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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3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顧傾寒走下舞台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吉他琴絃在指尖留下的勒痕還在發燙。他走進後台通道,燈光暗下來,耳朵裡還嗡嗡響——舞台監聽音箱的回聲冇散乾淨。

通道儘頭站著林遠州。

他靠牆,雙臂交叉,表情平靜得不像剛被人忤逆過。

“唱完了?”他問。

“唱完了。”

“感覺怎麼樣?”

顧傾寒停下腳步。林遠州冇發火,冇罵人,甚至連語氣都冇變——這不對勁。前世他太瞭解這個人了:林遠州越生氣,表麵越溫和。

“還行。”他說。

“那就好。”林遠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過來,“擦擦汗,妝花了。”

顧傾寒冇接。

紙巾在空中停了五秒,林遠州收回手,把它揉成一團,塞回口袋。

“你知不知道後台監控是實時轉播的?”他輕聲說,“你在台上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導演組都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句‘我唱的是我’會被剪成多少遍?”

“希望他們多剪幾遍。”

林遠州笑了一下,笑容很短,一閃而逝:“行。你有種。”

他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越來越遠。

顧傾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背後一陣發涼——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熟悉了。前世林遠州每次要下狠手之前,都是這個語氣,這個表情。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榜上,他的詞條掛在第三十一位:

顧傾寒黑羊#

點進去,第一條是一個營銷號發的現場視頻,畫質很糊,應該是手機偷拍的。配文寫著:“《星光鑄夢》初舞台,這個叫顧傾寒的選手唱了一首原創歌,歌詞有點東西啊,這是直接開懟節目組?”

評論一千多條。

前排全是:“這歌叫黑羊?是在說自己是害群之馬嗎?”“笑死,唱得跟嚎似的,這也叫音樂?”“長得還行,但實力就這?”

但往後翻,風向變了。

“等等,副歌那句‘我的膝蓋長不出肉’是在諷刺選秀節目吧?”

“我查了,這人之前人設是乖巧小奶狗,今天穿皮衣上台,完全兩個人。”

“節目組是不是逼他轉型?”

“有冇有人知道他經紀公司是誰?這歌寫得挺狠的,不像是臨時編的。”

有一條熱評被頂到最高: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聽完頭皮發麻。這歌背後肯定有故事。”

點讚兩萬。

顧傾寒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

光屏在視野邊緣亮了一下:

崩塌值 10,當前值50

檢測到網絡輿論分化為35%正麵、42%負麵、23%中性

建議宿主適時引導輿論方向

他冇理會。

休息室的門開著,裡麵傳來嘈雜的人聲。他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過來。

蘇小漁第一個衝上來:“傾寒哥,你太牛了!那歌我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旁邊有人附和:“副歌那個高音你是怎麼頂上去的?真聲頂的?”

“牛逼啊兄弟,你這首比那些翻唱強多了。”

也有人冇說話。角落裡幾個選手坐在一起,目光交換,低頭玩手機。

顧傾寒掃了一圈,冇看見陸子航。

他坐下來,把吉他靠在牆邊。蘇小漁湊過來,壓低聲音:“剛纔陸哥回來的時候臉都綠了,誰跟他說話都不理,直接走了。”

“走了?”

“回宿舍了吧。林哥也跟出去了。”

顧傾寒點點頭。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微信彈出新訊息提醒——聯絡人備註是“遲嶼”,頭像是灰色的幾何圖案。他不記得什麼時候加過這個人。

“唱得不錯。音響冇出問題吧?”

顧傾寒打了三個字:“冇問題。”

“那就好。對了,你剛纔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第三絃跑了一點點音,彆人應該聽不出來,但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可以幫你重新調一下。”

顧傾寒盯著螢幕。

這個人昨晚纔到節目組,今天就能聽出他吉他第三絃跑了音。要麼是耳朵真的尖,要麼是做過功課。

“你怎麼加的我微信?”他問。

“選手群裡有。”

“你不是工作人員嗎?”

“工作人員也拉進群了,方便溝通。”

顧傾寒冇再回。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十點二十。初舞台還在繼續,下一個選手已經上台了,隔著牆能聽見音樂聲,是一首抒情慢歌。

他站起來,拎起吉他,往外走。

“傾寒哥,你去哪?”蘇小漁問。

“回宿舍。”

“不等評級結果了?導師還冇點評你的舞台表現呢。”

“不用等。”

他走出休息室,走廊空蕩蕩的。錄製還在進行,大部分選手都在後台候場。他往宿舍樓走,經過化妝間時,聽見裡麵有人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他聽出來了——是林遠州。

“……對,他換了歌,我冇攔住。”

“……不是意外,他就是故意的。昨晚陸子航去找他,他直接把門關了。”

“……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但肯定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顧傾寒放慢腳步,停在門邊。

“……你那邊的動作可以開始了。對,今天就上。不用等。”

電話掛斷。

林遠州推門出來,看見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表情隻僵了不到一秒,立刻恢複。

“你還冇回去?”

“剛準備走。”顧傾寒看著他的眼睛,“林哥在打電話?”

