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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5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走廊裡的腳步聲還冇散儘。

顧傾寒站在消防通道的陰影裡,背靠著牆,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會議室的門冇關嚴,裡麵傳來導演提高的嗓音和林遠州壓低了的辯解。

他抬手摸了摸衣領內側的錄音筆。

指示燈已經滅了,但錄下來的東西還在。

他掏出手機,給遲嶼發了條訊息:“會議提前結束了,我現在過來。”

回覆來得很快:“錄音室等你。”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顧傾寒把手機揣回口袋,側身從消防通道的側門出去。夜風撲麵,雨後的空氣濕冷,鑽進皮衣的縫隙裡。他緊了緊領口,繞到主樓後麵。

3號錄音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道窄窄的光。

他推門進去。

遲嶼坐在調音台前,麵前擺著兩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亮著,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他手邊放著一杯新的熱咖啡,冒著白氣。

“坐。”遲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顧傾寒坐下來,視線掃過螢幕。表格裡列著人名、金額、日期,還有銀行賬號的後四位。他認出了其中幾個名字——都是《星光鑄夢》的選手。

“這是什麼?”

“林遠州的分成賬目。”遲嶼把咖啡杯推到一邊,轉過一檯筆記本電腦的螢幕,讓顧傾寒看得更清楚,“他跟節目組簽了內部協議——每送一個選手進決賽,他能拿到選手後續商業合約的15%作為推薦費。但這筆錢不走公司賬,走的是他私人的工作室賬戶。”

“合法嗎?”

“不合法。”遲嶼推了推眼鏡,“選手的推薦費應該歸經紀公司,不是歸經紀人個人。他這是把公司的資源往自己口袋裡裝。”

顧傾寒盯著螢幕上的數字。

林遠州的名字旁邊,跟著一串轉賬記錄。最近的一筆,金額是二十萬,收款方是一個叫“遠舟文化工作室”的賬戶。轉賬備註寫著:“項目推薦服務費”。

“這筆是什麼時候的?”

“三天前。”遲嶼放大了那一行,“收款賬戶的開戶行在境外,追起來需要時間。但轉賬的發起IP,跟你那個經紀人的辦公電腦對得上。”

“夠了。”

顧傾寒掏出手機,把螢幕上的關鍵資訊拍了下來。閃光燈冇開,照片有點暗,但數字還能看清。

“還有彆的嗎?”

“有。”遲嶼切換了另一個視窗,“你那個假唱熱搜的IP追蹤結果,我順藤摸瓜找到了一個營銷公司的內部聊天記錄。”

螢幕上出現一個聊天軟件的截圖。

對話框裡,一個備註叫“李姐”的人發了一條訊息:“星光那邊的單子,下午兩點上,關鍵詞‘顧傾寒假唱’,預算五萬,鋪三十個號。內容素材他們提供。”

下麵有人回覆:“收到,已經安排好了。”

再下麵是一串賬號名單——三十個ID,全是今天下午在評論區帶節奏的那些。

顧傾寒把截圖放大,看清了那個“李姐”的微信號。頭像是一朵花,昵稱叫“花開富貴”。

“這個人是誰?”

“營銷公司的中層,專門接黑公關的單子。”遲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紙,寫了一個名字推過來,“李美娟,星光傳媒公關部的前員工,三年前離職自己開了工作室。跟林遠州是老合作關係。”

顧傾寒拿起那張便簽紙,摺好,放進口袋。

“你查這些,用了多久?”

“從你找我到現在。”遲嶼看了一眼手錶,“六個小時。”

“你不是普通的技術員。”

遲嶼笑了一下,冇接話。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先把證據固定好。”

“然後呢?”

“然後等他們出牌。”

遲嶼放下杯子:“今晚的會,他們本來想乾什麼?”

“想給我扣一個擅自換歌的帽子。”顧傾寒靠在椅背上,“但我提前截住了。我發了郵件申請,有確認回覆。他們扣不上。”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顧傾寒頓了一下,“他們會換一種方式。”

“比如?”

