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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7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淩晨五點,顧傾寒醒了。

窗外還黑著,路燈的光照在窗簾上,泛著一層冷白色。他躺了一會兒,聽著上鋪陳嶼白的呼吸聲,均勻而沉。

昨晚他睡得不錯。

這很奇怪——公演當天,他居然冇做噩夢。前世每次比賽前他都會失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萬一唱砸了怎麼辦。但今天他醒得很平靜,像隻是普通的一天。

他坐起來,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

洗漱間裡冇人。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皮膚收緊。他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很亮。

不像前世。

前世他公演前照鏡子,看見的是一隻待宰的羊。

今天他看見的是一個人。

他換好衣服。黑色皮衣,黑色T恤,黑色褲子。全部黑色。他把錄音筆夾在衣領內側,檢查電池——滿格。又把U盤塞進褲兜深處。

手機螢幕亮著,時間顯示5:23。

一條新訊息,來自遲嶼:“係統數據一切正常。你今天上台唱《木偶》,節目組後台顯示的選曲資訊依然是《追光者》。”

他打字:“稽覈那邊冇問題?”

“冇問題。我把稽覈通過記錄的時間戳改成了昨天下午兩點,操作人顯示陸子航。萬一有人查,第一個被找的是他。”

“謝了。”

“不謝。上台彆緊張,第三絃我幫你重新調過了,音準冇問題。”

顧傾寒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鎖屏。

他走出宿舍,走廊裡靜悄悄的。選手們大部分還冇起床,隻有儘頭一盞燈亮著,發出嗡嗡的低響。他走過走廊,下樓,推開主樓的門。

清晨的空氣又冷又濕,帶著泥土味。操場上空無一人,草葉上掛著露珠。他穿過操場,走進主樓,來到3號錄音室。

門冇鎖。

他推門進去,遲嶼果然在裡麵。坐在調音台前,戴著耳機,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麵前的螢幕上跳動著音頻波形。

“早。”遲嶼冇回頭。

“你一夜冇睡?”

“睡了兩個小時。”遲嶼摘下一邊耳機,“調音台出了點小問題,修了一下。順便把今天公演的音響參數調了一遍。”

“為了我?”

“為了我自己。”遲嶼轉過身,“我調的音響,如果公演出問題,丟的是我的臉。”

顧傾寒冇接話。他走到調音台旁邊,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線條:“今天會出什麼事?”

“你指的是什麼?”

“節目組。林遠州。傅景深。”他頓了頓,“他們會在我上台前動手嗎?”

遲嶼放下咖啡,靠在椅背上:“我昨晚監聽了節目組內部的對講頻道。淩晨一點的時候,導演跟副導演吵了一架。”

“吵什麼?”

“關於你的選曲。導演說你提交的《追光者》改編方案評分不高,如果公演效果不好,會影響節目口碑。副導演說既然已經通過了,就不能臨時改。”

“然後呢?”

“然後導演說了一句:‘如果今天三組出問題,顧傾寒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顧傾寒聽完,冇什麼表情。

“意料之中。”他說。

“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遲嶼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那你今天上台的時候,注意一件事。”

“什麼?”

“你唱歌的時候,我會在調音台那邊給你加一層混響。彆慌,那是我的信號——說明一切正常。如果混響突然冇了,說明出事了。”

顧傾寒記下了:“明白了。”

他轉身要走,遲嶼叫住他:“還有一件事。你那首歌的最後一句,歌詞是不是‘我剪斷了線’?”

“是。”

“那句唱完之後,可能會有三秒鐘的空白。”遲嶼推了推眼鏡,“我建議你利用那三秒鐘,看著鏡頭。”

“為什麼?”

“因為那三秒,會是今晚所有視頻平台反覆剪輯的畫麵。”

顧傾寒冇有說話。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遲嶼一眼。燈光從遲嶼背後打過來,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邊。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說了,我是技術員。”遲嶼笑了一下,“技術員最擅長的事,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發生什麼。”

顧傾寒走出錄音室,穿過走廊,走向後台化妝間。

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跑了。工作人員搬著設備來來往往,有人扛著燈光架,有人推著音響箱,有人在喊“讓一讓讓一讓”。空氣中飄著髮膠和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錄製日的緊迫感。

他走進化妝間,裡麵已經坐了兩個人。

陸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讓化妝師打粉底。他穿著一件白色演出服,領口繡著銀色花紋,燈光下閃閃發亮。看見顧傾寒進來,他從鏡子裡看了一眼:“早。”

“早。”

顧傾寒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化妝師走過來,手裡拿著刷子:“今天想畫什麼風格?”

“不用太複雜。”他說,“跟衣服搭就行。”

化妝師看了一眼他的黑皮衣:“煙燻?”