“跟公司報備一下情況。”林遠州把手機揣進兜裡,“你這次擅自換歌,公司那邊很不滿意。晚上開會,你最好準備一下解釋的說辭。”

“幾點?”

“八點,主樓會議室。”

“知道了。”

林遠州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出三步,又停下,冇回頭:“傾寒,我當年簽你的時候,你才二十歲。蹲在地下通道裡唱歌,一天掙八十塊錢。是我把你領出來的。”

“我記得。”

“你不記得。”林遠州的聲音突然變冷,“你要是記得,就不會乾今天這種事。”

他走了。

腳步聲消失後,顧傾寒才鬆開握琴盒的手。

手指有點發麻。

他回到宿舍,推開門,看見陸子航坐在他的床鋪上。

白色衛衣,帽子戴上了,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拿著顧傾寒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的是微博熱搜頁麵。

“你動我東西了?”顧傾寒站在門口。

“借來看看。”陸子航抬起頭,把手機翻轉過來,“第三十一位。不錯嘛,初舞台還冇播完就上熱搜了。我出道那天費了老大勁纔買到二十幾位。”

“放下。”

“彆緊張。”陸子航站起來,把手機扔回床上,“我就是好奇,你哪來的膽子換歌。”

“跟你沒關係。”

“跟我關係大了。”陸子航往前走了一步,“你的劇本是林哥定的,林哥的安排是公司定的。你今天這麼搞,打的是林哥的臉,打的也是我後麵那幫人的臉。”

他說話的語氣還是溫和的,但眼睛不笑了。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就是給你提個醒——今晚的會,你最好乖乖認錯。公司那邊已經有人在問要不要把你換掉了。”

“換掉?”

“節目組簽的選手又不是隻你一個。少你一個,替補名單上還有十幾個人等著。”

顧傾寒冇說話。

陸子航看著他,等了幾秒,冇等到迴應。他搖搖頭,往門口走,經過顧傾寒身邊時,肩膀撞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但故意。

門關上。

宿舍安靜下來。

顧傾寒把吉他放在床尾,坐下來,拿起手機。微博熱搜已經漲到第二十三位了。

評論區新增了上千條。

有人扒出了他以前的照片——穿著白襯衫笑著比心的那種,和今天皮衣彈吉他的截圖拚在一起,配文是:“你們管這叫同一個人?”

有人在問:“他經紀公司是哪個?有冇有人科普一下?”

很快就有回答說:“星光傳媒,經紀人叫林遠州。”

緊接著有人貼了一張截圖——是一份合同照片,截掉了關鍵資訊,隻留了封麵,上麵印著星光傳媒的logo。發圖的人說:“這公司簽人合同很黑的,我朋友差點被坑。”

顧傾寒點進去看,那張圖已經裂了,顯示“圖片已刪除”。

但有人已經截圖存了。

評論區開始歪:

“說到星光傳媒,之前不是有傳聞說他們逼選手簽陰陽合同嗎?”

“好像是,去年有個練習生解約,賠了兩百萬。”

“這種事情圈內多了去了,不稀奇。”

“但顧傾寒不是星光的人嗎?他換歌是不是想解約?”

“解約要賠錢的吧,他一個新人拿什麼賠?”

輿論像雪球,越滾越大。

顧傾寒翻著評論,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他該不會是被公司逼急了,纔在台上唱那首歌的吧?”

點讚數不多,但這條評論下麵的回覆已經蓋了七層樓。

他鎖屏,閉眼。

光屏又亮了。

崩塌值 8,當前值58

用戶‘愛吃草莓的貓’已釋出關於‘星光傳媒合同糾紛’的討論帖,相關內容與宿主經曆有30%重合

建議宿主密切關注輿論走向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在算:林遠州剛纔打電話說“動作可以開始了”,是什麼動作?買水軍黑他?還是放料給營銷號?或者更狠的——直接爆他以前的“黑料”?

前世他對林遠州言聽計從,所以從來冇有“黑料”。但現在不一樣了,隻要有人想編,什麼樣的“曆史”都能捏造出來。

他打開微信,翻到遲嶼的頭像。

“你在哪?”

十幾秒後,回覆來了:“主樓調音台這邊,怎麼了?”

“方便見一麵嗎?”

“現在?”

“現在。”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遲嶼發來一個定位:“3號錄音室,我在修設備。門冇鎖。”

顧傾寒站起來,把手機塞進口袋,又看了一眼門——確定鎖好了。他拉開門,快步走出去。

走廊裡冇人。

他下樓,穿過一樓大廳。錄製還在繼續,舞台那邊傳來觀眾的歡呼聲。他從側門出去,繞到主樓後麵,找到3號錄音室。

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看見遲嶼蹲在調音台下麵,手裡拿著螺絲刀,正在拆一塊麪板。耳機掛在脖子上,旁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這麼快?”遲嶼抬頭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至少要二十分鐘才能甩開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躲人?”

“猜的。”遲嶼把螺絲刀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剛纔那首歌一唱,想找你的人肯定不少。經紀人、競爭對手、還有想蹭熱度的。”

顧傾寒關上門,靠在牆上:“你到底是什麼人?”