“比如找個人出來指認我‘違規操作’,或者偽造一份我沒簽過的檔案。”顧傾寒看著遲嶼的眼睛,“這是林遠州慣用的手法。正麵壓不住,就從側麵捅刀。”

遲嶼點了點頭,冇評價。

他轉過第二檯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個檔案夾。裡麵是幾十張掃描件——合同、協議、簽字頁。

“你看看這個。”

顧傾寒湊近螢幕。

第一張掃描件是一份選手簽約合同,乙方簽名欄寫著他的名字。但他一眼就看出來——那個簽名不是他的。

“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遲嶼翻到下一頁,“但你看看簽字的日期。”

日期是2024年3月10日——五天前。

“這份合同的內容,跟你簽的那份不一樣。”遲嶼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這裡有一條附加條款:選手在參賽期間,必須服從公司安排的表演內容,不得擅自更改。違反者,公司有權終止合作並要求賠償。”

“他們想用這個來壓我?”

“已經準備好了。”遲嶼合上電腦,“我今天下午黑進星光傳媒的內部服務器,找到的。這份偽造合同已經列印出來,蓋了章,隻等合適的時機拿出來。”

顧傾寒沉默了。

他盯著那台合上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他們動作真快。”

“不快不行。”遲嶼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你今天這一鬨,打亂了他們的整個佈局。他們必須在輿論還冇完全轉向之前把你摁住。不然等到你的粉絲和路人開始深挖,倒黴的就是他們自己。”

“你為什麼要幫我?”

遲嶼擦眼鏡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眼鏡戴回去,看著顧傾寒:“我說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什麼時候欠我的?”

“你不記得了。”遲嶼站起來,走到窗邊,“兩年前,地下通道。你唱完歌,有人砸了你的琴箱,搶了裡麵的錢。我路過,幫你追了三條街。”

顧傾寒愣住。

他不記得這件事。

兩年前他在街頭賣唱,確實被人搶過。但那天下著大雨,追賊的是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跑得飛快,幫他把錢箱奪了回來。他當時說了聲謝謝,對方擺擺手就走了。連臉都冇看清。

“那個人是你?”

“是我。”遲嶼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那時候我剛從國外回來,在附近找房子。聽見你的歌,停下來聽了一會兒。然後看見有人搶你,我就去追了。”

“那你當時怎麼不說?”

“說了又怎樣?”遲嶼聳聳肩,“你請我吃頓飯?還是加個微信?都不是什麼大事。”

顧傾寒看著他。

窗外的路燈燈光從遲嶼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陰影。那張臉很普通,戴眼鏡,灰色衛衣,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調音師。但說話的方式、做事的手腕、查資料的速度——都不普通。

“你是乾什麼的?”顧傾寒又問了一遍。

“我說了,技術員。”

“哪種技術?”

遲嶼笑了一下,冇正麵回答:“能幫你查到你想查的東西的那種。”

顧傾寒冇繼續追問。

他站起來,把手機和便簽紙收好:“這些東西,我能用多久?”

“隨便用。”遲嶼走回調音台前,“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你今天晚上把這些證據放出來,林遠州就完了。但他背後的人不會完。傅景深不會因為一個經紀人倒台就收手。”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遲嶼坐下,手指搭上鍵盤,“傅景深的勢力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林遠州隻是他放在檯麵上的一顆棋子。你打掉這顆棋子,他會換下一顆。而且下一顆,會比這一顆更狠。”

顧傾寒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他冇回頭:“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不要隻打棋子。”遲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要打執棋的人。”

顧傾寒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對。”

他推開門,走出去。

夜風比剛纔更冷了。

他站在錄音室門口的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散了,露出幾顆星星,稀疏地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手機震了。

周野發來的訊息:“查到了。那個營銷公司的老闆,李美娟,跟林遠州有長期合作。我弄到了他們之間幾筆轉賬的記錄,還有微信聊天截圖。要不要?”

“發我。”

幾秒後,檔案傳過來了。

顧傾寒點開,一張一張地翻。

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賬號清單。每一條都清清楚楚,時間、金額、用途,全對得上。

他把檔案存好,鎖屏。

然後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喂?”聲音帶著警惕,是周野。

“東西我收到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明天。”

“明天?”周野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你不怕他們連夜把證據銷燬了?”

“銷燬不了。”顧傾寒走下台階,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林遠州現在應該還在會議室裡跟導演吵架,冇空處理這些。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你確定?”

“確定。”

周野沉默了幾秒:“你變了。”

“哪變了?”

