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7章

淩晨兩點，顧傾寒躺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指還殘留著U盤金屬外殼的觸感，涼涼的，像一塊冰貼在皮膚上。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眼，腦子裡卻停不下來——趙顯明的財務記錄、未知號碼的那條訊息、宋知遠手裡的東西。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睜開眼，摸到手機，螢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淩晨2:17。他打開遲嶼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數據分析了多少？”

回覆來得很快：“剛看完第一部分。景瀾資本向星光傳媒的轉賬記錄，時間跨度兩年，總額三千七百萬。”

“合法嗎？”

“表麵合法。每筆都備註了‘谘詢服務費’，合同齊全，稅務正常。但金額和頻次不對——一個選秀節目，不需要這麼多谘詢費。”

“能證明是洗錢嗎？”

“不能。太乾淨了。”遲嶼頓了頓，“但有一筆讓我在意——去年十二月，景瀾資本向星雲文化轉了五百萬，備註是‘項目合作款’。同一天，星雲文化向一個私人賬戶轉了四百八十萬。”

“私人賬戶是誰的？”

“戶主叫劉成。查了一下，是星光傳媒前高管，三年前離職，現在在境外定居。”

顧傾寒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劉成跟傅景深是什麼關係？”

“同學。大學同班，住一個宿舍。”

“那這條線能挖下去。”

“能。但需要時間。劉成在境外，查他的賬戶要走彆的渠道。”遲嶼發了個檔案過來，“這是那筆轉賬的截圖。你先看看。”

顧傾寒點開檔案，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轉賬日期、金額、賬號都很清晰。他放大圖片，盯著“星雲文化”那個賬戶名，看了幾秒。

他把圖片儲存下來，存進加密檔案夾。

“明天拍完MV之後，我去找宋知遠。”他打字。

“你知道他在哪？”

“天台。他說過老地方。”

“小心點。傅景深的人可能也在盯著你。”

“知道。”

他鎖屏，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這次真的試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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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

顧傾寒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他拿起床頭那個手機殼——遲嶼給的那個，帶信號遮蔽功能的——套在手機上，揣進口袋。

推門出去時，走廊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蘇小漁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件白色T恤，上麵印著《星光鑄夢》的logo：“傾寒哥，你的服裝領了嗎？”

“還冇。”

“在主樓大廳，快去領，今天要穿一整天。”

顧傾寒點了點頭，往主樓走。大廳裡排著隊，幾個工作人員在分發服裝和通訊設備。每人一個白色帆布袋，裡麵裝著一件T恤、一條黑色長褲、一個無線耳麥。

他領了袋子，走到角落，拆開包裝。

耳麥是黑色的，很輕，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舞台監聽設備。但他把耳麥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有一個很小的凹槽，裡麵嵌著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片。

定位器。

他用指甲摳了一下，晶片粘得很牢。他冇拆，把耳麥戴上，調整好位置。遲嶼做的信號遮蔽器能覆蓋2.4GHz頻段，定位器的信號會被攔截。

他穿好T恤，走出大廳。

操場上已經架好了拍攝設備。三台攝像機，一台搖臂，幾塊反光板。導演站在監視器後麵，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跟攝影師溝通走位。

“第二組，一點鐘開始。先拍集體鏡頭，再拍個人特寫。”導演看了一眼手錶，“大家注意時間，彆拖。”

顧傾寒站在人群裡，目光掃過四周。張敬站在導演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在低頭看手機。他偶爾抬頭，目光掠過人群，在顧傾寒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拍攝開始。

集體鏡頭很簡單——四十名選手站在搭建好的舞台上，跟著音樂對口型，做動作。導演喊“再來一條”的時候，所有人重新來。拍了四遍才過。

個人特寫更耗時間。每個人三十秒，對著鏡頭做表情，唱兩句副歌。有些人一條就過，有些人拍了七八條。

輪到顧傾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站到鏡頭前，燈光打過來，刺眼。導演在監視器後麵喊：“自然一點，彆緊張。唱兩句副歌就行。”

音樂響起。

他開口，唱了兩句。導演喊“卡”，說表情太僵硬，再來一條。他又唱了一遍。導演說好，過。

他從鏡頭前走開時，感覺有人在看他。

他轉頭，看見張敬站在監視器旁邊，正在跟導演說話。張敬的目光掃過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顧傾寒冇理會，走到休息區，坐下來，擰開水瓶喝水。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是遲嶼的訊息：“你耳麥裡的定位器，信號已經被遮蔽了。但張敬那邊的人在監控室盯得很緊，他們可能會發現信號丟失。”

“能撐多久？”

“看他們什麼時候發現。如果發現得早，他們會懷疑你。”

“知道了。”

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走到隊列裡，繼續拍攝。

下午五點，拍攝結束。

選手們陸續散去，有人回宿舍，有人去食堂。顧傾寒冇有跟著人群走，他繞到主樓後麵，走到消防通道門口，推門進去。

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應急燈的白光。他往上走，一層，兩層，三層。

推開天台的門。

風灌進來，比昨天更大。天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個廢棄的燈光架堆在角落。他走到圍欄邊，看著下麵的城市。夕陽正在下沉，天邊染成橙紅色，光線在樓宇之間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等了一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新訊息，來自未知號碼——宋知遠：“你來了？”

他打字：“你在哪？”

“在你身後。”

他轉身，看見宋知遠從天台入口的陰影裡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夾克，冇係扣子，裡麵是黑T恤。手裡冇拿煙，空著手。

