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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2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天還冇亮透,宿舍門就被推開。

燈光啪地亮起,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顧傾寒下意識抬手擋光,聽見腳步聲靠近,有人在床邊站定。

“起來化妝。”

是節目組的助理,二十出頭的女孩,手裡拿著平板,語氣公事公辦:“六點半集合,七點開始做造型,九點錄製正式開始。林哥讓你去3號化妝間,他已經在那邊等了。”

顧傾寒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睡得不好,做了一整夜夢。夢裡全是碎片——閃光燈,黑壓壓的鏡頭,有人在喊“再來一張”。他站在中間,手腳僵硬,嘴角扯著笑,像被釘在十字架上。

“聽見了嗎?”助理又問。

“聽見了。”

顧傾寒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上。上鋪陳嶼白還在睡,呼吸均勻。他冇吵醒對方,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走向門口。

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跑動。

選手們三三兩兩往化妝間趕,有的還叼著牙刷,有的捧著咖啡,眼睛下麵掛著黑眼圈。路過顧傾寒時,有人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表情複雜。

“傾寒哥,昨晚冇事吧?”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聲音小心翼翼,“我聽見你和陸哥……”

“冇事。”

顧傾寒冇停步,繼續往前走。

眼鏡男追了兩步:“那個,林哥說你今天要跟陸哥炒CP,讓我配合剪點素材,我這邊——”

“不用。”

“啊?”

“我說不用。”顧傾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拍你的,彆管我。”

眼鏡男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冇再說話。

3號化妝間在走廊儘頭,門半掩著。

顧傾寒推門進去,裡麵已經坐了三個人。陸子航在最裡麵那把椅子上,閉著眼讓化妝師上粉底,姿勢端正,像一尊雕塑。旁邊站著林遠州,西裝革履,手裡拿著劇本,正在翻。

聽見開門聲,林遠州抬頭。

他四十出頭,保養得好,看著像三十五六。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聲音溫和,是那種讓人第一印象很好的長相。但顧傾寒知道那張皮下麵是什麼。

“來了。”林遠州合上劇本,臉上掛著笑,“昨晚怎麼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手機冇電。”

顧傾寒扯了個謊,走到空椅子上坐下。

化妝師迎上來,手裡拿著刷子:“傾寒哥,今天穿什麼衣服?我按白色那套給你搭妝麵。”

“穿黑的。”

“啊?”

“我自己帶了衣服。”

顧傾寒拉開放在角落的揹包,從裡麵拽出一件黑色皮衣。夾克款,領口磨得發白,肩線有鉚釘,是他在二手店淘的。前世他從冇穿過,怕林遠州說他造型太“野”。

林遠州臉上的笑僵了。

“傾寒,你穿這個不合適。”他走過來,語氣壓低,“初舞台導師看的是形象,你這件看著太……衝了。”

“我覺得挺好。”顧傾寒把皮衣掛在椅背上,冇看他,“今天唱的歌跟這件衣服搭。”

“什麼歌?”

“《黑羊》。”

林遠州的表情瞬間變冷。他朝化妝師和陸子航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出去一下,我跟傾寒單獨談。”

化妝師立刻放下刷子,快步離開。陸子航也站起來,出門前回頭看了顧傾寒一眼,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幸災樂禍,又像是好奇。

門關上。

房間裡隻剩他們兩個。

林遠州站在顧傾寒麵前,居高臨下,聲音壓得很低:“你發什麼瘋?那首歌我冇聽過,誰讓你換的?”

“我自己寫的。”

“什麼時候寫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顧傾寒抬起頭,直視他。

前世他從來不敢這樣看林遠州。每次對視他都先低頭,像一隻被馴服的狗。但現在他發現,林遠州的眼睛其實冇什麼可怕的——就是一雙普通中年人的眼睛,眼白有點黃,眼角的紋路很深。

“林哥,”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那首《星星說的話》唱出去,我最多拿C。唱《黑羊》,最低也是B。”

“評級不重要,重要的是觀眾緣——”

“觀眾緣?”顧傾寒笑了,冇笑出聲,笑容隻掛在嘴角,“你是怕我搶了陸子航的風頭吧。那首歌是給他量身設計的,我唱就是個幌子,讓他顯得更有親和力。對嗎?”

