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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貼著牆壁，沿著房子的東側移動。
後院監控的紅燈在牆角閃爍，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它的盲區裡。排水管是鐵的，表麵生著鏽，手抓上去能感受到粗糲的觸感。
他抓住排水管，用力往上爬。
鐵管在晃動，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他停了一下，等聲音散去，繼續往上爬。三樓天台隻有一張石板，邊緣很低。
他翻上天台，趴在水泥板上，壓低呼吸。
樓下傳來電視的聲音，有人在看新聞，聽得見希臘語的廣播聲，偶爾夾雜兩聲對話。
他移到天台邊緣，往下看。二樓的窗戶就在下麵，窗戶旁有一根晾衣繩，掛著幾件衣服。
他抓住晾衣繩，慢慢往下放。繩子繃緊，在他體重下微微下沉，但冇有斷。
他落到二樓窗戶外的窗台上，蹲下來。窗戶裡麵是黑的，窗簾拉得嚴實。他用撬棍塞進窗縫，輕輕撬了一下。窗鎖哢嗒一聲彈開。
他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側耳聽了一下。
裡麵冇有聲音。
他推開窗戶，翻進去，落地時儘量放輕。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房間裡很暗。窗簾縫透進來的一線光裡，能看見一張小床，床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走過去，蹲下來。
是個小女孩，黑頭髮，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而沉。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艾瑪？”
小女孩動了一下，翻過身。黑暗中，她睜開眼，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下意識想要尖叫。
他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我是你父親讓我來的。”
她冇有再掙紮。那雙眼睛在黑暗裡盯著他，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但剋製。
“我帶你走。”他鬆開手，“但你要小聲。”
小女孩點了點頭。
他幫她穿上外套，鞋子已經放在床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他拉起她的手，走到窗邊。
樓下傳來電視的聲音，夾雜著笑聲。
他把繩索卡扣扣在腰間。“抱緊我，彆鬆手。”他低聲說。
小女孩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胸口。
風颳過來，繩子在空中微微晃動。
他開始往下放繩纜，一段接一段，握力控製著速度，不敢太快，不敢太慢。繩纜與窗台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腳落地了。
小女孩鬆開他，站在地上，仰頭看著那扇窗戶。她冇說話，但眼睛裡有一點光。
他收起繩纜，拉起她的手：“從這邊走。翻過柵欄，外麵有一輛車在等我們。”
兩個人貼著牆壁，沿著盲區移動。
鐵絲網柵欄在夜光裡發暗，他先翻過去，然後伸手接她。她身子輕，落地幾乎冇有聲音。
山坡上，麪包車的車燈閃了一下，又熄滅。
兩個人跑起來，腳步聲在乾裂的泥地上碎碎地響。身後那棟藍色屋頂的白房子在黑暗中越來越遠，視窗的燈光依然亮著，像是從冇有被動過。
他拉開車門，讓小女孩先上車，然後自己坐進去。
迪米特裡發動引擎，車駛離山坡。
後視鏡裡，藍色屋頂的房子漸漸縮小成一點光，然後完全消失了。
小女孩坐在後排，抱著膝蓋，冇有哭，也冇有說話。她看著窗外，眼睛裡映著流動的燈光。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艾瑪。”
“你安全了。”
她冇有回答。她的手指攥著外套下襬，攥得發白，但她冇有鬆開。
顧傾寒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發現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冇有顯示名字。
他點開檢視。
“你找到劉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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