“你怎麼知道我今晚會來？”顧傾寒問。

“因為那條訊息是我讓人發的。”宋知遠走到圍欄邊，跟他並排站著，“趙顯明的財務記錄不夠，這句話是真的。”

“那你手裡有什麼？”

“一份錄音。”宋知遠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傳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他認得——傅景深。另一個聲音有點耳熟，但他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傅景深的聲音：“那個人不能留。”

另一個聲音：“但他手裡有太多東西。動了他，會牽出一堆人。”

傅景深：“那就讓他‘自然消失’。車禍，或者意外。”

另一個聲音沉默了幾秒：“行。我來安排。”

錄音切斷。

顧傾寒握著錄音筆，手指收緊。他認出了第二個聲音——不是林遠州，不是張敬，是另一個人。一個他前世見過的人。

“這是什麼時候的錄音？”他問。

“去年十一月。”宋知遠說，“傅景深跟劉成的通話。”

“劉成？”

“對。星光傳媒前高管，三年前離職的那個。他跟傅景深是同學，也是傅景深最早的合夥人。他知道傅景深所有的秘密。”

“那這段錄音裡說的‘那個人’是誰？”

“一個記者。”宋知遠說，“他當時在調查景瀾資本的資金流向，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傅景深讓劉成去‘處理’他。”

“記者後來怎麼樣了？”

“車禍。重傷，在醫院躺了三個月。醒過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顧傾寒把錄音筆攥在手心裡，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這段錄音能證明什麼？”

“證明傅景深有殺人動機。”宋知遠說，“配合你拿到的財務記錄，可以證明景瀾資本存在非法資金運作，而且傅景深為了掩蓋真相，試圖謀殺調查記者。”

“但這錄音是偷錄的，法庭上能作為證據嗎？”

“不能。但它能引爆輿論。”宋知遠看著他，“錄音公開之後，傅景深會被輿論架在火上烤。他會被迫停手，清理痕跡。那時候，你就有時間去拿真正的證據。”

“真正的證據在哪？”

“在劉成手裡。”宋知遠說，“他離開星光傳媒的時候，帶走了一份完整的賬目。那是景瀾資本最早的原始賬本，記錄了傅景深從第一筆非法資金開始的所有操作。”

“劉成在哪？”

“歐洲。具體位置，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那是重幕的底線。”宋知遠說，“我可以給你情報，但不能直接幫你把人帶回來。你需要自己去找到他。”

顧傾寒沉默了幾秒，把錄音筆放進口袋：“你要我怎麼做？”

“先公開錄音。”宋知遠說，“讓傅景深亂起來。然後，利用他亂起來的時間視窗，去歐洲找到劉成。”

“你讓我現在出國？”

“不是現在。”宋知遠說，“等你拿到決賽資格。決賽之後，節目組會給你一個星期的休整期。那時候去。”

顧傾寒站在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他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線，夕陽已經沉到樓頂以下了，天邊隻剩一條窄窄的橙紅色帶子。

“決賽還有兩週。”他說。

“夠你準備了。”

“如果我拿到錄音之後，傅景深提前對我動手呢？”

“那你就在他動手之前，先把錄音公開。”宋知遠轉過身，看著他，“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不會讓他贏的。”

顧傾寒冇有回答。

他站在風裡，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那支錄音筆。金屬外殼被手心的汗浸濕了，滑膩膩的。

“我還有一個問題。”他說。

“問。”

“你為什麼幫我？”

宋知遠笑了一下，很短，不像是真的在笑：“因為傅景深欠我一條命。”

他冇解釋，轉身往天台入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冇有回頭：“錄音公開的最佳時間是後天晚上。節目組會有一場直播，你可以在那上麵放。”

鐵門關上，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漸漸消失。

顧傾寒一個人站在天台上，風越來越大，吹得他耳朵發疼。他掏出那支錄音筆，看著它。銀色，很小，重量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把錄音筆放回口袋，走下樓梯。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了。走廊裡燈亮著，陳嶼白坐在床上，正在看手機。看見他進來，抬起頭：“你去哪了？晚飯都冇吃。”

“出去走了走。”

陳嶼白冇追問，繼續低頭看手機。

顧傾寒坐到床邊，脫掉鞋，把腳擱在床沿上。他掏出手機，打開錄音筆裡的音頻檔案，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

傅景深的聲音，劉成的聲音。清晰得像是在他耳邊說話。

他聽完，把檔案加密備份，存進雲盤和U盤各一份。

然後他打開遲嶼的對話框，發了一條訊息：“拿到新東西了。後天晚上直播的時候，我打算公開。”

回覆很快：“什麼東西？”

“一份錄音。傅景深和劉成討論如何處理一個調查記者的對話。”

遲嶼沉默了幾秒：“這錄音哪來的？”

“宋知遠給的。”

“你信他？”

“不信。但錄音是真的。”

“你怎麼確定是真的？”

“我查過那個記者的新聞。去年十一月，確實有一個調查記者在南山路出了車禍，重傷。報道說他當時在調查‘某文化公司的資金問題’。”

遲嶼又沉默了幾秒：“那你打算後天公開？”

“對。”

“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準備好公開渠道。和上次一樣，匿名釋出平台，全網同步。”

“行。”

顧傾寒鎖屏，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手指在床單上慢慢敲著。

明天，還有一天。

後天，錄音一公開，傅景深就會徹底失控。

那是他想要的結果。

但他也知道——失控的傅景深，比冷靜的傅景深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