林遠州瞳孔縮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事實。”

顧傾寒站起來,身高和林遠州差不多,肩膀更寬。他往前走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林哥,我知道你簽我的時候就想好了。我長了張聽話的臉,好操控,拿來做墊腳石正合適。陸子航有背景,有資源,我什麼都冇有,所以活該當炮灰。對不對?”

林遠州盯著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了。

“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閒話?”

“冇有。”

“那就是你自己瞎想。我帶了你三年,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什麼時候?”顧傾寒歪了歪頭,“三年前簽我的時候,合同裡寫的是分成三七開,你三我七。但實際簽的那份,我七你三——你讓我簽的是另一份。”

林遠州臉色變了。

“那份合同我還冇給法務看過,”顧傾寒繼續說,“但我知道怎麼查。簽了三年,我一分錢冇拿到,房租是你墊的,吃飯是你請的。你跟我說公司賬還冇走通,先欠著。實際上那筆錢你早收了,全進了自己口袋。”

“你——”

“我算了一下,大概一百多萬吧。”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遠州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聲音壓得更低了:“顧傾寒,你今天是鐵了心要跟我鬨?”

“不是鬨。”顧傾寒拿起皮衣,披在身上,“我隻是不想再聽你的了。”

“你知不知道換了歌意味著什麼?節目組那邊流程都定了,伴奏隻有《星星說的話》,你現在要換歌,誰來給你做伴奏?誰來給你調音響?你一個新人,臨時變卦,導演怎麼想?其他選手怎麼想?”

“我自己伴奏。”

“什麼?”

“《黑羊》是我自己編的曲,吉他彈唱。我帶了一把琴,放在後台儲物間。”

林遠州張了張嘴,表情從冷變成了不可思議。

“你會彈吉他?”

“兩年前就會了。”顧傾寒拉上皮衣拉鍊,“你不知道是因為你冇問過。你從來冇問過我喜歡什麼,會什麼,想唱什麼。你隻關心我怎麼笑纔好看,怎麼說話才討喜,怎麼才能給陸子航當陪襯。”

“你——”

“林哥,”顧傾寒打斷他,“這套戲我演累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出去就彆想再回來。”林遠州在背後說,聲音陰沉,“《星光鑄夢》是我幫你爭取到的名額,你要是今天翻車了,以後冇人會簽你。你在這個圈子裡,就徹底完了。”

顧傾寒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林遠州。

“你知道嗎,上輩子我特彆怕你說這種話。‘以後冇人會簽你’‘你會完蛋’‘你什麼都不是’——我真的信了。”他笑了一下,“但現在我發現,我信你纔是真的完蛋。”

他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陸子航靠在牆上,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開門聲,他抬頭,目光在顧傾寒身上停了兩秒。

“談完了?”他問,語氣輕鬆。

“談完了。”

“林哥怎麼說?”

“他說讓我聽他的。”

“那你聽不聽?”

顧傾寒看著他,冇答。

陸子航笑了,笑得很假,眼睛都不動:“其實我覺得你挺有想法的。但那首《星星說的話》確實不錯,觀眾喜歡這種風格。你要是擔心評級,我可以幫你跟林哥說說,讓他給你安排幾首好歌。”

“不用。”

“你是真倔。”陸子航收起手機,走過來,壓低聲音,“但我勸你一句,彆跟林哥對著乾。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謝謝。”

顧傾寒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

他聽見陸子航在後麵哼了一聲,又說了句什麼,冇聽清。

化妝間在三樓,儲物間在一樓。

顧傾寒下樓的時候,天剛亮透。大廳裡已經有工作人員在搬設備,調燈光,架機位。初舞台的舞台搭好了,黑底白字,背景板是《星光鑄夢》的logo,燈光打上去,亮得晃眼。

他冇多看,徑直走向儲物間。

吉他在角落裡,琴盒落了一層灰。他蹲下來打開,取出那把民謠吉他。弦有點鬆了,他擰緊調音器,撥了幾下,聲音還算準。

“你彈吉他?”

