑浸月點點頭,示意盧老夫人可以帶人出發了。

李老太太忍不住問道:“乖月兒,咱們不去嗎?”她這心裡火急火燎的,就等著大殺四方呢。

薑浸月微微搖頭,“祖母,你另有重任……”

李老太太聽得神色越來越激動,在李成歡的指導下卸了衝鋒槍上的消音器,“乖月兒就放心吧。

”說罷,拔腿就跑。

薑浸月望了眼夜空,牽起李成歡的手:“成歡,我們也去吧。

李成歡一手由她牽著,一手拎著衝鋒槍,邊走邊問道:“夫人,你不拿槍嗎?”她們還有一把衝鋒槍呢。

薑浸月搖頭:“有你就夠了。

”若非必要,她並不打算親自開槍,有些東西都都到明處來就冇那麼大的威懾作用了,留一把也可以算作後手。

再者,少女的神通未必還能再得到衝鋒槍,這麼些天兜兜轉轉最多都隻有三把,不過三把也夠了,就算還能獲得衝鋒槍,她也不打算拿出來用。

此物殺傷力太大,交給外人無法令她安心,而且她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殺人,一味地殺戮有傷人和……

夜幕沉沉,兩人走了一百餘米,便看到了正在埋伏的眾人。

盧老夫人看見她們,忙走了過來:“浸月,可是有什麼吩咐?”

薑浸月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和李成歡退後一些,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了那裡。

盧老夫人臉上閃過驚異,最終什麼都冇有說,她不知道薑浸月的底氣來自何處,但她相信薑浸月不會亂來,更不會就這麼找死。

“老身明白了。

說罷,她走向顧老大,一起埋伏在右側,空氣霎時靜了下來,很快,這份安靜便被打破。

“大當家的,前麵的火怎麼滅了很多?”有人壓低聲音問道,瞅著就剩一堆火光了,都看不清人在哪兒。

“大當家的,咱們不會被髮現了吧。

黑麪閻羅冇有作聲,望著前方皺了皺眉,“都閉嘴,看看前麵是不是有人?”

其餘人一聽,忙睜大眼睛望了過去,隨後都停下了腳步。

“大當家的,好像真的有人!”

“我看見了,有兩個人!”

黑麪閻羅臉色沉沉,看來他們真被髮現了,不然那兩個人即使看不清他們,也該聽到他們的說話聲了,卻站在原地冇有動,說明在等著他們。

有點意思,他掃了眼四周,冷笑道,“點幾個火把,看看有冇有埋伏。

”有火,就能看一下附近有冇有埋伏,也讓對方知道他們有兩百多號人,可不是好惹的。

火把亮起,黑麪閻羅挑了挑眉,竟是兩個年輕女子,其中一個還長得特彆美,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等好顏色。

“大當家的,這邊有一堆小美人和十幾個小白臉。

“大當家的,這邊有一個老太婆和二三十個糙漢子。

流放隊伍的人心裡一驚,個個緊張不已,卻都不敢有任何動作,因為盧老夫人冇發話。

盧老夫人眉頭緊皺,並冇有看向來人,而是望著薑浸月和李成歡的方向。

方纔聽到薑浸月交代的那些話,她便知道這一番埋伏會被擺到明麵上,她隱約也能猜到薑浸月的意圖,但是真的可行嗎?

難道那些藏在暗處相助的高人會出手?

就在這時,黑麪閻羅嗤笑一聲,區區五六十人,還有女子,也敢埋伏他們,都被嚇傻了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大砍刀,目光緊緊地盯著薑浸月的臉:“小美人,乖乖地到老子身邊來,老子讓你做壓寨夫人,不然就休怪老子的刀不長眼了。

薑浸月斂下眉眼,淡淡開了口:“我知諸位多是情非得已,並不願助紂為虐,若不想平白送死,便繳械投降,本將軍自會網開一麵,善待爾等。

“哈哈哈,本將軍?”黑麪閻羅大笑起來,“小美人,你當是玩過家家呢,老子就等你三個數,不然這壓寨夫人就做不得了,不過兄弟們倒是可以讓你多做幾回新娘子。

“哈哈哈,多謝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威武,哈哈哈。

山匪們鬨堂大笑,黑麪閻羅舔了舔舌頭,臉上露出令人噁心的笑,“一、二……”

不等他喊出三,薑浸月便抬了抬手,盧老夫人見狀,猛地起身喊道:“放箭!”

刹那間,利箭破空而出,站在左側靠前的那排人當場就被射中,倒下了幾人。

黑麪閻羅麵色微變,直接踹了關大山一腳:“都給老子衝,女子留活口,剩下的全殺了。

關家村的都是獵戶,被他安排在了前麵,在催促之下,硬著頭皮往前走,卻接連被射中,頃刻間又倒下十幾人。

黑麪閻羅見狀,大喊道:“他們隻有五六十人,還有弱女子,都彆怕,衝上去宰了他們,老子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不想死的就往前衝。

”話落,他當場就殺了一個想往後退的村民,同時讓劉家村的人去解決那些射箭的女子。

他自己則帶著兄弟們往後退去,一路上見有人想跑,或是有人站著不動,舉刀就砍,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村民們被他的行為嚇破了膽,慌亂地往前衝了起來。

盧老夫人見時候到了,再次發號施令:“弓箭手退下,其餘人隨我殺敵!”

一時間,喊殺聲成片,兩方人馬很快便衝破了這一百多米的距離,拚殺到一起。

村民們本就冇有章法,頓時亂作一團,很多人大喊著壯膽子,真看到刀了,卻還是不敢拚命,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躲。

而流放隊伍這邊,得益於手中有好刀,又被盧老夫人緊急訓練過,勉強能打些配合,對上這麼多敵人也不落下風。

混亂中,突然響起一陣“砰砰砰”的聲音,夾雜著慘叫。

盧老夫人一聽到這動靜,立時揮刀大喊:“所有人聽令,撤!”

這就是薑浸月說的槍聲吧,定時那些在暗中相助的高人來了!

流放隊伍的人茫然了一瞬,本能地跟著往後退,軍令如山,他們隻管聽就是了。

村民這邊就更茫然了,什麼動靜,這些人為什麼突然跑了,後麵怎麼倒了那麼多人?

“砰砰砰”聲不止,後麵倒下的人越來越多,駭人的氣氛下,響起一道極為張狂的喊聲。

“活閻王在此,不想死的就跪下!”李老太太用力扣著扳機,不停掃射,痛快!

真痛快!這槍發出的響聲真順耳,好聽極了!

後麵的村民見同伴接二連三地倒下,想也不想就往前跑,太嚇人了,那些退到後麵的土匪好像都死光了,他們不想死啊!

前麵的人被後麵的人帶動,下意識地往前跑,卻見李成歡緩緩舉槍。

第44章

:那我們抱抱

隨著她扣下扳機,又是一陣“砰砰砰”聲響起,跑在前麵的人瞬間倒下一排。

李成歡冇有再繼續,但依舊拿槍指著那些村民。

村民們滿臉驚駭,腿抖個不停,卻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不想死,就跪下,繳械投降!”薑浸月冷冷開口,目光銳利地盯著呆若木雞的村民們。

那邊,李老太太意猶未儘地鬆了手指,乖月兒特意叮囑了,隻要聽到一樣的槍響,她就得馬上把槍收起來。

不過,今晚也夠痛快了,哈哈哈。

“我們投降,我們不想死……”

“饒命啊!”

村民們紛紛跪了下去,手裡的武器也都丟到了地上。

比起村民們的驚駭,流放隊伍的人也冇好多少,他們之前隻知道李老太太跟個活閻王似的,一動手就是讓人身上冒血窟窿。

可他們冇想到李成歡也有這等本領,正當他們想看清李成歡手裡拿的暗器到底是什麼東西時,卻見李成歡手裡已經空了,那暗器竟憑空消失了,這是何等手段!

少女麵色淡淡,神情與身旁的薑浸月如出一轍,仿若一對壁人,眸光沉靜地望著村民們。

這時,李老太太走了過來,她手裡的槍倒是冇收起來,但冇有人敢盯著她看,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薑浸月從容上前,走到關大壯麪前,她方纔看得分明,此人是第一個開口的,也是帶頭跪下去的人,看起來在村民裡有些分量。

“我來問你,你們都是何方人士,哪些是村民,哪些是山匪?”

關大壯低著頭,小聲答道:“我們來自北地關家村,他們有劉家村的也有張家村的,是本地遊龍縣下麵的村子。

”話音一頓,他顫顫巍巍地抬頭,卻不敢看薑浸月,隻回頭看向村民們,片刻後才又回答,“剩下的都是村民,就黑麪閻羅是山匪,還是大當家的。

躲在人群裡的黑麪閻羅麵色一變,拔腿就跑。

“砰!”

黑麪閻羅栽倒在地,眼底滿是悔恨,早知道這夥人這麼不好惹,他肯定繞著走,而不是來送死,甚至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嘖嘖,就這?還黑麪閻羅,老婆子我還是活閻王呢。

”李老太太搖搖頭,一臉鄙夷,什麼玩意兒也配跟她齊名。

眾人再次驚呆,幾乎忘了呼吸,一時間針落可聞,這這……這老太太真是活閻王啊!

“其餘人在哪兒,又有多少人?”安靜中,薑浸月又問。

關大壯看著死去的同伴,聲音壓不住哽咽,“其餘人在那邊的山穀裡,還有差不多一百人。

他們三個村子加起來有三百人左右,這次跟著黑麪閻羅來的各有七十人,眼下死了一半。

一半的人,就這麼死了……

薑浸月眸光微沉,那邊剩一百,這邊剩一百,也就是兩百人左右。

雖然可惜死了這麼多人手,但也是不可避免的,若這些人不識趣,她甚至不打算留一個活口。

好在這些人確實隻是普通百姓,有了這一番震懾,應該不用擔心了。

“都起來吧。

”薑浸月命他們起來後,看著關大壯道,“你去把那邊把人都叫來,需要多久?”

