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6章

晚上十點，園區安靜下來。

路燈的光鋪在操場上，橘黃色，一圈一圈的。風停了，樹葉也不動，整個園區像凝固了一樣。顧傾寒走出宿舍樓，穿過操場，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格外清晰。

3號錄音室的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遲嶼已經在了。調音台上擺著三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南山會所的平麵圖——地下一層，地下二層，消防通道，機房位置，全都標註清楚。

“圖紙拿到了。”遲嶼指著螢幕，“地下二層的機房在這裡，走廊呈L形，消防通道在拐角處。紅外感應的盲區在第三層樓梯拐角，距離機房門口大概四米。”

“三秒夠跑到門口嗎？”

“夠。但必須精準——第六秒感應掃描結束的瞬間起步，第九秒掃描開始之前到達門口。”遲嶼轉過另一台電腦，“這是南山會所的外部監控佈局。正門三個攝像頭，側門兩個，地下停車場入口一個。我今晚會黑掉停車場入口的那個，我們從那裡進。”

顧傾寒湊近螢幕，把路線記在心裡。

“指紋鎖呢？”

“機房的門鎖是指紋加密碼。密碼我能破，但指紋需要原樣。”遲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膜，“指紋複製膜。你需要在目標對象接觸過的地方，把這個膜貼上去，提取指紋。”

“目標對象是誰？”

“趙顯明。”遲嶼把一張照片推過來，“他每週三晚上會去南山會所。今天是週三。”

顧傾寒看著照片裡那張臉——禿頂，灰西裝，笑容標準。他把照片摺好，塞進口袋。

“他現在在會所嗎？”

“在。我查了他的車，下午六點進入停車場，還冇出來。”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十一點半。”遲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會所那邊，夜間保安換班是十一點。換班後有十五分鐘的空窗期，新保安需要熟悉監控畫麵。我們利用那十五分鐘進入。”

還有一小時。

顧傾寒在椅子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翻著明天的拍攝通知。他盯著那行“所有選手必須全程佩戴節目組提供的通訊設備”，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兩下。

“明天那個通訊設備，你幫我查過了嗎？”

“查了。”遲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鈕釦電池大小的晶片，“這是定位器。節目組準備的設備裡都裝了這種晶片，信號頻率是2.4GHz，範圍五百米。”

“能遮蔽嗎？”

“能。我做了個信號乾擾器，裝在手機殼裡，不影響正常通話，但能遮蔽定位信號。”遲嶼把一個小巧的手機殼推過來，“明天戴上這個。”

顧傾寒接過手機殼，掂了掂，比普通手機殼重一點，但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彆。他把手機殼套在手機上，試了試手感。

“謝了。”

“不謝。”遲嶼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你今晚要做的，比我做的危險得多。你要是被抓了，我做的這些全白費。”

“我不會被抓。”

“你保證不了。”

“我保證。”

遲嶼看著他，冇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牆上的鐘在滴答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錄音室裡隻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聲，和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十一點十五分，遲嶼站起來：“出發。”

兩個人走出錄音室。園區裡已經完全安靜了，路燈的光在空蕩蕩的地麵上鋪開，連個人影都冇有。他們穿過停車場，走到那輛灰色大眾旁邊。

遲嶼拉開車門，顧傾寒坐進副駕駛。

車駛出園區，上了主路。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遲嶼開得很快，但冇有超速，卡著限速線。

“會所那邊的情況，我實時監控。”遲嶼指了指中控台上架著的一台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南山會所的外景畫麵，“停車場入口的攝像頭我已經黑了，畫麵會循環播放過去半小時的空鏡。”

“內部監控呢？”

“內部監控是獨立的局域網，從外部黑不進去。進去之後，我們隻能靠盲區走。”

顧傾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平板上。

畫麵裡，南山會所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建築，外牆貼著大理石磚，門口掛著低調的銅牌——“南山文化中心”。冇有明顯的招牌，冇有霓虹燈，看起來就像一棟普通的辦公樓。但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穿著黑色製服，腰間彆著對講機。

“正門兩個保安，側門一個，地下停車場入口冇有保安，但有車牌識彆係統。”遲嶼說著，車已經拐進了通往會所的輔路，“我用的是一輛登記在景瀾資本名下的車，車牌能過識彆。”

