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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8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顧傾寒睜開眼,窗外天還冇亮透。

他看了一眼手機——5:47。比鬧鐘早了一個多小時。他躺著冇動,盯著天花板,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錄音筆還在枕頭底下。銀色的,金屬外殼,涼的。

他伸手摸到它,握在手心裡,又放回去。

起床,洗漱,換衣服。黑色T恤,黑色皮衣,錄音筆塞進內袋,手機殼套好。他推門出去時,走廊裡還暗著,隻有儘頭一盞燈亮著。

他走到主樓後麵,3號錄音室的門開著。

遲嶼坐在裡麵,麵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已經喝了一半。他抬起頭,眼睛下麵掛著黑眼圈:“睡不著?”

“你也是。”

“分析了一晚上數據。”遲嶼把一杯咖啡推過來,“趙顯明那筆轉賬,我順著往下查了。星雲文化的賬戶,過去半年裡轉了七筆錢到同一個境外賬戶,總額大概一千兩百萬。”

“能查到那個境外賬戶是誰的嗎?”

“查不到。賬戶在開曼群島,註冊在一個信托基金名下。”遲嶼喝了一口咖啡,“但那個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傅景深的妻子。”

顧傾寒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他妻子?”

“對。傅景深兩年前離婚了,但離婚協議裡有一條——他妻子名下的信托基金,資金來源於景瀾資本的‘股東分紅’。”遲嶼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一份掃描件,“這是離婚協議的部分條款。”

顧傾寒湊近螢幕,掃了幾行。法律術語很多,但他看懂了關鍵點:傅景深離婚後,每年向妻子名下的信托基金支付一筆錢,名義上是“贍養費”,但金額大得離譜——一年兩千萬。

“他在轉移資產。”顧傾寒說。

“對。而且是通過離婚協議合法轉移。”遲嶼靠在椅背上,“就算你拿到趙顯明的財務記錄,也隻能證明資金流向異常,不能證明他洗錢。因為有離婚協議做擋箭牌。”

“那錄音呢?”

“錄音是另一條線。”遲嶼說,“傅景深可以解釋離婚協議,但他解釋不了那通電話。”

顧傾寒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燙的,苦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今晚直播幾點開始?”他問。

“八點。節目組安排了一個小時,主要內容是選手采訪和主題曲幕後花絮。你被安排在第三組,大概八點四十左右出鏡。”

“夠時間公開錄音嗎?”

“夠。我會在八點半的時候,把錄音上傳到匿名平台。你需要在直播裡用手機打開那個頁麵,給鏡頭看。”遲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U盤,“錄音檔案在這裡,已經加密。”

顧傾寒接過U盤,放進口袋。

“還有一件事。”遲嶼說,“傅景深今天早上會來園區。節目組安排了一個投資人見麵會,他要跟選手們談話。”

“幾點?”

“十點。”

顧傾寒看了看牆上的鐘——6:12。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他喝完咖啡,站起來:“我去排練。”

“排練?”

“對。今天一切照常。”

他走出錄音室,天已經亮了一些,灰白色的光鋪在操場上。幾個工作人員在架設備,看見他,點了點頭,冇說話。

他走進排練室,關上門。把吉他拿出來,調好音,開始練主題曲。

手指在琴絃上遊走,音符在空蕩的房間裡跳動著。他彈了兩遍,停下來,掏出手機,打開錄音檔案,又聽了一遍。

傅景深的聲音:“那個人不能留。”

劉成的聲音:“但他手裡有太多東西。動了他,會牽出一堆人。”

傅景深:“那就讓他‘自然消失’。車禍,或者意外。”

他聽完,關掉檔案,把手機放回口袋。

繼續彈琴。

---

上午十點,主樓大廳。

四十名選手坐在椅子上,前方講台上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名牌。傅景深坐在中間,旁邊是張敬和另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節目組介紹說,是景瀾資本的副總裁。

顧傾寒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他能看見傅景深的臉,表情平靜,帶著標準的微笑,像一張麵具。

“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想聽聽大家對節目的感受。”傅景深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這個節目辦到現在,我看到了很多優秀的表演。你們每一個人,都有潛力。”

選手們安靜地聽著,有人點頭,有人低頭記筆記。

“接下來的比賽會更激烈。”傅景深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顧傾寒身上停了一秒,“但也是機會。誰能頂住壓力,誰就能走到最後。”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穩。

見麵會持續了四十分鐘。傅景深回答了選手的幾個問題,張敬補充了一些比賽細節,副總裁介紹了後續的資源支援。一切都按流程走,像一場排演好的戲。

散會時,選手們陸續站起來。顧傾寒也站起來,往門口走。

“顧傾寒。”傅景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停住,轉身。

傅景深站在講台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水,冇喝:“方便聊幾句嗎?”

“方便。”

“去我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上,隔音很好,走廊裡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傅景深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顧傾寒坐下。

“你昨天晚上的拍攝,我看了。”傅景深說,“表現不錯。”

“謝謝。”

“但你今天的狀態,好像不太好。”傅景深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麵上,“有什麼心事嗎?”

“冇有。”

“是嗎?”傅景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你那個叫遲嶼的朋友,最近在忙什麼?”

顧傾寒的手指微微收緊:“不知道。我們私下不常聯絡。”

“是嗎?”傅景深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我聽說他最近在查一些東西。技術員嘛,好奇心重,可以理解。但好奇心太重,有時候會出事。”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傅景深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顧傾寒,“你是一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你那個朋友,也應該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顧傾寒:“今晚直播,好好表現。”

顧傾寒站起來:“我會的。”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燈光白得刺眼。他站在門口,深呼吸,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遲嶼發了一條訊息:“傅景深知道了。他提到了你。”

遲嶼的回覆很快:“意料之中。他查過我。”

“你安全嗎?”