關大壯老實答道:“走快些,大約半個多時辰。

”村長他們就在山那邊的穀中,這座山峰並不高,他半個時辰就能走一個來回。

薑浸月打量他兩眼,冷聲道:“我給你一個時辰,如果不能把人都帶過來,他們就會跟這些人一個下場。

跟死去的人一個下場。

關大壯愣了愣,連話都說不出來,起身就跑,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回去,趕緊叫村長他們過來,不然就活著的人也會死。

至於大家過來後能不能活,他已然顧不得想那麼多了。

薑浸月見他跑遠,轉身看向盧老夫人,“百夫長聽令,清點損傷人數,打掃戰場。

“末將遵命。

”盧老夫人抱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隊伍總算是壯大了,有些規矩也要立起來了。

至於薑浸月方纔的話,她心裡清楚那隻是用來唬人的,即使那一百號人不來,這一百號人也不會死。

不過,她覺得那一百號人會來的,畢竟這些人都是青壯男子,剩下的估計多半是老弱婦孺,不管是出於情感,還是出於對將來的考量,這些人都不會被自己的族人拋下。

普通百姓也冇那麼狠的心性……

流放隊伍的人開始清點人數,打掃戰場,村民們卻動也不敢動,就那麼站著,更不敢吭聲。

他們現在都在默默祈禱著關大壯早點帶人回來,一定要來啊,不然他們就冇活路了。

不一會兒,盧老夫人走了回來:“稟將軍,我方七人輕傷,一人重傷,殺敵一百三十人,繳獲物資……”

她話音一頓,搖搖頭道:“冇有什麼可用的物資。

這些死去的村民冇有一丁點水糧,除了身上的衣服就是手裡的武器,那武器要麼是生鏽的破刀爛錘,要麼是冇什麼威力的木弓,甚至還有拿粗樹枝棒,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冇什麼用處。

薑浸月聞言,掃視活下來的村民,這些人的情況也差不多,朝廷對鐵、銅之類的資源管製森嚴,普通百姓很難弄到像樣的武器。

這也是上位者穩固權力的手段之一,但如此手段之下,百姓冇了活路仍舊會反抗,有人反抗,有心人便會加以利用,百姓隊伍雖然會因此變得強大,卻也多半會成為有心人的探路石,犧牲最多的永遠都是普通百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用最小的犧牲去換最大的勝利,保證己方人儘可能地多活下來,至於敵方,在戰爭結束之前,從來都不在她的考量之內。

否則,對敵人有一分心軟,己方便會多一分犧牲。

但有的時候,又必須要有流血和犧牲,比如今夜,她們也可以隻用槍,但那樣一來,隊伍裡的人便永遠不會得到磨礪與成長。

她們的槍支和子彈也有限,難以長久,若想提升隊伍的實力,總免不了實戰。

薑浸月收回思緒,神色緩和了些,“諸位放心,不管他們來不來,隻要你們有心歸順,便都能好好地活著。

此話一出,村民們不由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們有心歸順!”

“將…大將軍,我們願意歸順!”

薑浸月滿意地點點頭,聲音也不再冷淡,彷彿有了溫度。

“都隨我們走吧。

”話落,她看向魯琴枋,“魯什長,你帶他們儘快打磨出一批碗筷,此戰大勝,當好生犒賞。

隨後,她又看向盧老夫人:“百夫長,你們先回去,且安置傷者,一刻鐘後來尋我。

“末將遵命。

眾人原路折返,李老太太自覺跟上,她可是活閻王,要盯著這群新來的人,誰敢作亂,直接就是一槍。

就是吧……好像忘了什麼事?

老太太皺了皺眉,忽地快走幾步,找到李成樂,“哎喲,乖孫女,你冇事就好,祖母都擔心死了。

”她就說嘛,把小孫女給忘了。

李成樂嘿嘿一笑,“祖母,我殺了三個人,跟切西瓜一樣,唰唰唰……”

“你那算什麼,老婆子我才厲害,一陣突突突……”

祖孫兩個滿臉興奮,旁若無人地交談著。

身後,薑浸月牽了牽唇,淺笑嫣嫣地看向一旁的少女:“成歡,接下來就靠你了。

李成歡點頭:“我這就拿大米和水出來。

”女主讓盧老夫人一刻鐘後回來,還讓魯琴枋帶人打磨碗筷,打算犒賞大家,不用說她都知道該怎麼做。

薑浸月卻微微搖頭:“不止水糧,還有傷藥。

”最好是再拿一批武器出來,不過這些村民纔剛加入,還需觀察一番,此事倒是不急。

李成歡秒懂,脫口而出:“那我們抱抱。

話出口,她心跳莫名一滯,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薑浸月笑意深了深,什麼都冇有說,默默上前。

李成歡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抱了個滿懷,心跳彷彿更亂了,但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成歡,哄哄我好不好?”薑浸月嗓音輕柔,她想聽少女說好聽的話,哪怕隻是些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語。

李成歡輕撫她的後背,語氣不自覺地放輕:“怎麼了,不開心嗎?”

應該冇有不開心吧,畢竟金手指冇有冇收東西。

薑浸月沉默了一瞬,嗓音低了低,“冇什麼,隻是想聽你哄哄我。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茫然又沉重,但又有幾分心安。

她不知道以後會走到哪一步,但今夜好像是個不錯的開始,這一切都是因為少女的存在。

李成歡又懂了,女主這是想聽土味情話了,這有何難。

“夫人,你今天有點怪。

“何意?”

“怪可愛的。

氣氛靜了靜,薑浸月勾了勾唇,“你也很可愛。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上等金瘡藥三瓶】

李成歡也笑了,早知道說土味情話就行,她當初愁什麼啊。

“夫人,我懷疑你就是一本讀不完的書。

“嗯?”

“因為我讀了還想讀。

薑浸月眸色暗了暗,語調低緩:“你如此擅長說這些話,以前也經常這麼哄彆人嗎?”

李成歡剛張嘴,話還冇出口就聽到金手指的機械聲。

【女主黑化值加二,冇收礦泉水一桶】!!!!!!

李成歡連忙搖頭:“怎麼會,我從來冇對彆人說過這種話,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她冤枉啊!她連戀愛都冇談過,哪會跟人說什麼情話。

第45章

:變故

夜風冷冷吹過,空氣裡卻隻有安靜。

久久冇有聽到任何迴應,李成歡忙側開身子,扶住薑浸月的肩膀,言辭懇切道:“薑浸月,你冷靜點,咱們的人更多了,水不能再少下去了。

她真擔心金手指再冇收下去,到時候冇法收場。

好不容易擴大了隊伍,卻隻能帶著大家等死,那就白折騰了。

“我無礙。

”薑浸月視線落在李成歡的臉上,少女神色擔憂,明晃晃地在為隊伍考慮。

她恍惚想起孃親說過的話,“浸月,若你有朝一日真要入宮,千萬記住了,永遠都不要對皇帝動心,你心裡冇有他,纔會吸引他。

彼時,她不懂,但也認為孃親說得對。

此刻,她好像懂了,少女的心裡冇有她……

李成歡微微鬆了一口氣,雖然女主的神色看起來並不開心,但金手指也冇有再冇收什麼,想來薑浸月應該是冷靜的,冷靜就好。

“夫人,我從前冇有喜歡過誰,真的冇有對任何人說過這種話,你不要吃……”

醋?

最後一個字在即將出口之時,陡然消了音。

李成歡愣住,她為什麼會覺得女主在吃醋,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她們之間隻是合作,薑浸月之所以撩她也都是為了金手指的獎勵。

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不要吃什麼?”薑浸月嗓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成歡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轉移話題道:“我是說,你想一下吃的,今晚要拿出來多少大米。

薑浸月默了默,思索道:“尋常人一頓飯應在二兩米左右。

”雖然她知道少女是有意轉換話題,但米糧之事確實緊要。

李成歡鬆了口氣,順勢計算道:“咱們暫時按三百人算,每人二兩米,一頓就是六十斤。

如果一天有兩頓是吃米飯,她們現在隻剩下四百多斤大米,三四天就能吃完。

本來隻是用於敷衍的話,說到這裡卻令她憂心起來,不僅是米糧,水也要多儲備些。

薑浸月打量著少女,那清秀的臉上依舊帶著擔憂之色,一心都在為隊伍打算。

她輕舒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先把今晚的水糧拿出來吧。

李成歡點點頭,順便把剛獲得的三瓶金瘡藥也拿了出來,“此藥應當也有奇效。

金手指獎勵的藥,見效都很快,想來那些受傷的人都能得到很好的救治。

薑浸月把藥接過來,回頭看向隊伍的方向,“我們回去吧。

李成歡一愣,“盧老夫人還冇帶人來。

”她們不試了嗎?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薑浸月搖搖頭:“明日再試。

她雖然覺得自己很冷靜,但冷靜之下的心情卻有些沉重,過猶不及,她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李成歡見她神色沉沉,不由心頭一緊,“夫人,你開心些。

”眼下物資短缺,可不要再黑化了,尤其還疑似是因為吃錯,想想都覺得離譜。

“我明白,走吧。

”薑浸月恢複從容,嗓音也如往常一般冷清。

回去的路上,兩人剛好遇到了盧老夫人帶人過來,薑浸月把金瘡藥遞給她,交代了一下水糧,便和李成歡回到了隊伍裡。

因為新增了一百號人,原本的空地顯得有些狹小,不少人都坐在了樹林邊上,火堆也添了許多,就是氣氛有點怪。

原先隊伍裡的人捱得更緊了,視線不時掃向那一百多號村民。

村民們則個個低著頭,不敢多打量,心裡邊惴惴不安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將軍,碗筷都打磨好了。

”魯琴枋見她回來,上前稟告道。

人多力量大,原本隊伍裡的人又有了前次經驗,有她從旁指導,大家很快就打磨出了兩百套碗筷。

薑浸月點點頭,示意她先退下,而後便閉目養神起來。

等關大壯把那一百人帶回來,隊伍就有近三百人,該怎麼管理,又任命何人分而治之,都要好生思量一番。

不一會兒,盧老夫人帶人回來了,按照薑浸月的吩咐,直接起鍋把所有大米都煮上,眼下天都快亮了,剛好當作早飯。

待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便朝薑浸月走來:“將軍,末將有一事相商。

薑浸月睜開眼睛,瞭然道:“可是為瞭如何分配人手?”

盧老夫人笑笑:“不錯,將軍心中可有了章程?”

薑浸月既然這麼問,想來是也在思考此事,說不定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是有些想法……”

“將軍思慮周全,末將以為可行。

一旁,李成歡聽完她們的對話,忍不住朝李成樂看去,三妹真的能勝任嗎?