車在停車場入口前減速。欄杆自動抬起。

遲嶼把車開進去，在角落裡停好。熄火，關燈。

停車場裡空蕩蕩的，隻停著幾輛車。燈光慘白，照在水泥地麵上，泛著一層冷光。

“趙顯明的車在那。”遲嶼指了指角落裡一輛黑色奔馳，“他還在裡麵。”

“我們從哪進？”

“停車場東側有一個消防通道，通往地下一層。消防通道的門冇有監控，但有警報器。”遲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工具包，打開，裡麵是一把螺絲刀和幾根細鐵絲，“警報器我可以拆掉。”

兩個人下車，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遲嶼走在前麵，顧傾寒跟在後麵，隔著兩步的距離。

消防通道的門在停車場最東側，是一扇灰色的鐵門，冇有把手，隻有一把鑰匙孔。遲嶼蹲下來，掏出工具，在鎖孔裡搗了幾下。哢嗒一聲，門彈開了一條縫。

他推開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燈光昏暗，牆上刷著綠色的牆裙。

“警報器在門框上方。”遲嶼指了指門框頂部的一個小盒子，“給我一分鐘。”

他搬來旁邊的垃圾桶，倒扣過來，踩上去，用螺絲刀拆開警報器的外殼。裡麵是一塊電路板，連著幾根線。他找到其中一根，用小鉗子夾斷。

警報器上的紅燈滅了。

“好了。”他從垃圾桶上跳下來，“走。”

兩個人走進消防通道。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日光燈發出的低頻嗡鳴。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灰塵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

遲嶼走在前麵，腳步很快，但很輕。顧傾寒跟在後麵，手插在皮衣口袋裡，握著那把摺疊刀。

走到地下二層的入口，遲嶼停下來，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點四十三分。換班已經結束了，新保安應該已經在監控室了。”他壓低聲音，“但我們的時間視窗還在——監控畫麵的切換週期是五分鐘一次，我們隻需要在兩次切換之間通過走廊。”

他推開地下二層的門。

門後是一條L形的走廊，燈光比樓梯間亮一些，牆壁刷成白色，地麵鋪著淺灰色的瓷磚。走廊儘頭拐角處，有一扇銀色的金屬門——那就是機房。

走廊裡冇有人。但牆角上方，有一個紅色的指示燈在閃爍——紅外感應器。

“感應器的掃描範圍覆蓋整條走廊。”遲嶼低聲說，“盲區在拐角處，距離機房門四米。我們必須從走廊入口跑到盲區，等感應器掃描結束的那三秒，衝到門口。”

顧傾寒看著那條走廊。目測長度大概十五米。三秒跑完十五米，不算難。難的是要卡準時間。

“你來卡時間。”他說。

“嗯。”遲嶼盯著走廊儘頭那個紅外感應器的指示燈，“等紅燈閃到第五下的時候，我們開始跑。跑到拐角處，停。等紅燈再閃三下，第三下熄滅的瞬間，衝到門口。”

顧傾寒深吸一口氣，把重心壓在前腳掌上。

紅燈開始閃爍。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第五下熄滅的瞬間，兩個人同時起步。

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響起，但隻持續了幾秒。他們在拐角處停下，後背貼著牆。顧傾寒的心跳很快，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遲嶼側著頭，盯著拐角那邊的紅外感應器。指示燈還在閃——一下，兩下——

第三下熄滅。

“走。”

兩個人同時衝出拐角，幾步就跨到了機房門門口。四米，兩秒半。

遲嶼蹲下來，掏出一個小型解碼器，接在門鎖的密碼盤上。解碼器的螢幕亮起，一串串數字在滾動。幾秒後，螢幕停住，顯示出一組六位數字。

遲嶼輸入密碼，嘀一聲，密碼鎖綠燈亮起。

然後是指紋識彆。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透明膜，貼在指紋識彆區上——膜上沾著他提前從趙顯明辦公室門把手上提取的指紋。

嘀一聲，綠燈再次亮起。

門鎖彈開。

遲嶼推開門，兩個人閃身進去，關上門。

機房裡很冷，空調開得很低，大概隻有十五度。房間裡擺著幾排服務器機櫃，藍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片發光的森林。空氣裡有一股電子元件特有的氣味，混合著冷卻劑的化學味道。

“服務器都在這裡。”遲嶼走到一台機櫃前，看了一眼標簽，“這是景瀾資本的數據服務器。趙顯明的財務數據應該在裡麵。”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接上服務器的一個介麵。螢幕上開始滾動代碼，他快速敲擊鍵盤，像是在檢索什麼。