“安全。他查到的資訊,都是重幕幫我做的假身份。真正的我,他找不到。”

顧傾寒看著那行字,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往排練室走,腳步很快,每一步都踩實了。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排練、走位、化妝、換衣服。每一件事都按流程走,每一件事都像是在等一個倒計時。

顧傾寒坐在化妝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化妝師在他臉上刷著粉底,遮掉眼睛下麵的青色痕跡。

“今晚直播,你緊張嗎?”化妝師問。

“不緊張。”

“那就好。放鬆一點,表情自然最好看。”

他點了點頭,冇說話。

手機放在化妝台上,螢幕亮著。他看了一眼,遲嶼的訊息:“錄音已上傳。八點半準時公開。”

他打字:“收到。”

化妝師把最後一點粉底拍勻,退後一步看了看:“好了。”

顧傾寒站起來,走出化妝間。走廊裡人來人往,選手們穿著統一服裝,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往演播廳走。他跟著人群走,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那支錄音筆。

演播廳裡燈光明亮,觀眾席坐滿了人。舞台中央擺著幾把高腳椅和一張圓桌,主持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在翻檯本。

顧傾寒被安排在第三組,在後台等待的時候,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7:45。7:52。8:00。

直播開始。主持人走上台,笑著跟觀眾打招呼。第一組選手上場,聊天,唱歌,互動。

他坐在後台,聽著前麵的聲音,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8:15。第一組結束。

8:20。第二組上場。

8:25。他的手機震了一下——遲嶼的訊息:“錄音已釋出。鏈接在各大平台同步。”

他打開那個鏈接,頁麵顯示著錄音檔案,播放按鈕下麵是一行字:“景瀾資本董事長傅景深涉嫌買凶殺人通話錄音。”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

然後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8:35。工作人員走過來:“第三組,準備上場。”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跟著工作人員走上舞台。

燈光打過來,刺眼。主持人笑著招呼他坐下,問了一些關於比賽感受的問題,他回答得很簡短。觀眾席裡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笑了一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

“最後一個環節,”主持人說,“請每位選手分享一個自己最近最大的感受。”

輪到顧傾寒時,他拿起話筒,看著鏡頭。

“我最近最大的感受是——”他頓了一下,“有些真相,到了該公開的時候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那個頁麵,把螢幕轉向鏡頭。

安靜了一秒。

然後演播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主持人愣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話冇出口。後台傳來導演的喊聲:“切掉!快切掉!”

但已經晚了。

螢幕上的錄音檔案開始播放,傅景深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被麥克風放大,傳遍了整個演播廳:

“那個人不能留。”

“但他手裡有太多東西。動了他,會牽出一堆人。”

“那就讓他‘自然消失’。車禍,或者意外。”

演播廳裡徹底安靜了。

幾秒後,尖叫聲和議論聲同時爆發。觀眾席上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起手機拍攝。主持人臉色發白,對著對講機喊:“導演!怎麼辦?”

後台傳來桌椅被撞倒的聲音。張敬衝出來,指著顧傾寒:“關掉!把他的手機關掉!”

顧傾寒站起來,握著手機,看著鏡頭。

“這段錄音,是去年十一月傅景深跟景瀾資本前高管劉成的通話。他們討論的對象,是一個正在調查景瀾資本資金流向的記者。那個記者後來出了車禍,重傷,失去記憶。”

“你瘋了!”張敬衝過來,想要搶他的手機。

顧傾寒退了一步,把手機舉高:“我冇瘋。瘋的是這個圈子——選手被操控,記者被滅口,真相被掩蓋。”

他看向鏡頭:“我叫顧傾寒。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比賽的。我是來告訴你們,這個節目,這個圈子,你們看到的,都是假的。”

演播廳裡一片混亂。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保安從側門衝進來。張敬在喊“關掉直播”,但導播已經癱在椅子上,手在發抖。

顧傾寒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下舞台。

在後台通道裡,他遇見了傅景深。

傅景深站在通道中央,西裝筆挺,手裡夾著一根雪茄,冇點。他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慌亂,隻有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做到了。”傅景深說。

“你早料到了?”

“我猜到你會做點什麼。”傅景深把雪茄放進大衣口袋,“但我冇猜到你會用這種方式。”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傅景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像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今天晚上就會上熱搜。”他說,“我的公司會被調查,我的項目會被暫停。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

“至少能讓你亂一陣。”

“對。能讓我亂一陣。”傅景深點了點頭,“但亂完之後呢?你手裡還有牌嗎?”

顧傾寒冇說話。

傅景深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你那個錄音,隻能證明我說過那句話。但你不能證明我真的做了那件事。車禍是意外,記者失憶是意外。我可以說,那隻是酒後的氣話。”

“你會在法庭上說嗎?”

“我不會上法庭。”傅景深說,“因為冇有任何證據,能把我送進去。”

他拍了拍顧傾寒的肩膀,動作很輕,像在拍一個小孩。

“你是個聰明人。”他說,“但你還不夠聰明。”

他轉身,走進走廊深處的陰影裡。

顧傾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是遲嶼的訊息:“錄音在全網炸了。熱搜第一,服務器快撐不住了。”

他打字:“傅景深說,錄音不能證明他殺了人。”

“他說得對。但輿論已經爆了,他至少會亂一陣。”

“那夠了。”

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走廊儘頭,燈光閃了一下。

他往那個方向走去,腳步很穩,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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