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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京中來信了。
信是三公主蕭來儀親筆所書。
她說，我與漠北王府聯姻的訊息傳回長安，朝中格局一夜洗牌。
那些曾對我父王陽奉陰違的牆頭草，如今巴巴地遞上拜帖，想與鎮國王府重新交好。
陛下也下了旨，賞了我無數奇珍異寶，說是給我添妝，撫慰我受的委屈。
信的末尾，蕭來儀的字跡帶了些調侃。
「阿宴，你這一手釜底抽薪，可比任何馬鞭都抽得響亮。」
我將信紙摺好，放在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響亮嗎？
我隻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尊嚴。
入夜，我與漠北郡主在漠北城牆上散步。
她忽然開口：「你小時候很頑皮，還從牆上摔下來過。」
我腳步一頓。
「你怎麼知道？」
她低頭，輕笑一聲：「因為那個被你砸哭的女孩，就是我。」
我愣住了。
記憶中那個粉雕玉琢，被我砸得眼淚汪汪，卻隻敢惡狠狠瞪我一眼的少女，竟是她。
「後來，我隨父親又來過幾次京城。」
她看著遠方，聲音很輕：「我見過你策馬過長街，見過你為了買一串糖葫蘆，把欺負小販的紈絝子弟吊在樹上打。」
「也見過你，跟在蕭清月身後，為她收拾爛攤子，為她擋下來自四麵八方的惡意。」
她的目光轉回到我臉上，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那時就在想，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你愛得這樣轟轟烈烈，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
「看著你為她做儘傻事，我又心疼，又覺得不值。」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所以，當你父親同我爹提起婚事時！」
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是我主動請纓的。」
風聲在我耳邊呼嘯，我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遞到我麵前。
我遲疑著打開。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朵早已乾枯壓扁的野花。
一張因奪得馬球賽頭名而釋出的，被揉得皺巴巴的告示。
還有一根，我某次賽馬時，不慎被風吹掉的紅色髮帶。
全是我遺忘在歲月裡的，不起眼的碎片。
卻被她，悉心珍藏了這麼多年。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父王為什麼說，我一定會喜歡她。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落，洇濕了那張泛黃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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