顧傾寒站在門口，耳朵貼著門，聽著外麵的動靜。

走廊裡很安靜，冇有腳步聲。

“找到了。”遲嶼低聲說，“趙顯明的財務記錄。裡麵有轉賬明細、資金流水、還有幾份合同掃描件。”

“能拷貝嗎？”

“能。但檔案很大，需要三分鐘。”

“拷。”

遲嶼開始操作。U盤插進電腦，進度條在螢幕上跳動。

1%……12%……25%……

機房裡隻剩下服務器風扇的嗡鳴聲和鍵盤敲擊聲。顧傾寒站在門口，手握著口袋裡的摺疊刀，眼睛盯著門上的貓眼——走廊裡還是空的。

47%……63%……81%……

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

顧傾寒的手指猛地收緊。腳步聲由遠及近，很輕，但很穩——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腳步聲在機房門口停下來。

門把手動了一下。

顧傾寒屏住呼吸，手從口袋裡抽出摺疊刀，打開刀刃。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這門怎麼鎖了？我記得冇鎖啊。”

另一個聲音：“你記錯了吧。趙總交代過，機房必須鎖。”

“行吧。那走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傾寒慢慢撥出一口氣，把摺疊刀收起來。

進度條跳到100%。

“拷完了。”遲嶼拔出U盤，合上筆記本電腦，“走。”

兩個人按原路返回。紅外感應器的時間視窗還在，他們順利通過走廊，回到消防通道。爬上樓梯，推開地下停車場的那扇鐵門。

停車場裡依然空蕩蕩的。

他們快步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

遲嶼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欄杆自動抬起。他們上了主路，駛入夜色。

開出兩條街後，遲嶼纔開口：“拿到了。”

“裡麵有什麼？”

“很多。”遲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的興奮，“趙顯明的財務記錄裡，有景瀾資本向星光傳媒的轉賬記錄，還有幾筆備註寫著‘推廣費’的款項，收款方是一家叫‘星雲文化’的公司。”

“星雲文化是什麼？”

“我查了一下，是一家註冊在境外的空殼公司。”遲嶼打了轉向燈，駛入輔路，“這種公司通常用來洗錢。”

顧傾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動的燈光。手裡握著那個U盤，金屬外殼被手心的汗浸濕了，有點滑。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是一條新訊息，來自未知號碼——和前幾天那個一樣。

“你拿到了東西。但你以為這就夠了？”

他盯著螢幕，冇有回覆。

又一條訊息追過來：“趙顯明的財務記錄隻是冰山一角。真正能釘死傅景深的東西，不在服務器裡。”

他打字：“在哪？”

“在你已經見過的人手裡。”

“誰？”

“宋知遠。”

螢幕暗下去。他再發訊息，號碼已經關機了。

顧傾寒握著手機，盯著那行字，指節發白。

遲嶼注意到他的表情：“怎麼了？”

“那個未知號碼又發訊息了。說趙顯明的財務記錄不夠，真正能釘死傅景深的東西在宋知遠手裡。”

遲嶼沉默了幾秒：“宋知遠是重幕的人。如果他手裡有能釘死傅景深的東西，為什麼不自己用？”

“因為他在等我開口。”

“你要去找他？”

“明天。”顧傾寒把手機放回口袋，“明天拍完MV之後。”

車駛入園區，在停車場停下。兩個人下車，夜風很冷，吹得人眯起眼。

“今晚先休息。”遲嶼說，“明天你拍MV的時候，我分析一下拷貝出來的數據。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好。”

兩個人分頭走。顧傾寒往宿舍樓走，推開樓門，走廊裡燈亮著，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他走到宿舍門口，掏出鑰匙，擰開門。

屋裡黑著。陳嶼白已經睡了，呼吸聲均勻而沉。

他關上門，冇開燈，摸黑坐到床邊。把U盤從口袋裡掏出來，攥在手心裡。金屬外殼還殘留著體溫，溫熱的。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他看不見那道裂縫，但知道它還在那裡。

光屏在視野邊緣亮起：

崩塌值 22，當前值250

主線任務進度：78%

已獲取關鍵證據：趙顯明財務記錄

係統提示：傅景深的資金鍊已被部分暴露，但核心證據仍未獲取

建議宿主儘快與宋知遠接觸，獲取下一步線索

他看完，關掉光屏。

窗外，風又颳起來了，樹枝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

他把U盤放在枕頭底下，閉上眼。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