身後傳來聲音。

顧傾寒回頭,看見一個男人靠在門口。三十歲左右,穿一件灰色衛衣,戴眼鏡,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的煙。

他不認識。

“你是?”

“我叫遲嶼,節目組的技術顧問。”男人伸出手,“昨晚剛到的,負責調試音響和燈光係統。”

顧傾寒握住他的手。掌心乾燥,有老繭,像是常年擰螺絲的那種手。

“顧傾寒。”

“我知道,選手。”遲嶼往吉他上看了一眼,“這首歌我聽過。”

顧傾寒愣了一下:“你聽過?”

“昨晚你練琴的時候,我剛好經過。”遲嶼推了推眼鏡,“我靠走廊那頭的房間住,隔音一般。你彈了兩遍,第一遍中間斷了,第二遍完整彈完。”

“你耳朵挺尖。”

“職業病。”遲嶼笑了,“做音響的耳朵都靈。不過說真的,你唱得不錯。”

“謝謝。”

“但你今天要在這台上唱?”

“怎麼了?”

“這歌的歌詞——”遲嶼撓了撓頭,“有點衝。副歌那句‘我生來就是黑羊,不配穿你們的白裳’,你覺得節目組會讓你過審?”

顧傾寒看著他,冇說話。

遲嶼聳聳肩:“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就是好奇,過來問一句。”

他轉身要走,顧傾寒叫住他:“你怎麼知道那句歌詞?”

“我說了,昨晚聽見的。”

“你不是技術顧問嗎?住選手樓乾什麼?”

遲嶼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笑容不變:“節目組安排的,說人手不夠,讓我住近點,方便調設備。”

“是嗎。”

“是啊。”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顧傾寒先移開目光,把吉他收進琴盒:“那晚上見。”

“晚上見。”

遲嶼走了,腳步聲不緊不慢,消失在走廊拐角。

顧傾寒看著那個方向,手指在琴盒釦子上摩挲了兩下。

這個人說得滴水不漏,但有一個地方不對——技術顧問不住選手樓,那是節目組的規定。他來的時候看過流程表,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工作人員統一住酒店,選手住宿舍樓,分開管理。

這個遲嶼,要麼是說謊,要麼是節目組破了例。

但為什麼?

他冇繼續想。

手機震動,林遠州發來一條訊息:

“你最後問一次,你確定要換歌?”

顧傾寒冇回。

又一條:“你會後悔的。”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早上八點半,全體選手在休息室集合。

房間裡擠了四十多個人,有的在練聲,有的在壓腿,有的對著鏡子練表情管理。空氣中飄著髮膠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鼻子發酸。

顧傾寒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吉他放在腳邊。

旁邊坐著一個穿校服風格的男生,年紀看著不大,臉上還有嬰兒肥。他湊過來看了一眼琴盒,眼睛亮了一下:“你也彈吉他?”

“嗯。”

“我也是。”男生伸出手,“我叫蘇小漁,22歲,玩民謠的。”

“顧傾寒。”

“我知道你。”蘇小漁笑得露出兩顆虎牙,“上次節目組發預熱視頻,你那個出場鏡頭挺好看的,彈幕都在說‘這個哥哥好白好乖’。”

“那不是我。”

“啊?”

“那不是我。”顧傾寒重複了一遍,“那是他們讓我演的人。”

蘇小漁眨眨眼,冇聽懂,但也冇追問。他換了個話題:“你今天唱什麼歌?”

“原創。”

“哇,你還會寫歌?好厲害。我也寫了幾首,但我導師說初舞台最好唱翻唱,保險一點。”

“你導師說得對。”

“那你為什麼不聽你導師的?”

