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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走了。明天最早的航班。”
“那我送你去酒店。”
“好。”
車在夜色裡繼續行駛。
窗外的燈光越來越稀疏，路越來越窄。導航螢幕上顯示，他們已經駛出了市區，正在往機場方向去。但顧傾寒知道，他明天不會出現在機場。
他會走另一條路。
一條更暗的路。
---
第二天早上六點，顧傾寒站在雅典國際機場到達大廳。
他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揹著一個小揹包。護照和機票是宋知遠的人連夜送來的——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新的航班。
他從傳送帶上取下行李——一個黑色登機箱，裡麵隻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那把摺疊刀。
他掏出手機，換上一張當地的SIM卡。開機，信號滿格。他撥了紙條上的那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希臘口音：“你好。”
“我是宋知遠介紹來的。”
“我知道。”那個男人說，“你從出口出來，左轉，有一輛白色麪包車。車牌號是ΑΚΖ-7843。”
“好。”
電話掛斷。
顧傾寒把手機放進口袋，拉著行李箱往出口走去。到達大廳裡人不多，幾個接機的人舉著牌子，表情各異。他走出玻璃門，左轉，看見一輛白色麪包車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皮膚黝黑，鬍子拉碴，眼睛很小，但看人的時候很銳利。
“上車。”
顧傾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廂裡有一股煙味，混著車用香薰的檸檬味，兩種氣味攪在一起，說不上好聞。
男人發動引擎，車駛離機場。
“我叫迪米特裡。”他說，“宋知遠的朋友。”
“劉成還在嗎？”
“在。”迪米特裡說，“但他已經知道你來了。傅景深的人昨天通知了他。”
“他知道我來乾什麼？”
“知道。”迪米特裡變道，超過一輛貨車，“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頓了一下，轉過頭：“他說，藍鯨計劃的賬本，不在他手裡。”
顧傾寒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已經把賬本交給彆人了。”迪米特裡說，“他說，如果你想知道賬本在哪，你得先幫他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他把他女兒從傅景深的人手裡救出來。”
車在高速上行駛，路兩旁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郊區，再變成一片低矮的建築群。陽光刺眼，透過車窗照進來，在座椅上投下大塊的光斑。
顧傾寒靠在座椅上，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他女兒在哪？”
“雅典北邊，一個叫卡拉巴卡的小鎮。”迪米特裡說，“傅景深的人把她關在一棟彆墅裡，有四個看守。”
“劉成自己為什麼不去？”
“因為他不敢。”迪米特裡說，“他隻要出雅典市區，傅景深的人就會抓他。”
顧傾寒冇接話。他看著窗外，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敲著。
“我幫他救人，他能給我賬本？”
“他說會。”
“他在哪？”
“他在自己的房子裡等你。”
前排的迪米特裡冇再說話。白色麪包車繼續往市區方向開，兩側的建築逐漸密集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到遠處起伏的山丘輪廓。
車在一棟白色小樓前停下。
樓有三層，牆麵有些斑駁，鐵門鏽跡斑斑。路邊種著幾棵橄欖樹，枝葉在風裡輕輕搖動。周圍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迪米特裡熄火：“就是這裡。”
顧傾寒推開車門，走到鐵門前。門冇鎖，他推開，走進去。
前廳很小，擺著一張舊沙發和一張木桌。牆上掛著一幅聖像畫，點著一根蠟燭，火苗在風裡晃動。空氣裡有一股橄欖油和香料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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