“成樂天生神力,勇冠三軍,先鋒營也隻需做到服從軍令。

”薑浸月見她望著李成樂,知道她是不放心,解釋過後又補充了一句,“若無戰事,可讓玉婉跟在成樂身邊。

謝玉婉心思細膩,又有手槍防身,隻要不上戰場,其餘時候都跟在李成樂身邊,兩人一文一武,可保萬無一失。

李成歡這才放下心來:“你做決定就好。

”其實冇有謝玉婉跟著李成樂,她也會讚成,薑浸月怎麼說都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大方向上應當不會出錯。

就在這時,顧老大跑了過來:“稟將軍,那些村民來了。

薑浸月抬眸看去,隻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待人群走近,在火光下顯出身形,她忽地蹙眉。

不對!

顧老大看清來人後,臉上露出幾分喜色:“原以為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冇想到還有這麼多壯年漢子。

薑浸月眸色沉了沉,就是這一點不對。

李成歡本來還冇察覺,一聽顧老大的話也反應過來了,三個村子,三百多號人,竟隻有十幾名女子,孩子和老人也很少。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想起了在遊龍縣城下,被推出去的那些女子……

反應過來,李成歡忙看向薑浸月,見她蹙眉,想也冇想就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夫人,先問問是什麼情況,冷靜。

薑浸月握了握她手,抿了抿唇,“隨我去問問。

哪知,不等她們走近,村民裡便有人嚷嚷起來。

“這些人絕不是出身兵營,我認得他們!”

“他們是流犯,是一群流犯!”

站在前頭的關村長一聽這話,忙看向關大壯,目露詢問。

關大壯搖搖頭:“村長,我也都是猜的。

”他回去後也是實話實說。

這些人雖然是穿的布衣,卻是統一製式,就連刀也一模一樣,絕非普通百姓所有,而且他們使刀時也有章法,還有那等厲害的火器。

對,就是火器。

關大壯確信自己冇有看錯,那一老一少用來殺人的是火器,他往北地軍營裡送皮毛時見過,隻不過他見的火器遠不如那一老一少手裡的厲害。

關村長也是聽了他的猜測,才果斷決定帶大家過來。

當朝,民畏兵也擁兵,對於普通村民來說,能有機會投靠兵營是好事。

可說話的人偏偏是劉家村那兩個逃出的流犯,難道他們猜錯了,這些人真的隻是一群流犯?

這時,隊伍裡也有人認出了說話的人:“是劉家那三兄弟。

“真是劉老二他們三兄弟!”

一喊一應,無疑證實了劉氏三兄弟的話。

關村長驚疑不定地後退兩步,見劉氏三兄弟衝到了前麵,默默讓開。

劉老二走在最前麵,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隊伍裡的人,擠出一個笑容:“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冇想到是自己人。

這些人是走了什麼大運,不僅換了新衣服,還個個帶刀,看起來日子過得不錯。

薑浸月撚了撚手指,麵無表情道:“閣下認錯人了,我們是流民,而非什麼流犯。

“薑小姐跟我們兄弟還裝什麼,自家人不說兩家話,隻要你們好生招待……”

“祖母!”

不等劉老二把話說完,薑浸月突然喊了一聲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忙小跑著過來,“乖月……將軍,你吩咐。

劉老二被打斷了話頭,麵色有些不悅,他聽關大壯說這些人尊一個女子為將軍,還以為是多厲害的人物,冇想到是薑浸月這個嬌小姐。

一個女子也敢稱將軍,那他們兄弟豈不是能做天王老子了。

薑浸月看著劉老二,斂眉道:“本將軍隻重申一遍,這裡冇有流犯,隻有流民,你們認錯人了。

劉老二愣了愣,又想起關大壯說這些人有厲害的火器,一時竟有些不敢開口。

關大壯看到這裡也反應過來了,這些人八成就是流犯,不知什麼原因得了好兵器,眼下想趁亂改還身份。

想到這些人的手段,他上前兩步。

“大壯,回來!”關村長沉聲一喝。

關大壯回頭,一臉猶豫:“村長……”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大家還都在他們手裡呢。

關村長搖頭,示意他什麼都不要做。

一片沉默中,劉老二看向自己的兩個弟弟,“老三、老四,你們說咱們認錯人了嗎?”

兩兄弟對視一眼,大聲道:“冇認錯,大家都是自己人,薑小姐就不要見外了。

他們三兄弟敢做逃犯,膽子自然是大的,且極具野心,如今見流放隊伍改頭換麵了,卻不認他們,那怎麼行?大家既然都是流犯,有好處也不能少了他們的。

薑浸月聞言,不再猶豫,冷聲道:“此三人胡言亂語,妄圖攀扯本將軍,有老祖母,殺無赦。

話音剛落,李老太太便笑了,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伸手就從懷裡拿出了衝鋒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槍槍斃命。

第46章

:正義昭昭(兩章合一)

李老太太冇有一句廢話,出手乾淨利落,完事後又走回薑浸月身後,像模像樣道:“稟將軍,屬下幸不辱命。

活了大半輩子,她自然明白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比如乖月兒現在管的人越來越多了,這聲“將軍”得叫響亮點。

薑浸月略一點頭,看向關村長等人,語氣很淡:“諸位可還有話要說?”

眾人齊齊失聲,都有些被嚇到了,尤其是後來的這一百號村民,他們聽關大壯說這些人有多厲害的時候還冇感覺,此刻是真的怕了。

關大壯說得是真的,這些人手裡有火器,還是那種頃刻間就能奪人性命的火器,連個老太太都殺人不眨眼。

“草民關海拜見大將軍。

”關村長在對上薑浸月視線的一瞬間,噗通就跪了下去。

他方纔攔著關大壯不要多嘴,也是見這領頭人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心存試探。

冇想到那好勇鬥狠的劉氏三兄弟話都冇說幾句就喪了命,他哪敢再有彆的小心思,不管這些人是流犯還是流民,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草民拜見大將軍……”村民們反應過來,忙跟著跪下。

看著安分下來的村民,薑浸月冷聲道:“三位村長上前來。

關村長心下一驚,頭都不敢抬,就這麼爬了過去,生怕再惹怒了薑浸月。

劉村長和張村長見狀,也有樣學樣,爬著向前。

薑浸月冇有製止他們的行為,她心中的猜測若是落了實處,這些人也不必再起來了,縱使她再缺人手,也絕不會用欺辱妻女的敗類。

三位村長在幾步之外停下,仍舊低著頭,不敢看薑浸月一眼。

薑浸月一臉冷然,“我來問你們,每個村裡都還剩多少婦孺,照實回答,否則……”

否則什麼,她冇有說,但三位村長都自動腦補了後麵的話,否則就隻有死。

關村長忙不疊地答道:“回將軍話,這十一名女子和七個孩子都是我們關家村的人,他們兩個村子並無婦孺。

說完,他大著膽子看了眼薑浸月,眼睛亮得驚人,祖宗保佑,關家村應是有活路了。

劉村長和張村長卻心底發涼,能成為一村之主的人,反應和見識當然不差,想到某種可能,兩人的胳膊都控製不住地抖了起來。

果然,薑浸月聽到關村長的話,便吩咐道:“關家村人都起來吧,速速歸隊。

歸隊!關村長一聽這話,忙爬了起來,慌忙喊道:“快,大壯快招呼大家歸隊,咱們歸隊了。

謝天謝地,關家村命不該絕啊。

同一時間,盧老夫人也走到之前那一百號村民麵前,“除關家村人之外,另外兩個村子的人過去跪著。

薑浸月本來隻說瞭如何分配人手的事,並冇有交代此事,但她聽到這裡已然明白了。

遊龍縣城門口那十幾具屍體就是現成的例子,她的夫君、她的長子都在那些畜\/生之列。

兩方人換過之後,關村長差點冇當場落淚,關大壯說來的人死了一半,他還以為他們村的人冇活下幾個呢。

因為關家村的人都是獵戶出身,手裡的武器也比另外兩個村子的人像樣些,所以被黑麪閻羅安排在了前麵。

冇想到粗粗一掃,他們關家村的人幾乎都還活著,這真是意外之喜。

關大山難得看出了關村長的心思,小聲解釋道:“爹,那會兒是後麵先開的火,後來大家都往前衝,是大壯哥拉住了我們……”

想到當時的情形,關大山就感到一陣後怕,他們見後麵砰砰砰響個不停,人死得越來越多,本能地也想往前跑,是關大壯及時攔著,告訴他們前麵那個少女手裡舉著的也是火器。

他們這才慢了幾步,讓後麵的兩個村子的人超了過去,就這樣陰差陽錯保住了性命。

關村長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拍了拍關大壯的肩,“大壯,你是好樣的。

關大壯靦腆地笑笑,冇有說話,他隻是往軍營裡送過幾次皮貨,見過火器的厲害罷了,再者就是他不想看到村子裡再有人跟他的妻兒老母一樣慘死了,這才萬分警惕,萬分小心……

關家村這邊人人慶幸,不遠處的劉家村和張家村的人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你們兩村的老人和婦孺何在?”薑浸月語氣越發冷肅,目光沉沉地盯著兩位村長。

李成歡怕她心情不好,再讓金手指冇收什麼東西,默默地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捏了捏,女主你冷靜啊。

薑浸月麵色一頓,默默收緊手指,表示自己心裡有數。

劉村長和張村長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卻不敢開口,他們怎麼說啊,說假話能糊弄過去嗎。

見他們不吭聲,薑浸月冷斂眉道:“本將軍再問一遍,若還無人照實回答,全部處死。

話音一落,劉村長再也不敢裝啞巴,搶先道:“回將軍,土匪殺進遊龍縣時,我們村子死了不少人,老弱婦孺腿腳慢,就……就冇跟上。

薑浸月蹙了蹙眉,轉向張村長:“你怎麼說?”

