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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4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雨停了。

顧傾寒回到宿舍時,頭髮還在滴水。他甩了甩頭,水珠濺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手機螢幕上,那條假唱的微博還在發酵。

評論區已經從幾千條漲到了一萬多。有人在帶節奏,句式整齊得像複製粘貼——“假唱咖滾出選秀”“實力不行就靠修音”“星光傳媒的選手果然都是包裝出來的”。

他劃了幾下,記住幾個高頻賬號的名字。

然後打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喂?”

聲音很啞,像是剛睡醒。是他在圈內唯一信得過的人——前樂隊鼓手,周野。去年因為手傷退圈,現在在一家錄音棚做技術。

“幫我查幾個賬號。”顧傾寒說。

“誰?”

“微博上的。我發你ID,你看看是不是水軍號。”

周野沉默了幾秒:“你又要搞什麼事?”

“彆人在搞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搞清楚誰動的手。”

周野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行。你把ID發過來,我幫你跑一下IP。不過我現在在棚裡,得晚上纔有空。”

“謝了。”

“彆謝。你上次欠我那頓酒還冇請。”

“下次補。”

掛了電話,顧傾寒把那些賬號的ID截圖發過去。然後打開衣櫃,翻出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剛套上,門被敲響了。

節奏很急,三下連在一起。

他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蘇小漁,臉色發白,手機舉在手裡:“傾寒哥,你看了嗎?那個假唱的——”

“看了。”

“那你快解釋啊!這明顯是有人黑你!”

“解釋有用嗎?”

蘇小漁愣住了。

顧傾寒靠在門框上:“現在解釋,他們會說我心虛。不解釋,他們會說我默認。怎麼都是輸。”

“那怎麼辦?”

“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們露出破綻。”

蘇小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突然瞪大眼睛:“哎?你又上熱搜了——但不是假唱那個。是另外一個詞條。”

顧傾寒拿出手機。

微博熱搜榜上,第四十七位,新出現一條:

顧傾寒被霸淩#

他點進去。

置頂的是一個匿名投稿賬號發的帖子,配了幾張聊天截圖。截圖裡,有人在一個選手群裡說“顧傾寒今天穿皮衣上台裝什麼,笑死” “他以前不是走奶狗路線嗎,現在想轉型,誰看他啊”。下麵還有人附和:“估計是公司逼他換風格吧,急眼了。”

釋出者配文:“《星光鑄夢》選手群裡有人霸淩顧傾寒,被群友截圖投稿了。這就是選秀節目的真實生態嗎?”

評論區風向轉得很快。剛纔還在罵他假唱的人,有一部分開始說“不管假唱是不是真的,霸淩肯定不對”“選手群裡說這種話也太噁心了”“有冇有人管管啊”。

顧傾寒盯著那幾張截圖。

選手群確實存在,但截圖裡那些發言——他冇見過。

不是因為他冇看群。

而是因為那些話,根本冇人說過。

“假的。”他說。

蘇小漁湊過來:“什麼假的?”

“截圖。這個群聊介麵不對。群頭像少了一個人,時間戳字體也不對。”他把手機翻轉給蘇小漁看,“P的。”

“那……這是誰發的?”

“幫我洗白的。”顧傾寒把手機收起來,“但不是真的幫我。”

“什麼意思?”

“你看時間。”他指了指截圖右下角的發送時間,“這張截圖是今天上午十點發出來的。但我在台上唱《黑羊》是九點半,假唱熱搜是十點上的。先潑臟水,再幫我洗白——你想到了什麼?”

蘇小漁皺著眉想了幾秒,然後臉色變了:“自導自演?”

“對。”

“可是……誰會這麼乾?”

“想讓我兩邊都不討好的人。”顧傾寒把門推開一些,“假唱熱搜讓路人反感我,霸淩熱搜讓粉絲同情我。兩波人吵起來,我就成了話題中心。熱度上去了,但形象爛了。”

“那你不就成了……工具人?”

“嗯。”

蘇小漁攥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他咬了咬嘴唇:“那你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做。”顧傾寒拿起椅背上的皮衣,抖了抖,“但不是現在。”

他走出宿舍,往樓梯口走。蘇小漁跟在後麵:“你去哪?”

“找個人。”

“找誰?”

顧傾寒冇回答。

他下樓,穿過濕漉漉的操場。雨後的地麵泛著水光,空氣裡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味。主樓門口站著幾個工作人員,在抽菸聊天。看見他過來,其中一個掐滅煙,快步往裡走。

“等一下。”顧傾寒叫住他。

那人停住,回頭:“有事?”

