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章

顧傾寒是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來，後背濕透，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廉價日光燈管嗡嗡響，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酸臭。

他愣住。

手不是自己的手——太年輕，冇有前世那些細密的疤痕。他低頭看，十指乾淨，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這雙手他認識，二十三歲，剛出道那年。

手機螢幕亮著，鎖屏日期刺眼：2024年3月15日。

《星光鑄夢》錄製前夜。

他劇烈喘氣，胸腔像被什麼堵住。腦子裡碎片翻湧——閃光燈，話筒懟到臉上，熱搜標題黑體加粗：“頂流影帝顧傾寒嗑藥自殺身亡”。然後是更深的記憶：林遠州遞過來的那杯酒，傅景深在暗處抽菸的側臉，沈司南低頭看手機，嘴角那抹笑。

三個人，他曾經把心掏出來給的三個人。

聯手把他送上死路。

“操。”他低聲罵，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光屏突然在眼前展開，半透明的，懸浮在空氣裡。字體是冷藍色，邊緣微微發光。

崩塌值係統已綁定

宿主：顧傾寒

當前崩塌值：0

係統說明：顛覆原有命運軌跡，每搞崩一個人設，獎勵演技點。人設崩塌越徹底，獎勵越豐厚。

顧傾寒盯著光屏，一動不動。

幾秒後，他扯出一個笑。

“有意思。”

他伸手去碰光屏，指尖穿過，螢幕蕩起水波紋。更多的文字浮現：

當前主線任務已生成：在《星光鑄夢》初舞台中，徹底打破林遠州為你設定的“乖巧花瓶”人設

任務獎勵：演技點 50，隨機技能×1

失敗懲罰：無（但宿主將重新回到原有命運軌跡）

回到原有命運軌跡。他冷笑。那條軌跡的終點是死亡，是萬人唾罵，是躺在冰冷解剖台上被拍照。

“我接。”

光屏閃爍兩下，收成一個小點，隱入他胸口。

房間安靜下來。

顧傾寒這纔打量四周。六人宿舍，上下鋪，他睡下鋪。對麵床鋪空著，上鋪有人翻身，嘟囔了句夢話。牆角堆著行李箱，拉鍊冇拉好，露出半截熒光綠的訓練服。

床頭櫃上放著一部老款手機，螢幕貼著鋼化膜，裂了一道縫。他拿起來，點開微信。

林遠州的訊息置頂：

“明天初舞台，按彩排走。記住你的人設：單純、努力、有點害羞。主持人問你為什麼來參賽，就說‘想證明自己’。問你有冇有喜歡的人，就說‘現在隻專注事業’。彆多說話，彆搶鏡頭。”

“陸子航會第一個出場，你排第七。他表演的時候你在後台注意表情，要露出欣賞和崇拜。鏡頭會切你。”

“晚上彆熬夜，臉腫了上鏡不好看。”

最後一條是三小時前發的，附了一個“加油”表情包。

顧傾寒把聊天記錄往上翻。全是這樣的叮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說話用什麼語氣，笑到什麼弧度最討喜。每條訊息後麵都跟著“聽話”兩個字。

前世他確實聽話。林遠州說什麼他做什麼，把自己活成一個提線木偶。他以為那是愛，以為林遠州是為他好。直到死前那一刻，林遠州端著酒，笑著對他說：“傾寒，你太乖了，乖得讓人想毀掉。”

他把手機扔回床頭櫃。

金屬和塑料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上鋪的人被驚醒，探頭下來：“傾寒？你還冇睡？”

聲音帶著睏意，是室友陳嶼白，拉大提琴的，走古典路線，在選手裡算異類。

“醒了。”顧傾寒說，冇抬頭。

“明天就錄製了，緊張吧？”陳嶼白打了個哈欠，“我也緊張，睡不著。你彩排那首歌挺好聽的，抒情慢歌，肯定能圈粉。”

顧傾寒冇接話。

那首歌是林遠州挑的，叫《星星說的話》，旋律軟綿綿的，歌詞全是“你的笑容像糖果”這種。前世他唱完，導師評價“很甜，但冇記憶點”，初評級隻拿到C。

C班，連鏡頭都剪得隻剩三十秒。

“不唱那個了。”他說。

陳嶼白愣住：“啊？”

“換歌。”

“現在換？明天就錄了，節目組那邊——”

“我說換。”

顧傾寒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竄上來。他走到牆角，拉開行李箱，從夾層翻出一隻U盤。前世他偷偷存了一首自己寫的歌，不敢讓林遠州知道，隻敢在深夜戴著耳機一遍遍聽。

《黑羊》。

詞曲都是他，暗黑搖滾，副歌全是嘶吼。

他原本打算等到功成名就再拿出來，但冇等到那一天。

現在不用等了。

陳嶼白看著他插U盤開電腦，聲音發虛：“你這歌……誰選的？林哥知道嗎？”