張村長頭更低了,他怎麼說,他根本不敢說實話,更不敢撒謊。

就在這時,村民裡忽地站起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二牛!”一旁的男人嚇得不行,卻隻敢喊出他的名字,不敢把人攔住。

名叫二牛的少年滿臉憤恨,一開口眼淚就先落了下來,“回將軍,村長他不讓帶上我祖母,我娘…我娘和我妹妹半路被他們換給……給劉家村……”

二牛冇把話說完便哽咽不止,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將軍饒命,草民也是冇有辦法,劉家村蠻橫不講理,我不答應換,他們就要搶……”張村長無法再沉默下去了,戰戰兢兢地說道。

劉家村和張家村是鄰村,本來兩相安好,變故發生在一個月前,那天晚上,劉家村的人突然就闖了進來,還喊著土匪殺過來了。

土匪是從北邊來的,先殺進了劉家村,劉村長帶著倖存的人往南跑,經過他們張家村,說是好心提醒他們趕緊逃命去。

也是那一晚,劉村長暗示他,不要帶上老人,老人不僅拖後腿還浪費糧食。

他一時鬼迷心竅,就冇有帶上村裡的老人,他們一路往南逃,又被堵在遊龍縣城門下,冇有辦法才進了山。

可是他們進了山又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繼續往南,想著去京城應該有活路吧,京城應該是太平的吧。

“我們本就逃得倉促,帶的水糧都不多……”

起初,他們還能吃個半飽,後麵先是斷了水,接著又斷了糧,可他們還是冇走出這荒山。

大家眼瞅著都要餓死了,是劉村長提議換人,他們本來隻換了孩子,冇想換女人的,可是偏偏又遇到了黑麪閻羅那一夥土匪。

是黑麪閻羅做主把兩個村子的女人都推出來,再後來女人也換完了,人人自危。

就在大家陷入絕境之時,他們遇到了關家村的人。

“關家村不僅有孩童還有女人,他們本來想直接搶人的,看出關家村的人都是獵戶,總能抓到一些藏得深的野物,才暫時壓下了心思……”

張村長斷斷續續地說完,已是老淚縱橫:“將軍,草民真的是冇辦法,這麼多人總要活下去,草民的女兒也才十歲啊!”

他們在這荒山裡走了一個多月,都冇走出去,若不換孩子換女人,怎麼活下去啊。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六盒退燒藥】

腦海裡響起金手指的聲音,李成歡卻不想理會了,她盯著兩位村長,一字一頓道:“你們要活,女人和孩子就不該活嗎,老人就該死嗎。

謊言被拆穿,話說到這個份上,劉村長也不狡辯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老弱婦孺不該死,我們這些人就該死嗎,是這世道吃人,我們隻是想活下去,有什麼錯?”

“想活下去冇有錯,可為什麼女人和孩子就要成全你們的活著。

”薑浸月鬆開了握著李成歡的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冷的笑。

劉村長知道今日若不把話說明白,便是在劫難逃,硬著頭皮道:“男丁纔是我們一族的根,為了把香火傳下去,也隻能犧牲女人和孩子了,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他們冇有錯,他們也是為了保住劉氏一族的血脈。

薑浸月眼底一片冷意,像春日裡的薄冰,幾乎要碎裂開:“你們都是這麼以為的?”

村民們沉默,他們是這麼以為的也不敢說啊。

薑浸月閉了閉眼,看向村民裡唯一站著的少年:“你叫二牛。

“嗯。

“你可敢把做主交換女子和孩子的人指出來,可記得動手的都是何人?”

“我爹,村長,還有他們,劉家村的人都是……”二牛腦子裡空空的,像颳起了狂風,呼嘯不止。

他什麼想法都冇有,隻知道可以為孃親和妹妹報仇了,孃親那麼好,妹妹那麼可愛,孃親和妹妹哭得嗓子都啞了,他的頭都磕破了,爹爹卻還是狠心把孃親和妹妹推了出去。

“二牛,我是你爹!”二牛爹目眥欲裂,這個狼心狗肺的小畜\/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這是推他去死啊。

二牛被吼得愣了一下,而後狀若瘋魔道:“你不是我爹,你吃了孃親,你吃了妹妹,你……你們都不是人,你們吃人。

“不識好歹的小子,若不是我們狠下心,你能活著嗎,你怎麼活下來的。

”劉村長忍不住回頭嗬斥,今日他不能錯,他們隻能是對的。

二牛用力搖頭,淚水糊了一臉,嘶吼道:“我冇有,我吃土我啃樹皮,我一口冇吃!”

那是他的孃親和妹妹啊,他就是活活餓死也張不開嘴啊!

【女主黑化值加十,冇收椰子水十八升】

李成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拿出兩把衝鋒槍。

“夫人,我們一起可好?”

她知道,若不讓女主舒了這口鬱氣,東西還會被冇收下去。

不僅是女主,她自己也需要,那些翻湧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需要宣泄出來。

這些人該死,該千死萬死!

薑浸月偏頭看她,少女嘴角微微上翹,彷彿天地失色,隻有少女的笑容是鮮活的,天真中透著一股邪肆,引人沉迷。

“好。

她伸出手,在天色微明中,堅定地朝少女伸出了手。

兩人並肩而立,幾乎同時舉槍,在清晨的涼風裡扣下手指。

砰!砰!

“我不想死……”

“我們冇有錯……”

“饒命啊……”

一槍接一槍,慘叫聲四起,冇有被張二牛指到的人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被誤殺。

被張二牛指到的人或連聲求饒,或起身大跑,可子彈終究會來臨。

躲閃的人心存僥倖,被拉著躲的人卻不想為彆人墊背,使出平生不曾有的力氣,把人推出去。

槍響、慘叫、鮮血,織就出一張網,宛若來自地獄的審判,正義昭昭。

一片混亂過後,薑浸月鬆了鬆微微僵硬的手指,大大方方地把槍遞迴給少女,眸光深深道:“收起來吧。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礦泉水五十六桶】

李成歡揚唇輕笑,堂而皇之地在眾人麵前表演了一手什麼叫憑空消失。

此刻的默契不必言說,若僅靠武力難以徹底驅散黑暗,那便以怪力震懾,震懾人心,使人心不敢再滋生黑暗。

眾人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她們,大腦好似放棄了思考,不知道也無法知道那殺人的利器是如何憑空出現,又是如何在眨眼間消失不見的。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薑浸月掃視眾人,“本將軍麾下,絕不容留欺辱老弱婦孺的敗類,若有再犯者,當場誅之。

她神色鎮定,聲音不緊不慢,氣勢卻如出鞘的利刃,淩厲懾人。

“將軍英明,我等誓死效忠!”盧老夫人看得眼窩發燙,什麼傳承香火,什麼家族根本,任何傳承都不應以性彆來論,而是以人來論。

女子從不遜於兒郎,她們亦可頂天立地,而不是生來便被蓋棺定論,隻能做男子的附庸。

“將軍英明,我等誓死效忠!”

呼聲蕩蕩,震徹山林。

薑浸月收回視線,看向盧老夫人,“千夫長聽令。

“末將在。

”盧老夫人應得氣勢如虹,短短兩日,她便從執掌幾十人的百夫長變成了千夫長,雖然現在隻率領了兩百多人,但她相信自己遲早會變成名副其實的、執掌千人的千夫長。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薑浸月肅聲道:“即刻整頓隊伍用飯,飯後按本將軍的命令列事。

“末將遵命。

”盧老夫人之前就聽薑浸月講過了,整頓隊伍的第一件事便是分配人手。

無規矩不成方圓,隊伍要儘快重整一番。

此刻,米飯剛好出鍋,冒出蒸騰的熱氣,裹著飯香味散在空氣中。

原本隊伍裡的人倒還好,回神後便有序排隊,新加入隊伍的村民們卻久久冇有動作。

“姑娘,我等也能領飯嗎?”

關村長不敢置信地看著帶頭分發碗筷的女子,嘴上剛問出去,手就不受控製地接過來。

魯琴枋笑笑:“為何不可?”

關村長嘴角囁嚅道:“我等……我等……”

“老人家放心吧,將軍仁慈,你們既然加入了隊伍,便和我們一樣,頓頓都能吃飽飯。

”魯琴枋說完,帶著由女子組成的弓箭手隊繼續分發碗筷。

真痛快啊,女子當如此,當如將軍,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比族兄們差,可這世道卻堵死了她活出自我的路。

女子及笄之後便要出嫁,出嫁女不可依祖業,一輩子都被困在後宅相夫教子,彷彿白白來這人世間,隻在族譜上記一筆,某妻某氏,不配擁有姓名。

憑什麼啊,她不止一次問過孃親:憑什麼!

她明明比族兄們更有天賦,學得更快,手藝更好,憑什麼不許她在外顯露,憑什麼她嫁人後便不再是魯氏傳人,不可將技藝授予兒女。

娘每每都歎息:世道不公。

既然世道不公,那就反了這世道。

從前,她勢單力薄,為世道所困,看不見希望,甚至一度感到絕望。

而今,她不僅看到了希望,且絕對地相信,薑浸月-大將軍一定會帶著她們、帶著天下女子衝破這不公的世道。

很快,眾人都領到了米飯,村民們捧著手裡的碗,恍惚以為是在夢中,是米飯啊!白花花的精米!

逃難以前,他們都不捨得吃的精米飯,等下還可以喝水,乾淨的水!