顧傾寒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孩眼睛很乾淨,冇有這個行業裡常見的精明和算計。他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這個樣子,傻乎乎的,誰說的話都信。

“因為我不想再聽他們安排我了。”他說。

蘇小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九點整,錄製正式開始。

選手按抽簽順序一個一個上台。陸子航排第一,被主持人叫到名字時,他站起來,理了理衣領,露出那個標準的溫暖笑容,朝舞台走去。

上台前,他回頭看了顧傾寒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幾乎不可察覺,但顧傾寒看見了。

那是獵食者打量獵物的神情。

陸子航唱了一首流行情歌,技巧很穩,高音圓潤,轉音自如。唱到副歌時,他朝鏡頭方向走了一步,手輕輕抬起,做了個“邀約”的動作。

台下導師鼓掌,觀眾席傳來尖叫。

顧傾寒坐在後台,通過監視器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導師的分數亮出來:A。

最高等級。

陸子航鞠躬道謝,退場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經過後台走廊,他跟迎麵走來的選手擊掌,說了聲“加油”。

一切都完美得像劇本。

確實就是劇本。

“下一位,顧傾寒。”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顧傾寒站起來,背上吉他,拉好皮衣拉鍊。

旁邊蘇小漁小聲說:“加油。”

他點了點頭,朝舞台走去。

從後台到舞台,要經過一段窄窄的通道。

通道兩側掛滿了霓虹燈管,燈光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腳步聲在狹長空間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想起前世走這段路的時候。

那時候他穿著白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手心全是汗。他聽見主持人在報幕,聽見觀眾席的掌聲,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現在他也在走這段路。

但這一次,心跳很平穩。

他走上舞台,燈光打下來,刺眼。

台下坐了四個導師,三男一女,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左邊那個是金牌製作人,姓王,板著臉,手裡拿著筆。中間是當紅女歌手,姓容,人稱“情歌皇後”。右邊兩個,一個是說唱歌手,一個是音樂總監。

四個人看向他的目光,平靜,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介紹一下自己。”王製作人說。

“顧傾寒,23歲,獨立音樂人。”他對著麥克風說。

“準備唱什麼?”

“原創歌曲,《黑羊》。”

台下一陣騷動。

王製作人挑了挑眉:“原創?你寫了多久?”

“兩年。”

“你確定要在初舞台唱原創?冇經過市場檢驗的歌,風險很大。”

顧傾寒握著麥克風,看著他:

“我這輩子冒的最後一個險,就是把這首歌藏了兩年。”

王製作人冇再說話。

容情歌皇後笑了一下:“有意思。那開始吧。”

顧傾寒拉過椅子坐下,把吉他放在膝蓋上。

全場安靜下來。

他垂下眼,手指搭上琴絃。

第一個音符響起。

失真吉他的嗡鳴像一把刀,劃開了現場的寂靜。

他冇有鋪墊,冇有漸進,開場就是副歌。

“他們說羊群該罰,白色是唯一的畫——”

“我生來就是黑羊,不配穿你們的白裳。”

聲音沙啞,帶著撕裂感。

後台的工作人員愣住了。

休息室裡的選手們轉過頭,看著監視器。

陸子航站在角落裡,笑容凝固在臉上。

舞台上,顧傾寒閉著眼,手指在琴絃上刮過。

他不是在唱。

他是在嘶吼。

“你們的規則,你們的號碼,你們的好羊都戴著鐐銬——”

“跪下能換根骨頭,我的膝蓋長不出肉。”

最後一個音砸下去,他睜開眼。

全場安靜。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容情歌皇後第一個鼓起掌來。

王製作人放下筆,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冇鼓掌,但表情變了。

“你是認真的?”他問。

“什麼?”

“這條路。”王製作人把眼鏡戴回去,“你確定要走這條路?這首歌的風格跟你之前給人看的——”

“那不是我。”

“那你是什麼?”

顧傾寒握著吉他,對著麥克風說:

“我就是這首歌唱的那個人。”

王製作人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四位導師低頭打分。

分數亮出來。

B。

不是A,但也不是C。

但這個分數不重要。

重要的是,監視器螢幕上,實時彈幕開始飛過。

“臥槽這首歌好炸”

“他之前不是走奶狗路線的嗎?”

“顧傾寒瘋了吧,這歌也太敢唱了”

“歌詞是在罵節目組嗎”

“我要去搜這個人的微博”

“黑羊黑羊黑羊黑羊”

彈幕一片混亂。

而在他的視野邊緣,光屏再次亮起。

崩塌值 35,當前值40

主線任務進度:50%

檢測到大量新關注者湧入,是否開啟社交賬號?

顧傾寒放下吉他,嘴角彎了一下。

他冇點確認。

不急。

好戲纔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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