“我想見導演。”

“導演在開會。”

“我知道。但我有東西要給他。”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裡的U盤上:“什麼東西?”

“今天錄製的素材調整申請。”

“那個要走流程——”

“我知道流程。”顧傾寒打斷他,“但我這個東西,今晚八點之前必須遞到導演手上。過了八點,就來不及了。”

工作人員猶豫了幾秒,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掛斷:“導演讓你去3號會議室等。”

“謝了。”

顧傾寒走進主樓,沿著走廊往裡走。牆上的監視器亮著紅燈,鏡頭隨著他的腳步轉動。他在3號會議室門口停下,推門進去。

房間裡隻有一張長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台投影儀。窗簾拉著,燈光慘白。他坐下來,把U盤放在桌上。

等了大概五分鐘。

門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導演。

是傅景深。

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手裡端著杯咖啡,手腕上那塊表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四十出頭,麵容端正,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傾寒。”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像是品嚐什麼,“冇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

“我找的是導演。”

“導演有事,我替他來。”傅景深拉開椅子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你有什麼東西要給他,給我也是一樣的。”

顧傾寒坐著冇動。

前世他最後一次見到傅景深,是在那個房間裡。他躺在地上,視線模糊,看見傅景深站在門口,手夾著煙,說“處理乾淨”。那張臉和現在一模一樣——從容、淡定、不帶一絲慌張。

“這個東西,隻能給導演。”顧傾寒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是投資方,不是製作方。素材調整涉及節目內容,按合同規定,投資方不能乾預。”

傅景深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你還挺懂。”

“瞭解過。”

“瞭解得好。”傅景深靠在椅背上,交疊雙腿,“那我也直說。你今天在台上唱的那首歌,給節目組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什麼麻煩?”

“歌詞內容敏感。讚助商那邊已經有人打電話來問了,說這首歌的政治導向不明確,要求節目組給出解釋。”

“歌詞寫的是一隻黑羊被羊群排擠。哪來的政治導向?”

“你說冇有,彆人說了算。”傅景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節目可能被叫停。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顧傾寒看著他。

前世他也聽過這種話。“你擔得起嗎”“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你會毀了所有人”——傅景深最擅長的就是用恐懼控製人。先讓你覺得天要塌了,然後他再伸出援手,讓你感激涕零。

“擔得起。”他說。

傅景深笑容頓了一下。

“我的歌,我寫的詞,我唱的。讚助商要是覺得有問題,讓他們來找我,彆找節目組。”顧傾寒站起來,“導演不在,我改天再來。”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U盤。

傅景深的手更快。

兩根手指壓住了U盤的尾端。

“你那個經紀人,是不是對你不怎麼樣?”傅景深問,語氣隨意,“我聽人說,你今天換歌冇跟他商量。”

“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傅景深鬆開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過來,“如果你需要換一個平台,我可以幫忙。”

名片是燙金的,上麵印著“景瀾資本 傅景深”和一個電話號碼。

顧傾寒低頭看了一眼。

他拿起名片,兩根手指夾著,在燈光下轉了轉。然後把它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我跟平台沒關係。”他說,“我是跟人有關係。”

“誰?”

“你猜。”

他拿起U盤,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的風很冷。他的後背在發麻——不是害怕,是警惕。剛纔那番對話,傅景深的態度跟林遠州完全不同。林遠州是暴怒前假裝平靜,傅景深是真正的鬆弛。鬆弛得像是手裡早就攥好了所有的牌。

他走進消防通道,在樓梯間站定。

手機震了一下。

遲嶼的訊息:“我查到你那個經紀人的一些東西。晚上有空?”

“九點之後。”

“那九點半,上次碰麵的錄音室。”

“行。”

他鎖屏,把手機揣進口袋。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的應急燈發出低低的嗡鳴。他靠著牆,閉眼。

光屏亮起來。

崩塌值 5,當前值63

支線任務觸發:揭露“假唱”事件幕後主使

任務獎勵:演技點 30,解鎖“輿論反製”技能

是否接受?

“接受。”

光屏上出現一個計時器:23:59:59。

倒計時開始了。

他睜開眼,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出去。

天色已經暗下來。主樓門口的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映出一個人影。

陸子航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瓶水,像是在等人。

看見顧傾寒出來,他笑了一下:“聽說你去找導演了?”

“訊息挺靈通。”

“這節目裡的事,冇有我打聽不到的。”陸子航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怎麼樣,見著了嗎?”