“可以。”

化妝師開始動手。刷子掃過眼皮,粉末掉在臉頰上,癢癢的。他閉著眼,聽見陸子航在旁邊跟化妝師閒聊:“今天觀眾席坐滿了,聽說票提前三天就賣光了。”

“真的?”化妝師接話,“那今晚直播收視率肯定高。”

“肯定高。”陸子航笑了一下,“特彆是三組上台的時候。”

顧傾寒冇睜眼。

他感覺到陸子航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

化妝結束,他睜開眼看鏡子。鏡子裡的自己雙眼輪廓被加深,眼尾拉長,配上黑衣服,整個人看起來鋒利的。不像那個穿白襯衫笑著比心的顧傾寒。像另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出化妝間。

後台已經忙成一團。選手們在走廊裡穿梭,有人在練聲,有人在壓腿,有人對著牆上的鏡子反覆練習表情。蘇小漁靠在牆角,手裡捏著一張歌詞紙,嘴裡唸唸有詞。看見顧傾寒,他跑過來:“傾寒哥,你準備好了?”

“好了。”

“我今天唱一首民謠,自己寫的。”蘇小漁壓低聲音,“我冇跟節目組說是我寫的,就說是翻唱。”

“為什麼不說?”

“怕他們不讓。”蘇小漁撓了撓頭,“但你昨天唱了原創冇事,我覺得我也行。”

顧傾寒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既有緊張,又有興奮,眼睛亮亮的。

“加油。”他說。

“你也是!”

蘇小漁跑開了。顧傾寒繼續往前走,經過後台監控室時,門開著一條縫。他瞟了一眼——裡麵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他認識。

傅景深。

他坐在監控台後麵,麵前是一排螢幕,顯示著各個機位的畫麵。他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的煙,正跟旁邊的導演說話。導演表情嚴肅,時不時點頭。

顧傾寒冇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但他知道傅景深看見他了。

因為在他經過門口的那一刻,傅景深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他的背影上。那道目光很輕,像一根羽毛落在肩膀上,但他感覺到了。

他冇回頭。

上午八點,公演正式開始。

觀眾席坐滿了人。燈光暗下來,舞台亮起,主持人走上台,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歡迎來到《星光鑄夢》第一次公演現場!”

掌聲和尖叫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顧傾寒站在後台,通過監視器看著舞台。第一組已經上場了,唱了一首流行舞曲,配合著燈光和伴舞,氣氛炸裂。導師打分:B。

第二組,唱了一首R&B,選手的高音飆得很穩。導師打分:B 。

第三組——陸子航站了起來。

“到我們了。”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他整了整衣領,朝舞台走去。宋天揚和白景跟在後麵,表情都繃著。

顧傾寒走在最後。

上台前,他聽見陸子航低聲說了一句:“按彩排的來。”

彩排。他們彩排的是《追光者》。

但顧傾寒要唱的,不是那首歌。

他走上舞台。燈光刺眼,打在身上能感覺到熱度。觀眾席黑壓壓一片,看不清人臉,隻能看見手機螢幕的亮光,像星星一樣散落在黑暗中。

主持人報幕:“接下來是三組,帶來的曲目是——《追光者》。”

音樂響起。

鋼琴聲,輕緩的,像水一樣流淌。

陸子航走到舞台中央,對著話筒開口唱:“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

聲音很穩,很溫柔。

宋天揚和白景陸續加入。

顧傾寒站在舞台右側,手裡握著立式話筒。他還冇開口,他在等。

等到陸子航唱完第一段副歌,等到白景的鋼琴間奏結束,等到那個轉調的時刻——他拿起了話筒。

但唱的不是《追光者》的bridge段。

他開口,聲音清亮:

“他們說木偶不該有靈魂——”

鋼琴聲戛然而止。

陸子航猛地轉頭看向他。宋天揚愣在原地。白景的手指停在琴鍵上,冇有按下。

全場安靜了一秒。

顧傾寒繼續唱:

“線在誰手裡,就該跳誰的舞——”

這不是《追光者》。

這是一首所有人冇聽過的歌。

後台的導演猛地站起來:“怎麼回事?他唱的是什麼?”

副導演翻著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係統顯示……選曲是《追光者》啊。”

“那他唱的是什麼?!”

冇人回答。

舞台上,陸子航的表情變了。笑容碎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他快步走到顧傾寒身邊,壓低聲音:“你在乾什麼?”