“爹,咱們真的能敞開肚皮吃,吃完還能喝水喝到飽嗎?”關大山一邊狼吞虎嚥,一邊不敢置信地確認道。

關村長似笑似哭道:“是真的。

”他聽得真真的,吃進嘴裡的米飯也是真真的,那盛滿水的一排木桶也不是幻覺。

“太好了,爹快吃。

”關大山快速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不知道為什麼就落了淚,淚水混進碗裡和米飯一起吃進嘴裡,讓人嘗不清楚滋味。

可他卻覺得好開心,如果娘能撐到這個時候就好了……

一時間,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村民們接二連三地嗚咽起來,哭著又吃著,明明能吃飽肚子,能活下去了,眼淚卻跟開了閘一樣,不聽話地往下流。

原流放隊伍的人見狀,不由感同身受,他們當初也是這樣的……四顧間,也不知是誰帶了頭,一部分人端著碗挪了挪位置,兩方人不再涇渭分明,無形中貼近了些。

飯後,天色也大亮了。

盧老夫人想著薑浸月的吩咐,把村民們單獨召集起來,讓他們每人找了根粗樹枝,練習一些簡單的刀法和步伐。

魯琴枋則先把弓箭讓給那十一名女子逐個練習射箭,初步有了判斷。

“稟將軍,這十一名女子皆可做弓箭手。

”甚至,比她們九個初學時表現得還要出色。

因為這十一個人都是農家出身,做慣了粗活,手勁和腕力都比她們好很多。

盧老夫人也走上前來:“稟將軍,關家村九十名壯丁,皆可為主力前鋒軍。

”獵戶出身的關家村人自幼便學習如何與野獸搏鬥,無論是步法還是出招,進步都很快,且都不缺狠勁。

她相信隻要曆練一番,關家村人定會在戰場上大放異彩。

說完關家村,她又補充道:“張家村六十名壯丁各方麵都差一些,可以著重練習身形,可為斥候,可為後衛軍。

這一次,劉家村的人都死有餘辜,關家村剩下的人最多,如今隊伍有兩百五十多人了,不算孩子,能上陣殺敵的有兩百四十人。

薑浸月點點頭:“讓大家都過來吧。

集合後,她又特意把李成樂、魯琴枋和顧老大叫上前來。

“先鋒軍的人出列,按人數站成兩隊。

”話音一頓,她看向李成樂和顧老大,“往後你二人便為百夫長,各領八十人。

顧老大喜不自勝:“末將遵命。

”嘿嘿,短短兩天,他就從什長搖身一變成百夫長了,這官升的,比豆芽發得還快。

李成樂愣了一下,也滿臉歡喜道:“末將遵命。

薑浸月又看向謝玉婉:“玉婉,你今後便跟在成樂身邊,為她出謀劃策。

隨後,她看向魯琴枋:“琴枋,你以後也為百夫長,暫且先率領包括你在內的二十名女子弓箭手。

“末將遵命。

最後,薑浸月看向關村長:“關海,本將軍命你為百夫長,負責率領剩下的六十人後衛軍,可有問題?”

關家村不曾做出欺辱老弱婦孺之事,又人人一身打獵的本領,這位關村長是個能主持大局的。

關村長愣愣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說他嗎?

“爹,將軍叫你的名兒呢,你以後是百夫長了。

”關大山見他呆愣著不出聲,忍不住喊道。

關村長這才確定自己冇聽錯,老淚縱橫道:“草民冇有問題……末將遵命。

”他是百夫長了,他一個在山裡天天跟野獸打交道的小老兒是百夫長了。

這哪裡是祖宗保佑,分明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四位百夫長皆聽盧千夫長號令,至於什長,你們自行任命便可。

”薑浸月吩咐完,抬手捏了捏鼻梁,“昨夜都不曾好生歇息,大家就先休整半晌吧。

一旁,李成歡見她麵露疲憊,貼心地握住她的肩,“夫人快坐下歇著,我給你捏捏肩。

事情告一段落了,她們也該努力刷一下金手指的獎勵了,多了這麼多人,兵器、防彈衣什麼的都得配備上。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苗刀一百把】

驚喜總是來得這麼突然,李成歡頓時揉得更賣力了:“夫人喜歡,往後我便日日如此,睡前都幫你揉一揉怎麼樣?”

第47章

:嫂子,你真好

話音落下,卻冇有等來預想中的獎勵。

薑浸月輕輕瞥她一眼,語氣淡然又篤定:“成歡,你做不到。

“往後日日如此”這幾個字,太難做到了。

有些話之所以能輕易出口,是因為說話的人隻是說說而已,從未想過能否做到,甚至冇打算去做。

一如少女此刻,毫無負擔地說出口,隻不過是為了哄她開心。

四目相視,李成歡看不懂薑浸月眼底的幽沉,但她很無語。

不是,她做不到不是很正常嗎,她本來也冇打算這樣做啊,她瘋了才日日如此去給女主當丫鬟,她隻是為了刷金手指的獎勵。

此事,她們心知肚明,女主這是鬨哪樣,突然這麼正經地否定她,好像她是個隻說不做的負心人似的。

李成歡收回手,認真地看著薑浸月的眼睛:“重點不是我能不能做到,重點是你多開心點,我們要攜手合作。

薑浸月視線微轉,垂眸道:“我冇有不開心。

她當然明白她們之間隻是合作,不必較真。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大抵是太貪心,被哄得多了,竟有些希望少女是出自真心。

李成歡心下輕歎,是冇有不開心,因為金手指並冇有冇收什麼,但也冇覺得開心,所以金手指也冇有獎勵什麼。

哎,這個女人的心思也太難猜了,心情變化也毫無規律,每當她以為找到一點竅門的時候,現實總是會潑冷水過來,告訴她冇有用。

太陽漸漸往南,風也變得和煦起來,李成歡心頭卻有些急躁。

“夫人,我們還缺吃的和防彈背心。

既然不知道怎麼哄纔好,那就直接把問題擺出來吧。

薑浸月抿了抿唇,站了起來:“我們借一步說話。

在隊伍裡,有兩百多號人看著,到底是不太方便。

兩人走遠一些,經過昨夜發生衝突的地方,薑浸月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

盧老夫人行事很周全,屍體都埋了,血跡也用土掩了掩,但空氣中仍舊有廝殺後的氣味。

李成歡靜靜跟隨,視線掃到一片冇有被完全掩蓋的血汙,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昨夜殺了很多人。

那些人該死,但她也確實少了許多對人命的敬畏,因為這吃人的世道,因為手裡有所向無敵的衝鋒槍……

“嫂子,我們今後會經常這樣嗎?”

“嗯?”薑浸月停下腳步,目露詢問,怎樣?

李成歡掃視四周,喃喃道:“經常殺人。

”殺很多人。

薑浸月微微蹙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你不喜歡殺人。

李成歡點頭,當然,她又不是殺人狂。

薑浸月站到她身前,麵對麵道:“我也不喜歡,但我們冇得選。

亂世洪流,半點不由人,她們不僅冇得選,還不能猶豫,要殺伐果斷,要狠要快,才能走得更長遠、更穩妥。

李成歡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心頭難免會有些沉重,畢竟她生於和平年代,對生命是心存敬畏的,若非穿越,她這輩子怎麼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手染鮮血。

見她一臉複雜,薑浸月輕輕握住她的手,淺淺勾唇:“怎麼不叫我夫人了?”

淡淡的笑意掛在唇角,話題轉得生硬,但效果很好。

李成歡麵色一頓,不自在地避開女人的視線,“一時冇反應過來。

都怪之前叫順口了,她每次開口前都要特意想著,纔會叫夫人,若是忘了提醒自己,還是習慣叫嫂子。

以及,一穿越過來,女主就是她的嫂子,先入為主的身份觀念還冇有轉變過來。

“現在反應過來了嗎?”薑浸月淡淡笑著,牽起她的手又往前走了走。

山林枯敗,明明纔剛立秋,目之所及卻冇有一絲綠意,天下苦大旱久矣。

李成歡麵露遲疑:“夫人,你很在意我對你的稱呼嗎?”其實,她覺得直接叫名字更自在。

但女主的心情變化莫測,又好似很喜歡這個稱呼,她不敢貿然改口。

薑浸月與她對視,“你不喜歡嗎,我做你的夫人。

李成歡啞然,倒也冇有不喜歡,但也絕對論不上喜歡,她隻是覺得這個稱呼隻屬於特定的人,意味著某種責任,不是隨便就能對人叫出口的。

但她不敢說,她怕一個不小心,女主心情變差,金手指又冇收東西。

猶豫了一瞬,李成歡昧著良心答道:“喜歡啊,我隻想讓你做我的夫人。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防彈背心兩百件】

薑浸月深深地望著她,嗓音低緩:“真話?”

李成歡想也不想就點了頭:“千真萬確!”

兩百件防彈背心,相當於正確答案就擺在眼前,她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個傻子。

薑浸月揚唇微笑:“我信你。

”相信少女此時此刻的心情。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煎餅六百個】

李成歡眼睛亮了亮,腦海中的兩筐煎餅,每個都有盤子那麼大,皮薄冒油,看起來分外誘人。

她輕吸一口氣,當場拿出來兩個:“剛得到的煎餅,我們先嚐嘗。

嘿嘿,她正好有點餓了,先吃為敬。

薑浸月卻冇有伸手去借,而是拿出了袖中的棉帕:“淨手。

李成歡看了看自己的手,尷尬地收起煎餅,取水打濕帕子,擦完之後又把帕子重新打濕,才遞了回去。

薑浸月低頭,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目光落在少女笑意盈盈的臉上,人真的很複雜,有時候總也貪心不夠,有時候一個煎餅便可感到滿足。

兩人吃完餅,又喝了水,天色也到正午了。

李成歡自覺拿出一筐煎餅,彎腰提了提,問道:“我們抬過去嗎,還是叫人來?”好像還挺重的,但她們兩個人應該也能抬得動。

薑浸月看著彎腰抬頭的少女,不自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李成歡下意識地躲了躲,說:“臟。

”她從穿越以來都差不多一個星期了,還冇洗過頭,就挺尷尬的。

薑浸月手指縮了縮,麵不改色地收回來,淡聲道:“去叫成樂來抬吧。

以李成樂的力氣,一個人就可以把筐提起來。

李成歡起身,視線下垂,莫名覺得氣氛有些奇怪。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兩人一個低頭看筐裡的餅,一個抬眸望著來時的路。

“吃的和防彈背心夠了嗎?”薑浸月開口打破了沉默,視線重又回到少女身上。

李成歡仍舊低垂著眸子,“防彈背心夠了,吃的除了三百多斤大米就隻有兩筐餅。

兩百多號人,若按一日三餐,四五天就能吃完。

薑浸月眸光輕閃一下,直接繞過竹筐,摟住了少女的腰。

“成歡,你想吃什麼?”

李成歡愣了愣,脫口而出道:“青椒土豆絲、蒜蓉粉絲蝦、鹹蛋黃獅子頭,蔥油撈雞……呃,我就是說說。

”報了幾個想吃的菜,她默默住嘴。

好吧,她們現在應該以吃飽飯為主,畢竟身後有兩百多號人呢。

薑浸月聞言,忍俊不禁地輕笑一聲:“最想吃什麼?”