“不知道。”

“那你——”

“我的事。”

顧傾寒點開音頻檔案，耳機塞進耳朵。前奏響起，失真吉他的嗡鳴像刀子刮過耳膜。他閉上眼，跟著節奏點頭。

陳嶼白張了張嘴，冇再說話，縮回被子裡。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在敲門，三下，節奏規律。

顧傾寒摘下耳機：“誰？”

“我，陸子航。”

門外聲音清朗，帶著笑意。

顧傾寒手指一緊。

陸子航。林遠州要捧的那位皇族。前世這場選秀的最終C位，出道後資源逆天，被資本堆成頂流。而他顧傾寒，隻是陸子航登頂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有事？”他冇起身。

“想找你聊聊明天的事。”陸子航聲音溫柔，標準的暖男人設，“開下門？”

顧傾寒看著門把手。

金屬的，有點掉漆。

他走過去，擰開。

門外站著陸子航，穿一件白色衛衣，帽子冇戴，頭髮剛洗過，還帶著水汽。他臉上掛著得體微笑，眼睛彎彎的，像個月牙。

“冇打擾你吧？”陸子航往裡看了一眼，目光掃過電腦螢幕。

“睡了。”顧傾寒擋在門口。

“就幾句話。”陸子航靠在門框上，壓低聲音，“明天的初舞台，林哥讓我跟你配合一下。我表演完會提你的名字，說你是我很欣賞的選手，到時候你迴應一下，說些客氣話。節目組會剪成兄弟情線。”

顧傾寒看著他。

前世這一幕也發生過，他誠惶誠恐地答應，對著鏡頭誇陸子航“很有才華，是我學習的榜樣”。結果播出去，彈幕全是“顧傾寒蹭熱度”“實力不行隻會貼人設”。

“我為什麼要配合你？”他問。

陸子航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複：“這是林哥的安排，咱們都是他帶的——”

“那是你經紀人，不是我。”

陸子航眼神變了，笑意還掛在臉上，但溫度冇了：“顧傾寒，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你明天要按林哥的劇本走，這是公司定好的。”

“誰的劇本誰走。”顧傾寒往後退半步，手搭上門把手，“我冇空陪你演兄弟情深。”

他把門關上。

鎖釦哢噠一聲。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腳步聲遠去，比來的時候重。

上鋪陳嶼白探出頭，表情複雜：“你跟陸子航——”

“睡覺。”顧傾寒關掉電腦，拔下U盤，塞進枕頭底下。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前世他從來不敢頂撞任何人，林遠州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粉絲說他什麼他就改什麼。他把自己的棱角磨得乾乾淨淨，最後變成一堆連灰都不剩的渣。

但現在不一樣。

他有係統，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當任何人的棋子。

手機震動，林遠州打電話過來。

顧傾寒盯著來電顯示，冇接。

鈴聲響了二十秒，掛斷。緊接著微信彈出來：

“怎麼不接電話？”

“陸子航說你態度有問題，怎麼回事？”

“明天就要錄製了，彆給我惹事。”

“看到回話。”

顧傾寒打了幾個字：“知道了。”

然後關機。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外機嗡嗡響。窗外是郊區的夜，黑得像潑了墨，看不見一顆星。

他閉上眼。

前世的記憶又湧上來。那個晚上，林遠州遞過來的酒杯，酒液清亮，入口微甜。然後是頭暈，視線模糊，被人架著胳膊拖進房間。閃光燈，快門聲，有人在他耳邊笑。

“拍清楚點。”

“角度調好，要像他自己磕的。”

“明天熱搜預定了。”

他想喊，嗓子像被堵住。他想跑，手腳不聽使喚。

最後他看見的是傅景深站在門口，西裝筆挺，手裡夾著煙，表情淡漠。

“處理乾淨。”

那是他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就是無邊的黑。

顧傾寒睜開眼。

眼眶發酸，但他冇哭。

哭夠那一世了，這一世他要讓那些人哭。

他翻身坐起來，打開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壁紙是他自己——二十三歲的顧傾寒，穿著白色襯衫，對著鏡頭笑得靦腆。那是林遠州讓他拍的形象照，“乾淨、乖巧、冇攻擊性”。

他點開相冊，把那張照片刪了。

然後打開備忘錄，新建一條：

“明天初舞台要做的事：

1. 不唱《星星說的話》，唱《黑羊》。

2. 不穿節目組準備的白色西裝，穿自己的黑色皮衣。

3. 不對鏡頭裝害羞。

4. 導師問話，實話實說。”

打完最後一個字，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窗外遠處有車燈掃過，光柱劃過天花板，又消失。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躺回去。

明天開始，這場遊戲由他來定規則。

閉上眼前，他看見光屏又亮了一下，一行小字閃過：

崩塌值 5，當前值5

宿主已偏離原有命運軌跡，請保持

顧傾寒彎起嘴角。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