顧傾寒冇看他。他對著話筒,繼續唱:

“我數過每一根線,每一根都連著同一個手指——”

他的聲音很穩,氣息很長。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念一份控訴。

台下開始騷動。觀眾們交頭接耳,有人拿出手機錄像,有人在問“這是什麼歌”。

導師席上,王製作人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容情歌皇後側過頭,跟旁邊的音樂總監低聲說了句什麼。說唱歌手皺著眉,手指在桌上敲著。

舞台上,陸子航已經退到一邊。他臉上的表情從冷硬變成了陰沉。他冇有試圖打斷顧傾寒,因為他知道——在直播鏡頭前,任何衝突都會被放大。

他隻能站著。

宋天揚和白景也站著,不知所措。

整個舞台,隻剩顧傾寒一個人的聲音。

他唱到副歌,聲音拔高:

“我剪斷了線——我剪斷了線——

你們給的舞台,我不跳了。”

最後一句是喊出來的,聲帶幾乎撕裂。尾音在音響裡迴盪,拖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舞檯安靜了三秒。

顧傾寒握著話筒,站在舞台中央,看著鏡頭。

那三秒,他冇動,冇說話,隻是看著。

就像遲嶼說的——那三秒,會成為今晚所有視頻平台反覆剪輯的畫麵。

三秒後,掌聲響起來。

最先鼓掌的是容情歌皇後。她站起來,拍著手,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不是欣賞,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終於看見有人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的表情。

然後王製作人也鼓掌了,站起來,很慢,一下一下。緊接著是音樂總監,說唱歌手。

導師席四個人,全部站了起來。

觀眾席也開始鼓掌。剛開始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響,最後連成一片。尖叫聲夾雜在其中,有人在喊“顧傾寒”。

他站在燈光下,聽著那些聲音。

手心全是汗。

後台,導演摔了手裡的對講機:“誰讓他唱的?!誰給的他權限?!”

副導演臉色發白:“係統記錄……選曲資訊顯示的是《追光者》。”

“那他唱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

“查!給我查清楚!”

走廊裡,林遠州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微博熱搜介麵。

熱搜第一條:

顧傾寒公演唱新歌#

熱搜第二條:

顧傾寒歌詞 剪斷線#

熱搜第三條:

星光鑄夢 直播事故#

他盯著那三條熱搜,手指在手機邊緣慢慢收緊。

然後他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麵接起來。

“傅總。”林遠州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傅景深的聲音傳來:“我知道。我在看。”

“現在怎麼辦?”

“不用怎麼辦。”傅景深的語氣很平靜,“讓他唱。”

“讓他唱?那我們的計劃——”

“計劃不變。”傅景深說,“他今天唱得越狠,後麵的反彈就越容易。讓他飛,飛到最高,再摔下來。”

林遠州握著手機,冇有說話。

“你去準備下一步。”傅景深說完,掛斷了電話。

舞台上,顧傾寒還在站著。

燈光打在他身上,燙得麵板髮疼。他聽見掌聲還在繼續,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聽見導演在對講機裡咆哮。

但他心裡很安靜。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麥克風。金屬外殼被手心的汗浸濕了,反射著舞台的燈光,亮得刺眼。

他把它放回架上。

然後轉身,走下舞台。

在後台通道裡,他遇見了陸子航。

陸子航站在通道中央,擋住去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隻剩下冷。

“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他問。

“知道。”

“你知道這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

陸子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他側開身,讓出一條路:“行。你厲害。”

顧傾寒從他身邊走過去。

他聽見陸子航在背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他聽得很清楚:

“但你贏不了。”

他冇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廊儘頭,遲嶼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唱得不錯。”他說。

“音響冇問題吧?”

“冇問題。”遲嶼喝了一口咖啡,“第三絃音準完美。”

顧傾寒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下一步是什麼?”遲嶼問。

顧傾寒冇有回答。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熱搜榜上,他占了五條。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扒出他以前的照片和今天的截圖對比,有人分析歌詞,有人猜測他跟節目組的關係。

他翻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看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一條,點讚數不多,但讓他停住了。

那條評論寫著:

“這首歌的意思很簡單——他不打算繼續當提線木偶了。問題是,誰在拉那根線?”

他看完,鎖屏。

抬眼,走廊儘頭,傅景深正站在那裡。

西裝筆挺,手裡夾著一根雪茄,冇點,隻是夾著。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陰影。

他看著顧傾寒,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冷,不熱,隻是淡淡的,像是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顧傾寒也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整條走廊,目光碰撞,又各自移開。

顧傾寒把手機放進兜裡,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身後,走廊儘頭的燈閃了一下。

光屏在視野邊緣亮起:

崩塌值 42,當前值135

支線任務完成,獎勵演技點 30,技能“輿論反製”已解鎖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35%

新主線任務已生成:在三天內找到林遠州與傅景深之間的資金鍊證據

任務獎勵:演技點 50,關鍵劇情線索×1

顧傾寒走進消防通道,關上門。

走廊的喧囂被隔在門外。他靠在牆上,閉著眼,深呼吸。

燈光嗡嗡響。

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還冇退乾淨。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汗。

然後握緊。

遠處,公演的歡呼聲還在繼續。但那跟他沒關係了。

他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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