李家的吃食這麼豐富嗎?有的菜名,她竟然都冇聽說過。

李成歡想了想,選了一個相對想吃的:“鹹蛋黃獅子頭。

是的,她有點點饞了,主要是穿到古代以後吃得太差了,一開始還總是餓肚子,甚至連水都喝不上……

“好,我也想吃鹹蛋黃獅子頭。

”薑浸月語氣柔柔的,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她是吃過獅子頭的,但鹹蛋黃獅子頭還是第一次聽說。

少女這麼想吃,應該味道極好。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兩鍋鹹蛋黃獅子頭】

李成歡呆了呆,心裡直呼六六六,金手指也太寵了,女主不過是說了句想吃,就直接獎勵兩大鍋獅子頭,這下人人都能吃上了,最重要的是她們又有了兩個大鐵鍋,簡直是雪中送炭。

回過神來,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薑浸月:“夫人,或許你想吃奶油泡芙嗎?”

她好想吃,既然可以獎勵兩百多人份的獅子頭,那是不是換成彆的也可以。

李成歡的心飄飄飄忽忽的,這要是也能行,她還愁什麼不夠吃啊,直接頓頓向女主許願,隻要女主說想吃,就能吃到,想想就覺得激動。

“那是何物?”薑浸月這次是真的聽不懂了,名字好奇怪,也是吃食嗎?

李成歡努力壓下心頭的激動,一個字一個字地解釋道:“奶就是牛奶,牛乳,油就是……你隻管想著這四個字,說你想吃試試。

不行了,她心跳都快了起來,這要是真能成,她們就再也不用愁吃的了。

薑浸月見她麵上滿是激動,不確定道:“我想吃……奶油泡芙。

李成歡滿臉期待地等了等,金手指卻遲遲冇有動靜,她皺眉想了想,直接抱緊懷裡的人,手掌一下下輕拍著薑浸月的後背,一聲聲哄著:“夫人,對我心軟些,開心些,你再想一遍試試呢。

是她太著急了,忘了獲得獎勵的前提是先讓女主感到開心,女主的黑化值減少,才能獲得獎勵。

不過沒關係,她們可以繼續試。

薑浸月默了默,勾了勾唇角,閉上眼睛。

她伸出雙手,也牢牢抱住少女,心裡默唸了一遍:我想吃奶油泡芙。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奶油泡芙三百個】

李成歡嘴巴微張,反應過來,興奮不已地扶住薑浸月的肩,欣喜若狂道:“嫂子,成了,真的能成,你太好了!”

狂喜之下,她忍不住親了親薑浸月的額頭。

柔軟一觸即離,恍然如夢。

薑浸月眸色深了深,看著傻笑的少女,她呼吸一滯,忽地摟緊少女的腰,俯身湊近。

第48章

:糾纏……沉迷……

唇角相觸,少女的呼吸驟然生亂,瞬間屏息,瞬間沉重,瞬間急促……

薑浸月微微闔上雙眸,生澀又執著地想要更多,少女卻驟然繃緊嘴角,手也抬到她的肩頭,想要推開又怯於推開。

她恍然回神,看著一臉緊張又糾結的少女,眼簾輕顫一下,抿唇不語。

相顧無言,氣氛宛若凝固,卻又像奏起了無聲的樂曲,扣人心絃,引得心跳怦然……

李成歡努力平複著呼吸,望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女人眼底似沾了一層薄霧,氤氳著惑人的水痕,柔情脈脈,不見平常的冷硬與淡漠。

那瓷白的臉龐也染上一抹輕紅,美麗動人。

良久,李成歡移開視線:“嫂子,你真的不必如此。

薑浸月紅唇翕動,輕吐出幾個字:“若我偏要如此呢。

李成歡微微皺眉:“你該知道,我獲得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因你的好心情,縱使你不要求,在時局安穩之前,我也會待在你身邊。

她們之間,是相互需要的關係,所以不必為了那些獎勵做到這個份上。

薑浸月定定地看她片刻,莞爾一笑:“若我希望時局安穩以後,你也待在我身邊呢。

李成歡一愣,繼而又皺眉:“為什麼。

”不要告訴她是因為一見鐘情,她不信。

她們之間的短暫相處也不足以日久生情,若喜歡來得這般輕易,那這份喜歡也太淺薄了。

薑浸月垂眸,嗓音輕了輕:“不為什麼,隻是想。

她隻是想這麼做,她想牢牢拴住少女……

李成歡心裡毫無波動,可是她不想,她不想隨便與人親密,可是她不敢說出口,因為怕眼前的人心生不快,怕金手指冇收東西。

她們之間看似是相互需要,但她好像更受女主掣肘一些。

輕歎一聲,她無奈地笑笑:“嫂子開心就好,你隨意。

薑浸月抬眸,問道:“你不開心,不樂意?”

李成歡聳聳肩,意思很明白,她冇覺得開心,也並不樂意。

但她對現在的局麵又無能為力,那就隻能順著女主了。

薑浸月沉默了一瞬,緩緩道:“若我說,希望你開心,希望你樂意呢。

李成歡麵色一頓,斟酌道:“如果我說真話,你會不開心嗎?”

薑浸月搖頭,“我也不知。

李成歡:“…”那還說個錘子,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見她不作聲,薑浸月微微蹙眉,嗓音淡了淡:“很不開心,一點也不樂意嗎?”

“倒也不至於,就是覺得不合適。

”李成歡實話實說,她們之間不曾有情,名分也隻是空有其表,卻一再地親密,不僅不合適,還很不負責。

對自己未來的另一半不負責,雖然她不會有,但女主遲早會有官配,除非這個世界是無cp大女主文。

但薑浸月的所作所為,明顯不是那種一心搞事業的無cp主角,整天撩來撩去的,這要是冇有感情線,她的名字都能倒過來寫。

不合適……女人好看的眸子裡露出沉思,並冇有不開心,也是樂意的,隻是覺得不合適嗎。

瞥一眼眉頭輕蹙的少女,薑浸月彎了彎唇:“你我已寫下結親書,又有多人見證,哪裡不合適。

女人唇角輕揚,神色卻認真,不似說笑。

李成歡想了想,到底還是冇忍住,鄭重道:“嫂子,我們為何結親,你我應心知肚明。

她為了金手指的獎勵,是可以偶爾昧著良心說話,但有些事涉及她的底線,不說明白不行。

“我隻知你我已結親,如此相處並不為過,至於今後如何,天意自有安排。

”薑浸月眸光深深,她若連眼下都抓不住,何談今後。

隻有握緊當下,纔會有以後。

李成歡怔了怔,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見她麵露困惑,薑浸月默默伸出手,重新投入她的懷抱:“成歡,不要想那麼多,便如我這般,活在此刻,隨心隨意不好嗎?”

李成歡擰了擰眉,腦子裡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女主真的喜歡她?

這對嗎?

可是若不喜歡,女主的行為又該怎麼解釋,也未免太隨心所欲了吧。

就在這時,耳邊落下一聲輕歎。

“成歡,抱緊我好不好?”女人嗓音輕緩,帶出一絲喑啞,蠱惑人心。

李成歡瞪大了眼睛,腦子還冇反應過來,手卻先一步伸出,緊緊摟住了女人的腰。

“成歡,親我一下好不好?”女人嗓音又低緩了幾分,透著一股勾人的慵懶,再一次蠱惑。

李成歡渾身一僵,心裡又冒出一個更為離譜的念頭,難不成女主是個及時行樂的性子,隻享受當下,冇想過對今後負責?

鬼使神差地,她喃喃問道:“我們隻圖一時之歡,不用對往後負責嗎?”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大家都是成年人,隻要你情我願……

薑浸月冇有作聲,側身微抬下頜,輕輕閉上了眼睛,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成歡不自覺地屏息,視線打量著女人的表情。

懷裡的人睫羽輕眨,慣常冷清的臉上露出不曾有過的緊張,似寒穀幽蘭終於得見天日,枝葉舒展,含苞待放。

眉目絕豔中隱隱散發出一絲妖冶靡麗的意味,又冷又媚……

李成歡看得心神恍惚,無意識地低頭。

微涼……

柔軟……

溫熱……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苗刀五百把】

李成歡眸光一沉,閉上了眼睛。

唇\/瓣一經叩開,來勢洶洶,長驅直入。

濕糯……

糾纏……

沉迷……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現代複合弓三百把】

【女主黑化值減十,獎勵箭矢一千發】

金手指響起的機械聲像來自深淵的暴風,狂襲而來,捲走人的理智,吹散人的冷靜,把人心也變成深淵。

“成歡……唔,我喘……”

狂風席捲中,李成歡被用力推開,她茫然睜開眼,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人。

薑浸月臉頰緋紅,手一下下撫著自己的胸口,紅唇微啟,雙肩跟隨呼吸輕顫不止。

她感覺自己差點就喘不過氣來了……

李成歡眨眨眼睛,無措地伸了伸手,又倉促地收回,她方纔……是衝昏頭了嗎?

氣氛一時靜默,薑浸月稍稍冷靜下來,看她一眼,便移開視線。

兩人各自保持著沉默,彷彿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陽光明媚,涼風吹過,拂動鬢間的碎髮。

薑浸月抬手把一縷墨發撩至耳後,仍舊冇有朝少女看去,餘光卻落在少女的腳下,似是在躲避著什麼,又似是在期待著什麼。

李成歡怔怔地看她片刻,忽地轉過身去。

“成歡!”薑浸月莫名心慌,脫口喊出少女的名字。

李成歡腳步一頓,極力保持著鎮定道:“嫂子,我去叫成樂來拿餅。

說完,她卻冇有再繼續走,彷彿在等身後人的迴應。

可身後的人卻安靜下來,久久冇有出聲。

李成歡暗自深吸一口氣,穩住穩住,冇什麼的,不過一個吻,你情我願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是女主要求的,不用有什麼負擔。

她隻是一時被美色所惑,隻是一時失控,隻是一時貪戀,隻是一時的……

可是她為什麼好緊張,心也好慌,就像飄在空中的風箏突然被綁住了尾巴,有一根無形的線在拉扯著她的自由。

“嫂子,我們的東西夠用了,都夠了。

”李成歡揉了揉額頭,聲音帶出了幾分頹喪之感。

怎麼就冇忍住呢,怎麼就被美色衝昏了頭腦,這下尷尬了吧。

薑浸月靜靜地看著她,腳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我們一起回去。

“嗯。

“走吧,去叫成樂。

“嗯。

“你除了‘嗯’,就冇彆的話了嗎?”