“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今天換歌,我替你背了半個鍋。”他的語氣還是溫和的,但眼神開始發冷,“林哥讓我配合你炒CP,你不願意。我配合了,是你自己把事情搞砸的。”

“我搞砸了什麼?”

“你搞砸了你自己的前程。”陸子航把水瓶放在旁邊的台階上,“你以為A班那麼好進?你以為節目組會保一個不聽話的選手?”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低頭還來得及。”陸子航走近一步,“今晚的會,你去認個錯,說今天換歌是一時衝動,以後都聽安排。林哥那邊我去說,A班的名額還能給你留——”

“你封A班了?”

陸子航表情僵住了。

“你憑什麼封A班?”顧傾寒問,“你是導師還是製作人?”

“我——”

“你隻是選手。”顧傾寒往前走了一步,“跟我一樣的選手。你冇有資格給我任何承諾,也冇有資格說‘替我背鍋’這種話。因為我不需要你替我背鍋。”

陸子航的臉終於變了。溫和的笑容碎掉,露出一層冷硬的底色:“顧傾寒,你彆不識好歹。你知道這節目背後站的是誰嗎?你以為你得罪的是林遠州?你得罪的是——”

“傅景深。”顧傾寒替他說完,“我知道。”

陸子航愣住了。

“你認識傅總?”

“剛見過。”

“他跟你說了什麼?”

顧傾寒冇有回答。

他繞過陸子航,往宿舍樓的方向走。身後傳來陸子航的聲音:“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人!”

他冇回頭。

宿舍樓裡靜悄悄的。大部分選手還在錄製現場,走廊空蕩蕩的。他走進房間,關上門,把U盤插進電腦。

裡麵存的不止是今天舞台的音頻檔案。

還有這幾天他錄的所有通話。林遠州的,陸子航的,傅景深的——他用手機錄音,存了備份,混在工程檔案裡。外表看起來是音頻素材,實際上是證據。

他把U盤拔下來,放進褲兜深處。

手機亮了。

周野回訊息:“查到了。你發的那幾個賬號,IP都指向同一個地址——星光傳媒辦公樓的公共網絡。”

果然是林遠州。

他又問:“那賬號背後的運營者能查到嗎?”

“需要時間。那邊的網絡是共享IP,白天出入的人很多。但如果能找到具體的登錄時間點和監控錄像,就能鎖人。”

“需要多久?”

“最快明天早上。”

“夠了。”

他放下手機,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角落延伸到中央,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過著今天發生的事——上台、換歌、熱搜、會議、傅景深、陸子航。

所有的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林遠州和傅景深,不是單獨行動。

他們是聯手的。

前世他死的時候,這兩個人一個遞酒,一個收屍。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這一世,他們的劇本應該也寫好了。

隻是冇想到他會突然不聽話。

他坐起來,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條:

《目前已知的資訊》

1. 林遠州買水軍造謠我假唱,IP指向星光傳媒。

2. 傅景深是節目投資方,今天主動接觸我,想拉攏或者試探。

3. 陸子航是他們安排的C位候選人,也是他們控製節目走向的棋子。

4. 遲嶼身份不明,但能查IP、修設備、知道林遠州跟導演談話,不是普通技術員。

5. “霸淩”熱搜是P圖,發帖人大概率是林遠州或傅景深的團隊——目的是製造話題熱度,讓我的形象越描越黑。

下一步計劃:

1. 等周野的IP追蹤結果,固定林遠州造謠的證據。

2. 今晚九點的會,聽聽他們要出什麼牌。

3. 會後見遲嶼,看他查到了什麼。

4. 如果林遠州在會議上提出懲罰措施,當場反擊,不給他扣帽子的機會。

他打完最後一個字,把手機鎖屏。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帶。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選手群裡發的訊息,導演親自發的:“今晚九點會議提前到八點半,地點改到主樓大會議室。所有人必須到場,遲到取消參賽資格。”

下麵跟了一排“收到”。

顧傾寒看了一眼時間:19:47。

還有四十三分鐘。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臉很年輕,二十三歲,皮膚乾淨,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點胡茬,冇刮乾淨。

他拿洗臉檯上的剃鬚刀,對著鏡子慢慢刮完。然後洗了把臉,冷水撲在臉上,刺激得麵板髮緊。

做完這些,他從床頭櫃裡翻出一支錄音筆——黑色,拇指大小,夾在衣領後麵幾乎看不見。

這是前世他買的最後一支錄音筆。本來是用來錄林遠州的話的,但一直冇敢用。到死都冇用上。

他按了一下開關,紅色指示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然後把錄音筆夾在衣領內側。

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跑了。其他選手也在往主樓趕,腳步急促,表情緊張。有人在低聲議論:“聽說今晚要處理人”“誰啊”“顧傾寒吧,他今天換歌的事鬨太大了”。

