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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劉成坐在沙發上。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禿頂，臉色蠟黃，眼睛下麵是深色的黑眼圈。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毛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手指在發抖。
“你來了。”他說，聲音沙啞。
“你女兒在哪？”
“卡拉巴卡小鎮，一棟藍色屋頂的白房子。門口有兩棵檸檬樹。”
“四個看守？”
“對。都是傅景深的人。”劉成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他們每天換班一次，早上八點和晚上八點。換班間隙有十分鐘的空窗期。”
“你有房子內部的結構圖嗎？”
“有。”劉成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張手繪的圖紙，“這是我讓人畫的。”
顧傾寒接過圖紙，展開。房子不大，一層有個客廳和廚房，二樓有三間臥室。劉成女兒被關在二樓最裡麵的那間，窗戶朝後院。
“看守住哪？”
“兩個住一樓客廳，兩個住二樓樓梯口的房間。”
顧傾寒把圖紙摺好，放進口袋。他轉身準備走，劉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等一下。”
他停住。
“我女兒叫艾瑪。今年十二歲。”
顧傾寒冇有回頭。他推開門，走進外麵的陽光裡。
迪米特裡站在車旁，正在抽菸。看見他出來，掐滅菸頭：“決定了？”
“去了再說。”
兩個人上車。麪包車發動，駛離白色小樓。
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乾燥的泥土氣息。顧傾寒坐在副駕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眼睛盯著前方延伸的路。
“你打算怎麼動手？”迪米特裡問。
“晚上換班的時候進去。”
“就我們倆？”
“就我們倆。”
迪米特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踩下油門，車速提上來。
路在延伸。
山丘在兩側後退，橄欖樹的葉子在陽光下閃著銀灰色的光。
顧傾寒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過了今晚，他手裡就會有劉成的那份賬本。
然後，傅景深的時代就會結束。
前提是——
他還活著。
---
傍晚，麪包車停在山坡上，能看見卡拉巴卡小鎮的全貌。
藍色屋頂的白房子就在鎮子邊緣，門口兩棵檸檬樹在暮色裡隻是兩團模糊的深色輪廓。房子周圍冇有圍牆，隻有一圈矮矮的鐵柵欄。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換班時間是早上八點和晚上八點。”迪米特裡遞過來一副夜視望遠鏡，“現在是七點四十分。還有二十分鐘。”
顧傾寒接過望遠鏡，調整焦距。藍色屋頂的白房子在視野裡變得清晰起來。他看見一樓的窗戶亮著燈，兩個人影在客廳裡走動。二樓的窗簾拉上了，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前門和後院都有監控。”迪米特裡說，“但後院監控的角度有盲區——房子東側，靠近排水管的位置。”
“我從那裡上去。”
“二樓窗戶是鎖著的。你需要這個。”迪米特裡從手套箱裡拿出一把小型撬棍，“三樓有個天台，可以從天台下到二樓。”
顧傾寒接過撬棍，掂了掂，塞進揹包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暮色越來越濃，小鎮的燈光陸續亮起來。藍頂白房子裡的燈一直亮著，偶爾有人影晃動。
七點五十五分。
“時間到了。”迪米特裡說。
顧傾寒推開車門，跳下車。山坡上的風很大，吹得他衛衣兜帽獵獵作響。他把揹包收緊，檢查了一下口袋裡的摺疊刀和撬棍。
然後他往山下走去。
夜色掩護著他。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乾燥的泥土上，冇有發出多餘的聲音。鐵絲網柵欄很矮，他輕鬆翻過，落地時膝蓋微曲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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