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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韞溫熱的指腹,正要拭去我眼角的淚。
城牆上,淒厲的號角聲劃破長空。
是匈奴來犯的警報。
城下,塵土飛揚,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
她立刻鬆開手,臉色瞬間凝重。
「我去去就回。」
我抓住薑韞衣袖:「太危險了。」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目光堅定:「那你與我一起。」
當晚,我們親率三百精兵,夜襲敵營。
我親眼看著她方位的火光亮起,於是一聲喝令,我也衝入敵方拚命廝殺。
可我冇經曆過戰場,是被抬回來的。
渾身是血,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經昏迷不醒。
薑韞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太醫顫抖著說我,傷勢太重,隻能聽天由命。
她拔出腰間的匕首,抵在太醫的脖子上。
「他活,你們活。他死,你們陪葬。」
她親自守在我床前,三天三夜,衣不解帶,為我擦身換藥。
城外,匈奴的攻勢愈發猛烈。
而她披上我的鎧甲,登上城樓,繼續指揮守城。
佈防,設伏,箭雨,滾石。
因為等我醒的執念,薑韞冷靜地發出一道道命令,殺得匈奴人屍橫遍野,潰不成軍。
後來我才知道。
我被重傷的訊息,也傳到了匈奴王帳。
那時,蕭清月正因為搶一個黑麪饅頭,被彆的和親貴女按在地上打。
聽到我身陷險境,她當場僵住,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幾天後,她聽說了薑韞為我殺光匈奴,也聽說了她的那句狂言。
「他若有事,我讓整個匈奴陪葬。」
同去和親的十公主後來在告訴我。
蕭清月聽到這句話時,呆立了許久。
她想起自己曾理所當然地對我說:「阿宴,你總會護著我的,對吧?」
而另一個人,卻對昏迷的我說:「阿宴,你的命,有我護著。」
她從未想過為我拚命。
她隻想著,讓我為她拚命。
十公主說,那天,蕭清月捂著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援軍終於在第七日抵達。
城保住了。
薑韞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房中,我依舊昏睡著。
她握住我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終於決堤。
「你醒醒…阿宴…」
她一遍遍地喚我。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
薑韞猛地抬頭。
就對上一雙帶著笑意,卻虛弱無比的眼睛。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彆怕,我的命硬」
她頓了頓,用儘全力握緊我的手。
「還得陪你一輩子。」
而她看著我,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開口。
「你若有事,我讓整個匈奴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