顧傾寒聽見了,冇停步。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進主樓大門。

大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導演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副導演、音樂總監、兩個工作人員。選手們坐在兩側,有的低頭玩手機,有的互相交換眼神。林遠州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表情平靜。

陸子航坐在前排,看見顧傾寒進來,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顧傾寒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導演清了清嗓子:“都到齊了。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說一下今天錄製出現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顧傾寒。

他知道。

但他冇低頭。

導演繼續說:“關於選手顧傾寒擅自更改表演曲目這件事——”

“我提交過申請。”顧傾寒打斷他。

會議室安靜下來。

導演看著他:“申請?”

“今天早上六點零三分,我通過節目組官方郵箱提交了曲目變更申請。附上了新歌的歌詞、伴奏檔案和表演時長確認函。”顧傾寒掏出手機,點開郵箱頁麵,舉起來,“發送記錄還在。收件人確認回覆也在——六點十七分,節目組工作人員確認收到。”

導演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副導演。

副導演表情變了:“我們冇收到。”

“那要問你們的郵箱係統。”顧傾寒把手機收回口袋,“我發了,你們的人確認了。如果內部流轉出了問題,那是節目組的責任,不是我的。”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導演皺著眉,看向副導演:“查一下郵箱。”

副導演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臉色越來越難看。掛斷後,他湊到導演耳邊說了幾句話。

導演的表情也變了。

他看著顧傾寒:“確認收到了。”

“那問題就解決了。”顧傾寒說,“我不是擅自變更。我走了正規流程。”

“但是——你換了一首完全不同的歌,這個在初舞檯曆史上冇有先例——”

“曆史是拿來打破的。”

導演不說話了。

林遠州突然開口:“就算是走了流程,你換歌的行為也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讚助商那邊已經有人投訴了,節目組花了很多時間解釋。這個影響,你總要承擔吧?”

“什麼影響?”

“節目口碑,讚助商信任度,還有——”林遠州翻了翻檔案夾,“今天下午你的假唱熱搜。這件事雖然是造謠,但源頭是你換歌引起的。你冇換歌,就不會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被造謠了,還是我的錯?”

“我說的是因果關係。”

“因果關係是這樣算的——有人造謠,是造謠的人的錯。不是被造謠的人的錯。”顧傾寒站起來,“林哥,你今天下午讓人發的那些水軍,IP地址還在星光傳媒的公共網絡裡。要不要我把查到的截圖放出來讓大家看看?”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

林遠州的臉終於變了。從平靜變成了緊繃,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是事實。”

顧傾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周野發來的那張IP截圖,但冇有舉起來給所有人看。他隻晃了一下,讓林遠州看清。

林遠州的瞳孔縮了。

導演皺著眉:“怎麼回事?”

“冇事。”林遠州站起來,合上檔案夾,“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剩下的事我跟顧傾寒單獨談。”

“我覺得還是在這裡談比較好。”顧傾寒說,“大家都有知情權。”

“你——”

“假唱熱搜是星光傳媒的公用IP發出來的。”顧傾寒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操作者是林遠州手下的員工。證據我已經固定了,隨時可以公開。”

會議室炸了。

選手們開始交頭接耳,聲音越來越大。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被工作人員製止。

導演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林遠州,這是真的?”

林遠州的臉漲紅了。他盯著顧傾寒,眼神裡全是恨意:“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

“你會後悔的。”

“我今天最後悔的,是當初簽了你。”顧傾寒拿起桌上的手機,“會議結束了,我冇什麼要說的了。”

他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林遠州的聲音:“你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回來!”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林遠州一眼。

“我本來就冇打算回來。”

他走出會議室。

身後的門在他關上之前,傳來導演的聲音:“林遠州,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然後是更多的爭吵聲。

顧傾寒走進消防通道,靠在牆上。

後背全是汗。手指在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手機震了。

遲嶼:“查到了。你經紀人不光買了水軍黑你,還跟節目組內部有分成協議。具體數據我整理好了,你九點半過來看。”

顧傾寒打字:“好。”

他抬起眼,看著樓道裡白慘慘的燈光。

還有二十三個小時。

倒計時還在走。

而他手裡那支錄音筆,紅色的指示燈,剛剛亮過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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