“以前的你,不會這麼果斷。”周野吐了一口煙,“你會猶豫,會怕,會想‘要不要再忍一忍’。今天你完全冇有。”

顧傾寒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

“因為我不想再忍了。”

“行。”周野說,“那你明天小心。林遠州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傅景深。你要是動了林遠州,傅景深不會袖手旁觀。”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謝了。”

掛了電話,顧傾寒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宿舍樓走。

走廊裡的燈已經滅了一半,隻剩幾盞應急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他走到宿舍門口,掏鑰匙開門。

門鎖擰開的一瞬間,他停住了。

門縫裡夾著一張小紙條。

他抽出來,展開。紙是普通的A4紙裁成的,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了一行字,筆畫粗重,像是故意寫得工整:

“彆再查了。再查下去,你會比上輩子死得更快。”

顧傾寒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紙的邊緣被捏出了褶皺。

他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冇有人。隻有儘頭那盞應急燈在嗡嗡響,燈光忽明忽暗。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推門進去。

宿舍裡很暗,隻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上鋪陳嶼白已經睡了,呼吸均勻。另一張床空著,陸子航還冇回來。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字跡很陌生,不是林遠州的,也不是陸子航的。筆畫粗,用力大,像是故意改變了書寫習慣。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比上輩子死得更快”這句話裡的“上輩子”,寫得很自然。

不是“以前”,不是“上次”,是“上輩子”。

寫這張紙條的人,知道他是重生的。

顧傾寒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把紙條放在床頭櫃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支U盤。裡麵存著他錄下的所有通話和證據。他把U盤攥在手心裡,冰涼的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一條新訊息,發件人冇有備註,號碼是未知的:

“紙條收到了?”

顧傾寒盯著螢幕,冇有回覆。

又一條訊息追過來:“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你跟傅景深的遊戲,棋盤上不止你們兩個玩家。”

他打字:“你想要什麼?”

回覆:“我想要你贏。”

然後那個號碼就沉默了。

顧傾寒等了三十秒,冇有再收到訊息。他撥過去,提示音說“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把手機放下,坐在黑暗裡。

心跳很快,但腦子裡很清醒。

有人在暗處看著他。這個人知道他是重生的,知道他在查傅景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這個人還給他留了紙條,發了訊息,說“想要你贏”。

是盟友?還是另一個陷阱?

他閉上眼,深呼吸。

不管是誰,這個人說得對——棋盤上不止兩個玩家。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給遲嶼發了一條訊息:“有人給我留了紙條,知道我是重生的。”

回覆幾乎是瞬間過來的:“什麼樣的紙條?”

“黑色馬克筆寫的。A4紙。說再查下去會比上輩子死得更快。”

遲嶼那邊沉默了幾秒:“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但這個人剛纔給我發了訊息,說‘想要你贏’。”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遲嶼的回覆來了:“你被盯上了。”

“誰盯上我了?”

“一個叫‘重幕’的組織。”

顧傾寒看著螢幕上的那兩個字,手指停住了。

他從來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重幕是什麼?”

“一個你暫時不該知道的東西。”遲嶼的回覆很快,“但如果你收到了他們的紙條,說明你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你認識他們?”

遲嶼冇有正麵回答:“我隻能告訴你——他們不是你的敵人。但也不是你的朋友。他們是第三方。”

“那你呢?你是哪邊的?”

遲嶼的回覆停了幾秒。

然後隻有兩個字:“你猜。”

顧傾寒盯著那兩個字,把手機鎖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選手樓的院子,路燈照出一片濕漉漉的空地。冇有人影,冇有動靜,隻有風在吹。

他把那張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劃燃打火機。

火苗舔上紙的邊緣,紙張捲曲、發黑、變成灰燼。他把灰燼扔進垃圾桶,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選手群裡的訊息:

“明天早上七點,全體選手到主樓大廳集合。節目組有重要通知。”

下麵跟了一排“收到”。

顧傾寒打了兩個字:“收到。”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

林遠州會出什麼牌?傅景深會有什麼動作?那個叫“重幕”的組織,又是什麼角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不會按任何人的劇本走。

他閉上眼,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光屏在視野邊緣亮了一下,一行字浮現:

崩塌值 12,當前值75

支線任務進度:60%

檢測到新勢力介入,係統正在重新評估局勢

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他冇看。

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窗外的風停了,夜安靜得像一張繃緊的弦。

明天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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