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9章

顧傾寒走出演播廳，走廊裡的燈刺眼得讓他眯起眼。

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他掏出來，螢幕上是遲嶼的訊息：“錄音播放後三分鐘，直播被切斷了。但已經有三十多個營銷號在轉發，熱搜第一。節目組正在緊急公關。”

他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壁。牆皮冰涼，透過T恤滲進來。遠處傳來奔跑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導演在哪兒”，有人在喊“彆讓記者進來”。

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走廊儘頭，張敬從拐角衝出來，臉色鐵青。他看見顧傾寒，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剛纔乾了什麼？”

“知道。”

“知道？你毀了這場直播！你毀了整個節目！”張敬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幾個工作人員停下來，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我毀的不是節目。”顧傾寒說，“我毀的是你們做的局。”

張敬瞪著他，嘴唇抖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你現在立刻回宿舍，不許出門。等節目組處理完輿論，再找你算賬。”

“我為什麼要回宿舍？”

“因為你被停賽了。”張敬看著他，“從今天起，你所有的排練和錄製全部暫停。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顧傾寒冇接話。他靠在牆上，看著張敬，手指在口袋裡慢慢鬆開又握緊。

“行。”他說。

張敬轉身，快步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工作人員遠遠地看著他，冇人敢靠近。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宿舍樓走。

路上經過操場，燈還亮著，但空無一人。風颳過來，冷得他縮了縮脖子。他走進宿舍樓，推開樓門，走廊裡燈亮著，其他房間的門都關著，有人在裡麵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他走到宿舍門口，掏出鑰匙，擰開門。

屋裡黑著。他冇開燈，坐到床邊，掏出手機。螢幕上堆滿了未讀訊息——周野發了十幾條，蘇小漁發了七八條，還有幾個陌生號碼的簡訊。他點開周野的對話框：

“你瘋了嗎？直播我看了，你他媽在乾什麼？”

“現在全網都在轉那段錄音，傅景深的名字已經炸了。”

“你安全嗎？需要我過去嗎？”

他打字：“我冇事。被停賽了，但冇事。”

“停賽？他們停你賽？”

“意料之中。”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等。”

回完訊息，他點開蘇小漁的對話框：“傾寒哥，你冇事吧？我聽說你被停賽了，是真的嗎？”

“真的。冇事。”

“你在哪？我去找你。”

“彆來。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鎖屏，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裂縫還在，從角落延伸到中央，在昏暗的光線裡像是裂得更深了。

他閉上眼，深呼吸。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是一條新訊息，未知號碼——宋知遠：“你做到了。輿論已經炸了，傅景深今晚就會開始清理痕跡。”

他打字：“然後呢？”

“然後，你需要在三天內，找到劉成。”

“我怎麼找？”

“你那個朋友，遲嶼，他有辦法。告訴他，查‘藍鯨計劃’。”

顧傾寒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幾秒：“藍鯨計劃是什麼？”

“傅景深最早的洗錢方案。劉成手裡那份賬本，記錄的正是藍鯨計劃的全部資金流向。”

他鎖屏，坐起來，拿起皮衣，披在身上。推開門，走廊裡依然空蕩。他快步走過走廊，走出宿舍樓，往主樓後麵的錄音室走去。

3號錄音室的門關著，但裡麵亮著燈。他推開門，遲嶼坐在調音台前，戴著耳機，正在操作三台電腦。螢幕上滾動著代碼和數據流，速度很快。

“你來了。”遲嶼冇抬頭，“我猜你會來。”

“宋知遠讓我查一個叫‘藍鯨計劃’的東西。”

遲嶼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轉過椅子，看著顧傾寒：“他讓你查這個？”

“你知道？”

“知道。”遲嶼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藍鯨計劃是傅景深最早的資金操作方案，時間大概在五年前。那時候景瀾資本還冇成立，傅景深用一家皮包公司在海外註冊，通過虛假投資把資金洗白。”

“劉成手裡有那份賬本？”

“對。劉成是藍鯨計劃的執行人，所有賬目都是他經手的。”遲嶼轉過一台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張表格，“我查過劉成的出入境記錄，他最後一次離開中國是兩年前，目的地是希臘。”

“希臘？”

“對。他在雅典郊區有一處房產，是景瀾資本名義上‘購買’的，實際產權在他名下。”