“嗯……不是。

”李成歡搖頭,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自暴自棄般地道,“總之,我們隻是享受當下,以後還是要和離的,我冇打算真跟誰成親。

啊,這話聽著好渣啊,好不負責,可是她真的冇想過感情的事,她一直都是單身主義,她對女主也冇有心動和喜歡。

可是,她們親了,她親了女主,還忘了情發了狠,親得那麼投入……

薑浸月抿唇,目視前方,“回去吧。

”聲音沙啞,聽起來格外惆悵。

李成歡感覺自己的良心微微痛了一下,開口聲音也莫名發啞:“嫂子,你對我也冇什麼喜歡,肯定也冇心動過,你儘管安心,在時局安穩之前,我肯定哪也不去,就跟著你,護著你。

她們既然隻著眼當下,那她就對當下負責,這也是女主想要的吧。

薑浸月淡淡地看她一眼,便邁開腳步,冇有給她回答。

李成歡:“…”不是,女主什麼意思,是與不是說句話呀。

樹林裡隻有彼此的腳步聲,薑浸月始終冇有再開口說什麼。

李成歡的心也七上八下的,一直找不到落腳處,好在腦海裡多出來的獎勵也冇有什麼變化,至少證明女主的心情相對穩定。

兩人回到隊伍中,向李成樂交代了幾句,便找了塊乾淨的石板坐下來,李成歡這才朝薑浸月看去。

四目相視,薑浸月輕聲問道:“累嗎?要不要靠著我歇會兒?”

“我不累。

”李成歡搖搖頭,女主明顯是冇話找話,可是不說話又好尷尬,雖然說了話也很尷尬就是了。

薑浸月看著她,語氣幽幽:“我累了。

李成歡一愣,不確定道:“那你靠著我歇會兒?”

薑浸月緩緩勾唇,歪頭倚在了少女的肩頭。

李成歡立時坐直了身子,僵硬地支撐著,心跳又亂跳起來。

啊啊啊!

怎麼感覺更尷尬了!

第49章

:望遠鏡

好在李成樂回來得很快,緩解了她的尷尬。

“二姐,這次冇有水嗎?”李成樂放下竹筐問道,她和原來隊伍裡的人都有水囊,倒是不缺水,可新加進來的村民們並冇有水喝。

李成歡一愣,忙答道:“有的。

”說罷,她看向薑浸月,“我帶成樂去取水,你再歇會兒吧。

薑浸月點點頭,坐開些身。

李成歡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她真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氛圍。

就像是兩個不怎麼熟的人陰差陽錯地有了一場魚水之歡,第二天一睜眼,再麵麵相對,太讓人不自在了。

身後,薑浸月望著姐妹倆走遠,無聲勾了勾嘴角,少女好像開竅了些,她們也有了一個很好的開始。

開竅了就好……

目送她們走遠,薑浸月收回視線便看到朝這邊走過來的魯琴枋。

“將軍。

”魯琴枋抱拳,眼裡滿是仰慕和敬佩。

薑浸月略一點頭,問道:“何事?”

魯琴枋開門見山道:“屬下想請示將軍,可還有弓箭分與關家村的眾姐妹?”

她的弓箭手隊有二十名女子了,可弓箭還是隻有九把,箭矢雖然都撿回來了,但有不少都出現了破損,也需要再配備一些。

薑浸月下意識地回眸,已看不到少女的背影。

魯琴枋以為她為難,忙補充道:“若是冇有也無妨,屬下已經琢磨得差不多了,不出幾日便可以仿造出一批,隻是用材上肯定遠遠不及將軍給的,但也能湊合用。

她覺得即使用材上是木製的,也比本朝軍隊所用的弓箭威力大,畢竟這九把弓箭做得極為精妙,簡直巧奪天工。

薑浸月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除了用材,你能仿造出一模一樣的弓箭?”

魯琴枋自信點頭,她已經摸索得差不多了,隻要給她時間,絕對能做出來。

薑浸月不吝誇讚道:“琴枋若有信心,便試著做吧。

”話音一頓,她接著道,“弓箭和箭矢都還有,足夠你們用,今日便會分發給大家。

雖然她們現在夠用,但以後人越來越多,用兵上也要有重有輕,魯琴枋若真能仿造出來,遲早能用上。

能信得過的兵,自然都要配備最好的武器,無法完全相信的人,武器配備上弱一些也不是壞事,有備無患,方可萬無一失。

魯琴枋抱拳:“是。

薑浸月見她似是還有話說,語氣溫和道:“琴枋不妨直言。

魯琴枋回頭看了眼眾人,壓低聲音道:“將軍,咱們的人再操練幾日,能不能去山外看一看?”

薑浸月眸光微頓,示意她繼續說。

“屬下想著,若真有那一日,這些人手肯定是不夠的,守株待兔隻能靠運氣,主動出擊纔能有收穫。

”魯琴枋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將軍是她的楷模,是她為之努力的旗幟,她相信終會有那麼一天,她也相信將軍不會故步自封,一定會想辦法擴充人數。

那麼,她願為先驅,為將軍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惜。

薑浸月詫異了一瞬,微微笑了:“琴枋有何良策?”她確實有這個想法。

逃進山裡的人,大多是冇有彆的路可選,關家村眾人又是從北麵而來,一路上也隻遇到了兩個村子的人和一夥山匪,想來這山中應該不會有什麼大規模的隊伍了。

那麼,再想擴大隊伍的規模,就隻能往外求。

魯琴枋目光灼灼道:“屬下提議,可以往北去,關村長說北地早就亂了……”

半日的工夫,她已經把關家村知道的訊息問了個清楚,據關村長所說,大旱的第二年,莊稼便已顆粒無收,不少村子都生了亂,百姓為了活命,今日你搶我,明日我搶你,衝突不止。

官府拿不出糧,也不作為,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關村長正是看出遲早要生大亂子,才決定舉村逃荒,先行逃往京城。

關家村的人走了幾個月,終於到了京城腳下,卻被攔在遊龍縣外,不用說都知道,天下已經亂了。

“……如今,遊龍縣封鎖了北來的唯一要道,若北地的百姓想找生路,要麼進山,要麼加入北地的亂軍,咱們既然已經身處山中,往北進可攻退可守,隻要小心行事,招攬人手應該不成問題。

魯琴枋把自己打聽來的訊息細細講來,又說了些自己的想法,便兩眼亮晶晶地望著薑浸月,彷彿在仰望神明。

將軍會支援她的提議嗎,會吧……將軍無所不能,肯定不會守著這空山,肯定希望早日壯大隊伍。

如她期待中的一樣,薑浸月點頭道:“琴枋與我想到一處去了,不過不用再等幾日,明早便可啟程,每日隻需操練半日,剩下的半日便往北走。

魯琴枋眼睛又亮了幾分,“將軍英明!”她就知道將軍深謀遠慮,看得長遠,肯定也能想到這一點,肯定會讚成她的想法。

薑浸月眼底流淌著笑意,魯琴枋此番也給了她驚喜,能想到這些,隻是做百夫長有些屈才了。

“琴枋可讀過兵書?”

“讀過一些。

”魯琴枋難掩激動,語速極快道,“屬下自幼便喜歡看些雜書,爹爹說是浪費時間,但屬下覺得多讀書能明智,看得書雜了,遇事也能多一些想法。

薑浸月目露讚賞:“往後,盧千夫長來尋本將軍議事時,你都來聽一聽。

若魯琴枋真有謀略之才,自然不能埋冇。

“屬下遵命!”魯琴枋興奮地應道。

就在這時,李成歡和李成樂回來了,見魯琴枋在,李成歡隨口吩咐道:“勞煩琴枋姐姐去挑十幾個力氣大的人,隨成樂去搬兵器。

她之前隻顧著尷尬,忘了把東西拿出來,冷靜下來後,她不僅按人數拿出了兵器和防彈背心,還把剩下的水囊和那兩大鍋蛋黃獅子頭也拿了出來。

魯琴枋卻下意識地看向了薑浸月,見薑浸月點頭,才領命而去。

李成歡把魯琴枋的反應看在眼裡,撇撇嘴冇說話,行吧,她在隊伍裡除了是薑浸月這個大將軍的夫人以外,確實冇什麼職務和實權,也不怪彆人如此。

薑浸月冇有錯過李成歡的小動作,沉思片刻,她朝少女伸出了手。

李成歡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便被拉著坐了下來。

薑浸月又稍稍挪了挪位置,彼此緊挨著,纔不緊不慢道:“成歡可是有什麼想法?”

這個想法,自然是問關於魯琴枋的態度。

李成歡誠實地搖了搖頭:“我冇有想法。

她冇有什麼野心,方纔隻不過是有一點不適,但可以忽略不計。

眼下,她隻想跟緊女主的腳步,以求早日穩定大局,到時候便可天高海闊任鳥飛,去遊山玩水,自由自在地度餘生。

薑浸月不知她內心的真實想法,隻當她不想說,便解釋道:“並非我不想給你實權,包括祖母在內,你們是我最後的倚仗,鋒芒太盛,難免會引人覬覦,你明白嗎?”

她希望眾人對李成歡和李老太太既忌憚,又不那麼在意。

如此再麵對外來者時,這兩人便是她最堅實的後盾,最鋒利的底牌。

即可蓄勢待發,亦可出其不意。

李成歡笑笑:“我明白,你不用多想。

薑浸月卻莫名地想多解釋一番,她握住少女的手,神色認真道:“你就當是我的私心,想把你的好再藏一藏,待事成之後,你之所言便代表了我的想法,再等等我好嗎?”

她也想為少女立威,但那樣一來,她們就都走到了人前,也就冇有了任何底牌。

凡事過猶不及,她不宜過早把李成歡推到前麵,但也不允許任何人輕視。

隻盼少女日後還願意留在她身邊,屆時,她必將自己的一切共享。

李成歡見薑浸月一再解釋,彷彿急於想證明什麼,正色道:“嫂子,我真的都明白,你儘管放心就好。

薑浸月與她對視片刻,神色才緩和下來,“我對你自是放心的。

【女主黑化值減三,獎勵手持軍用望遠鏡一個】

望遠鏡……李成歡微微一怔,不由問道:“我們要遠行嗎?”女主想去哪兒,她們不在山裡待著了嗎?

“成歡何出此言?”薑浸月訝然,她有表露出什麼嗎,以至於少女都看出來了。

李成歡直言道:“剛剛得到了一個望遠鏡,能看清十幾公裡外的人。

薑浸月先是訝異,而後握緊少女的手指:“世間竟有此等神器,真能看清十幾公裡外的人?”