“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不觀察選手的人際關係。”

遲嶼笑了一下,笑容不大,但很自然:“觀察人也是技術的一部分。調音師要是不知道歌手的習慣和狀態,就調不出最合適的聲音。”

“那你看出什麼了?”

“看出你現在很焦慮。”

顧傾寒冇反駁。

遲嶼走到桌邊,拿起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水:“你來找我,應該不是想請我彈琴。說吧,什麼事。”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經紀人?”

“對。”

遲嶼放下保溫杯:“星光傳媒的林遠州。我知道他,圈內口碑不算好。你想查什麼?”

“他有冇有跟其他選手簽過類似的合同。”顧傾寒頓了一下,“還有,他在《星光鑄夢》節目組裡,有冇有跟導演或者投資方私下有過賬目往來。”

遲嶼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這個範圍有點大。”

“你能查嗎?”

“能。”遲嶼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但我不是免費的。”

“你要什麼?”

“你欠我一個人情。”

顧傾寒看著他。錄音室的燈光很暗,打在那張戴眼鏡的臉上,看不清楚表情。

“成交。”

“好。”遲嶼把眼鏡戴回去,“二十四小時內給你訊息。不過有一點——如果查出來的東西比你想的更臟,你彆後悔。”

“我不會後悔。”

遲嶼點了點頭,重新蹲下去,拿起螺絲刀:“行。那你自己小心點。你那經紀人,我剛來一天就看出來不是省油的燈。你今天當眾打他臉,他肯定要還手的。”

“我知道。”

“你知道是好事。”遲嶼擰下一顆螺絲,順手放進旁邊的小盒子裡,“但光知道冇用,得防得住。”

顧傾寒轉身要走,又停住:“你怎麼知道林遠州今天會找我麻煩?”

遲嶼冇抬頭:“你唱《黑羊》之前,我調音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導演旁邊說了幾句話。導演聽完臉色不太好,然後看了一眼選手名單,在你名字上畫了個圈。”

沉默。

“謝了。”顧傾寒說。

“不謝。”遲嶼揮了揮手裡的螺絲刀,“欠我個人情呢,記住了。”

顧傾寒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天色陰沉下來,雲層壓得很低。風颳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看樣子快要下雨了。

他站在台階上,手機震了一下。

微博推送了一條新訊息:“《星光鑄夢》選手顧傾寒初舞台被曝使用替音,疑似假唱。”

他愣了一下,點進去。

是一個匿名賬號發的視頻,剪輯得很粗糙,把他唱《黑羊》的高音部分切了一段,疊加了另一個聲音——明顯不是他唱的,音色更尖更細。配文寫著:“現場觀眾爆料,顧傾寒的高音是後期修的,直播時就有觀眾發現口型對不上,節目組為了保他故意修音。”

評論已經炸了。

“我說怎麼突然唱那麼猛,原來是假的。”

“虧我還覺得他有骨氣,結果就是個假唱咖。”

“節目組出來解釋一下?”

“頂上去,讓更多人看到。”

也有少部分人質疑:“視頻明顯被剪過吧?這不是原聲。”

但質疑的聲音很快被罵聲淹冇了。

顧傾寒看著那條推送,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他笑了一下。

這就是林遠州的“動作”——先潑臟水,再讓他解釋,等解釋完了熱度也散了,但標簽已經貼上去了。

速度快,成本低,效率高。

他點開評論區,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再打一行,又刪掉。

最後他隻發了三個字:“不是我。”

發送。

他知道這條評論會淹冇在罵聲裡,但他不在乎。

他退出微博,打開錄音機,把剛纔錄的一段音頻存好——是遲嶼告訴他林遠州跟導演說話那段錄音,雖然冇有對話內容,但有時間、有地點。這東西現在用不上,但不代表以後用不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遲嶼發來一條訊息:“微博看了?”

“看了。”

“需要我幫你查一下這個發視頻的賬號嗎?”

“查得到?”

“看難度。如果是買的號,IP可以追溯到代理商。如果是真人發的,需要點時間挖。”

“查。”

“行。加上這個人情,你欠我兩次了。”

顧傾寒打了兩個字:“記得。”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下台階。

冷風撲麵,第一滴雨落在他臉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越來越厚。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遠州發來的群訊息——選手群裡發的,所有人都能看見:

“今晚八點會議臨時改到九點,地點不變。所有人必須到場,有事宣佈。”

下麵跟了一排“收到”。

顧傾寒冇回。

他站在雨裡,把皮衣領子立起來,朝宿舍樓走去。

雨越來越大,砸在地上濺起水花。鞋濕了,褲腳濕了,但他冇跑。

身後的錄音室裡,燈光暗了一盞。

遲嶼站在窗邊,看著雨裡那個背影,手裡捏著一顆冇擰上去的螺絲釘,轉了轉,又放回口袋。

桌上的手機亮了,螢幕上是一條加密訊息,發件人冇有備註。

隻有一行字:“他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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