顧傾寒走近螢幕，看著那張表格。劉成的名字，護照號，航班資訊，目的地，全部清晰。

“能查到具體地址嗎？”

“能。但需要時間。”遲嶼說，“希臘的房產登記係統不聯網，我需要通過當地的關係去查。”

“多久？”

“三天。”

“三天之後，傅景深可能已經清理完所有痕跡了。”

遲嶼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那你有更快的辦法嗎？”

顧傾寒冇有回答。他站在錄音室裡，看著螢幕上那行字——“雅典，郊區房產”。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他說，“我直接去找宋知遠。”

“你信他？”

“不信。但他現在需要我活著，才能扳倒傅景深。”

遲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那你小心。”

顧傾寒轉身，推開門，走出錄音室。

外麵的風更大了，吹得他頭髮亂飛。他穿過操場，走進主樓，走到消防通道門口，推門進去。樓梯間裡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水泥台階上。他往上走，一層，兩層，三層。

推開天台的門。

風瞬間灌進來，吹得他幾乎站不穩。天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個廢棄的燈光架堆在角落，被風吹得哐當響。

他走到圍欄邊，掏出手機，撥了宋知遠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我知道你會打電話來。”宋知遠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等著了。

“劉成在雅典的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

“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宋知遠說：“給你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拿到賬本之後，要先把原件給我。”

顧傾寒握著手機，手指在金屬邊框上慢慢收緊：“你要賬本乾什麼？”

“做人證。”宋知遠說，“傅景深不隻是你的敵人，也是重幕的敵人。我們需要那份賬本，徹底切斷他的資金鍊。”

“你保證不會毀掉證據？”

“我保證。”

顧傾寒站在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耳朵發疼。他看著遠處的城市，燈光星星點點，在夜色裡閃爍。

“成交。”他說。

“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劉成身邊有傅景深的人。你去找他，不能暴露身份。”

“知道。”

電話掛斷。幾秒後，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新訊息，裡麵是一個地址：“雅典，基菲西亞區，阿薩納西烏街17號。”

他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很久。

然後鎖屏，走下天台。

第二天早上，顧傾寒被敲門聲吵醒。

他睜開眼，窗外天已經亮了。敲門聲很急，三下，又三下。他坐起來，揉了揉臉：“誰？”

“是我，周野。”

他下床，走過去拉開門。周野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眼睛下麵掛著黑眼圈。

“你怎麼來了？”

“你昨晚搞出那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周野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我昨晚從北京飛過來的，早上六點落地。”

“你飛了一夜？”

“對。”周野拉開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一遝檔案，“這是你需要的法律聲明。星光傳媒如果要跟你解約，這份聲明能幫你拖三個月。”

顧傾寒接過檔案，翻了翻。每一頁都有律師簽字和蓋章。

“謝了。”

“彆謝我。”周野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被停賽了，傅景深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打算去一趟希臘。”

周野的手指停住了：“希臘？去乾什麼？”

“找一個人。他手裡有能扳倒傅景深的東西。”

“誰？”

“劉成，景瀾資本前高管。”

周野盯著他，沉默了幾秒：“你認真的？”

“認真的。”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被停賽了，節目組隨時可能宣佈你退出比賽？你這時候出國，等於直接放棄比賽。”

“我知道。”顧傾寒說，“但如果我不去，就算贏了比賽，傅景深也不會放過我。”

周野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心，不是憤怒，是一種接近無奈的疲憊。

“你變了。”他說。

“你說過。”

“我再說一次。”周野站起來，“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不會做這種事。”

“以前的我已經死了。”

周野冇再說話。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停下來：“你什麼時候走？”

“今晚。”

“那我送你去機場。”

周野推開門，走出去。

顧傾寒站在房間裡，手裡握著那遝檔案。紙張的邊緣鋒利，硌得掌心生疼。

他掏出手機，給遲嶼發了條訊息：“我今晚去雅典。劉成的地址我拿到了。”

遲嶼的回覆很快：“一個人去？”

“對。”

“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盯住傅景深的動向。如果他發現我去了雅典，會提前動手。”

“明白。”

顧傾寒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的陽光刺眼。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是幾個選手，穿著訓練服，一圈一圈地跑。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奔跑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開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