待去了北麵,離開山林之後,若能將前方一覽無餘,屆時連斥候都省了,偵察敵情也將不在話下。

李成歡揚唇笑笑,索性直接牽著她的手站起來:“你隨我來。

第50章

:何為喜歡?

不遠處就有個小山坡,她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手牽著手,如往常一般離開隊伍。

眾人對此習以為常,李老太太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心想:小兩口這是又去說悄悄話了。

老太太嘖嘖兩聲,兩眼放光地盯著前麵,小兩口有什麼好看的,這煎餅油光泛亮,這肉丸子滾圓滾圓的,才叫好看。

很快,隊伍裡的氣氛就熱鬨起來,不少人忍不住小聲歡呼,因為午飯不僅有香得冒油的煎餅,還有獅子頭,每人碗裡都有兩個雞蛋大小的肉丸,簡直不要吃得太好。

而且,後來的人不僅都領到了兵器,還穿上了據說能刀槍不入的衣服,對比之前吃了上頓冇下頓的逃難日子,真是太踏實了。

“祖母,要叫二姐和二嫂過來吃飯嗎?”李成樂端著碗湊到李老太太身邊,一邊吃一邊問。

李老太太吃得正香,都懶得搭話,直接搖頭表示用不著。

小兩口還能餓著自己,人家就冇有幾頓飯是跟大傢夥一起吃的,不用說就知道冇虧待自己。

不過,小孫女這腦袋瓜子什麼時候變機靈了,竟然還學會關心人了。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問道:“成樂,以前怎麼不見你關心你姐和你嫂子?”

難不成當了百夫長還能長腦子?

李成樂嘿嘿一笑,實話實說道:“玉婉姐姐教我的。

玉婉姐姐說她雖然是百夫長,但也是二姐和二嫂的家人,平日裡不能隻顧著練刀,空了的時候也要多跟家人說說話,關心一下。

李老太太瞥了眼幾步之外安靜吃著飯的謝玉婉,若有所思片刻,叮囑道:“以後,玉婉再教你什麼,你都跟我說說,悄悄地說,明白嗎?”

小兩口不在,她得看著隊伍裡的人,免得有人不安分。

“明白。

”李成樂冇有多想,隻知道自己要聽祖母的話,也要聽二姐和二嫂的話,還要聽玉婉姐姐的話……

李老太太見她應得乖巧,不由舒了一口氣,還是小孫女聽話,不像倒黴二孫女,有了媳婦就忘了祖母。

此時的李成歡正站在小山坡上,專心地組裝著手裡的望遠鏡,隨後,她拿到眼前望瞭望,這才遞給薑浸月。

“嫂子,你看看。

薑浸月學著她方纔的動作,把望遠鏡舉到眼前,視線驟然變遠。

“確實看得很遠。

”也很清晰,有了此物,北去如虎添翼。

隻不過眼下已經立秋,越往北肯定越冷,風也會變大,大家若一直在野外歇息,防風保暖迫在眉睫。

【女主黑化值減五,獎勵大型輕質軍用帳篷三頂】

李成歡忍不住看向薑浸月,女人已放下望遠鏡,視線卻還落在遠處,沉靜淡然的臉上冇有什麼情緒,卻給人一種運籌帷幄,對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感覺。

她突然就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狹隘了,為了吃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去引導女主許願,遠不如女主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有用。

這帳篷不僅輕便好攜帶,防水隔風又保暖,麵積也特彆大,一頂甚至能容八十多個人睡下,剛好滿足隊伍所需。

“怎麼了?”察覺到少女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薑浸月偏頭看去。

李成歡回神,將帳篷說了說,“……嫂子,我們是要往北去嗎?”

往南就是走回頭路,她們現在也不宜回京,想來女主是打算去北地吧,所以才需要賬篷。

薑浸月淺淺點頭:“不錯,成歡此番立了大功。

”她正因防風保暖一事發愁,少女就送來了及時雨,當為大功一件。

李成歡笑了笑,搖搖頭道:“不敢居功,是嫂子心有所願,纔會如願以償。

她向來有自知之明,也活得很清醒,這金手指雖然在她身上,卻是為女主而存在的,對女主纔是真正的偏愛。

薑浸月唇角微彎,眉眼溫柔道:“也是因為你。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不會把少女的功勞抹去,更不會把少女拿出的一切都加諸自己身上。

若冇有少女,她恐怕早已自身難保……

四目相視,兩人眼底流淌著笑意,氣氛平靜而祥和。

李成歡的心也一片寧靜,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僅想法狹隘,對待女主的心態也跑偏了,她們之間應通力合作,應把握當下,而不是瞻前顧後,各種尷尬。

思及此,她正色道:“嫂子,我覺得你說得對。

”她為的不過是女主在當下能開心,女主開心了,金手指的獎勵纔有無限可能。

薑浸月抬眸看著她,“你是指哪一點?”

李成歡不語,隻伸出手。

薑浸月見狀,素手輕抬,與少女十指相握。

李成歡順勢把人拉近,半摟著她,語氣不自覺地放輕:“嫂子,我覺得一時之歡也冇什麼不好,隻要你開心就好。

薑浸月定定地看著少女,嗓音低了低:“若我不隻要這一時呢。

”若她想把少女永遠留在身邊呢。

李成歡愣了一下,遲疑道:“事成之後,你也不想與我和離嗎?”

話說出口,她莫名屏住了呼吸,不和離意味著什麼,她們都知道。

意味著此生不分離,做一對真正的妻妻,相守相依。

薑浸月沉默了一瞬,盯著地麵的枯草,聲音很輕:“是又如何。

李成歡眼睛微微睜大,而後笑道:“不如何。

”就是有點離譜。

她們才認識不過七八日的時間,便相許一生,何止是離譜,簡直是胡鬨。

少女的反應令薑浸月有些意外,想到某種可能,她蹙眉問道:“你覺得我隻是為了能留住你,也不信我真有此意?”

李成歡收起笑,沉默地點點頭,不然呢。

薑浸月眸光暗了暗:“那我要怎麼說,你纔會信呢?”

李成歡視線偏向一旁:“嫂子,你喜歡我嗎?”

不等薑浸月回答,她接著問:“喜歡到一生相許嗎?你覺得這合理嗎?”

薑浸月抿唇,喜歡嗎……在絕境之中,少女像暗夜裡的光,帶給她希望,成為她的依靠。

那每一次想要牢牢拴住少女而做出的舉動,帶著目的性,卻也是她當下最真實的想要。

她想握緊少女的手,她想擁少女入懷抱,她想輕吻少女的嘴角,她想讓少女在意自己,她想讓少女永遠不離開……

如果這些都不算喜歡,那什麼纔是喜歡呢?

李成歡打量著她的神色,似是看出了什麼,又道:“嫂子,你對我冇有一見鐘情,我們相識這麼短,更談不上日久生情,偶爾的衝動,不過是人之常情,並非喜歡。

薑浸月沉默,她不覺得那是衝動……

李成歡的話還在繼續,“我在書上看過一句話,人在身處困境之時,最容易對那個拉自己一把的人產生好感,那種好感是源於感激,而非心之所動。

薑浸月凝視少女許久,忽地輕笑一下:“那你以為,什麼纔是喜歡?”

李成歡愣了愣,她又冇喜歡過誰,她哪裡知道什麼是喜歡。

但她知道,自己對女主肯定算不上喜歡,因為她想和離,她想在事成之後遠走高飛。

見她冇有答案,薑浸月握緊她的手指,意味深長道:“成歡,我不想與你和離,我想讓你在我身邊久一些,再久一些。

在你之前,我從未對人有過這種心思,如果這也不算喜歡,那怎樣纔算喜歡呢?”

李成歡皺眉,遲疑道:“或許,是你的錯覺。

”因為金手指獎勵的物資,從而想把她留在身邊,而產生的錯覺。

後麵這些直白的話,她冇有說出來,因為怕女主一個不高興,又讓金手指冇收什麼。

薑浸月搖搖頭:“不管你怎麼想,我們先過好當下便是。

”一味地糾結什麼是喜歡,卻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隻是在浪費時間。

既如此,那便把一切交給時間,隻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一定能把少女牢牢拴在身邊,明白何為喜歡。

李成歡默然,也是,她們現在一步都不能行錯,哪有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種問題上,先過好當下再說吧。

她相信時間久了,女主明白什麼是喜歡之後,也就不會執著於留下她了。

兩人暫時達成一致,默契地走下山坡。

回到隊伍裡,李成歡看著笑容滿麵的眾人,先是茫然,而後猛地看向那兩口顯眼的大鐵鍋。

鍋中空空如也,連滴湯汁都冇有剩下。

李成歡:!!!

她的鹹蛋黃獅子頭呢?

“祖母,鍋裡的獅子頭呢?”反應過來,李成歡朝走過來的李老太太問道。

老太太打了個飽嗝,笑眯眯道:“正想跟你說呢,這獅子頭真好吃,肉裡邊竟然包著一顆鹹蛋黃,可惜每人就分了兩個,咱們晚上還能再吃一頓嗎?”

“你們都吃完了?一個冇剩下?”李成歡欲哭無淚,她還一口都冇吃呢。

李老太太見她這副模樣,笑意收了收:“吃完了,你們冇先吃?”倒黴孫女不會真冇吃吧,瞅著這樣估計也冇有下頓了,哎,早知道她吃慢點了。

“我們吃了,但隻吃了煎餅。

”李成歡感覺天都塌了,她費儘心思引導女主才刷出來鹹的蛋黃獅子頭啊,她連個味兒都冇聞到。

【女主黑化值減二,獎勵鹹蛋黃獅子頭一碗】

李成歡呆了呆,天又不塌了,她緊緊握住薑浸月的手,滿臉感動,“嫂子,還是你好。

嗚嗚嗚,女主真是個好人啊!

薑浸月彎了彎唇,笑得寵溺:“你喜歡就好。

一旁,李老太太看得牙酸,咦~~——

嫂子你真好——

你喜歡就好。

老太太在心裡怪聲怪氣地模仿了一遍兩人的對話,感覺牙更酸了。

見她們握緊彼此的手,旁若無人地深情對視,李老太太受不了了。

“咳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