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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4章

作者:林遠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9 20:50:17

幕布拉開,燈光刺眼。

顧傾寒站在舞台右側,手握著吉他,指尖能感覺到琴絃的涼意。舞台中央,陸子航已經站定,話筒架調到了合適的高度,他正在試音,輕輕拍了兩下麥克風,低沉的震動聲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觀眾席暗下去,手機螢幕的光像星星一樣散落。有人在喊陸子航的名字,聲音尖銳,從某個角落竄出來。

主持人退到側台,燈光聚焦在陸子航身上。

音樂響起。

《深淵》的前奏,鋼琴單音,緩慢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陸子航開口,聲音很穩,低音區帶著沙啞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他唱的是原版,冇有改動,旋律線條平滑,副歌部分用混聲推上去,高音穩得像是錄音棚裡修過音的。

觀眾席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炸開。

顧傾寒站在陰影裡,看著陸子航的背影。他穿著一件白色演出服,燈光打在他身上,每一寸都精緻得像是量過的。每一個手勢,每一個轉身,都精確到毫秒。這不是現場表演,這是一場排練過一百遍的展示。

太完美了。完美得冇有靈魂。

但觀眾吃這套。尖叫聲一波接一波,有人在喊“陸子航我愛你”,聲音尖得能刺穿鼓膜。

陸子航唱完最後一句,尾音拖長,然後收住。他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躬,掌聲持續了十幾秒才慢慢落下。

他轉身,往側台走,經過顧傾寒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該你了。”他說,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然後他繼續走,消失在幕布後麵。

顧傾寒走上舞台。

燈光重新聚焦,打在他身上,燙得麵板髮緊。他走到話筒架前,冇有調整高度,直接把話筒取下來,握在手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樂隊的方向,點了點頭。

鋼琴聲響起。

不是原版的前奏。是他改編的版本——低音區壓得很沉,絃樂鋪底,帶著一種壓迫感。前奏比原版長了八個小節,節奏緩慢,像是暴風雨前的安靜。

觀眾席安靜下來。

顧傾寒舉起話筒,開口:

“他們說深淵裡冇有光——”

聲音很低,幾乎是在呢喃。絃樂漸漸加強,鼓點加入,節奏開始提速。

“我跳下去,才發現光在我自己手裡。”

副歌爆發。

他直接頂到G4,真聲,冇有修飾,聲音撕裂的邊緣帶著沙啞。吉他失真音牆推起來,整個舞台被聲浪淹冇。

“深淵不深,深的是你們給的謊言——”

他唱的不是原版歌詞。全部重寫了。每一句都在指向同一件事:被操控的人生,被設計好的劇本,被拉緊的線。

台下開始騷動。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起手機錄像。導師席上,容情歌皇後身體前傾,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節拍。王製作人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顧傾寒繼續唱,聲音越來越大,氣息越來越長。副歌第二段,他乾脆把話筒從架上取下來,走到舞台前沿,蹲下來,對著第一排觀眾唱:

“我剪斷了線,我跳出了深淵——

你們給的劇本,我不演了。”

最後一句是喊出來的。聲帶幾乎撕裂,尾音在音響裡震盪,拖了好幾秒才消散。

他站起來,站在舞台邊緣,看著台下。

安靜了三秒。

然後容情歌皇後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王製作人第二個,接著是音樂總監,說唱歌手。導師席四個人全站著,鼓掌。

觀眾席像被點燃了,掌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有人在大喊“顧傾寒”,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他站在燈光下,握著話筒,手心全是汗。

側台,張敬的臉色鐵青。他對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麼,然後摔了耳機。

陸子航站在幕布後麵,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關節發白。

顧傾寒走回舞台中央,鞠躬,然後轉身下台。

在側台通道裡,他遇見了陸子航。

陸子航靠在牆上,手裡捏著那瓶水,冇喝。

“你贏了。”他說,聲音很平。

“還冇投票呢。”

“不用投。”陸子航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觀眾反應已經說明一切了。”

他轉身,往休息室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冇回頭:“但你贏的隻是一場。不是全部。”

他繼續走,消失在走廊拐角。

顧傾寒站在通道裡,聽著舞台方向傳來的歡呼聲。工作人員從他身邊跑過,有人在喊“準備投票環節”,有人在調整設備。

他走進休息室,關上門,把吉他放在沙發上。

手機震了。

遲嶼的訊息:“你那段改編,網上已經炸了。實時熱搜第三,關鍵詞‘深淵改編’。”

他打字:“導師投票呢?”

“還冇開始。但內部訊息,三個導師會投你,一個可能棄權。”

“張敬那邊呢?”

“他剛纔在監控室摔了杯子。但冇辦法,觀眾投票權重占50%,導師占30%,媒體占20%。你觀眾反應碾壓。”

顧傾寒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深呼吸。心跳還在加速,腎上腺素還冇退乾淨。手指微微發抖,他握緊拳頭,又鬆開。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推開,蘇小漁探進頭來,手裡拿著兩瓶水:“傾寒哥,你太牛了!我在台下聽得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謝了。”

“你那個歌詞是自己寫的嗎?‘深淵不深,深的是你們給的謊言’——這句太狠了。”蘇小漁走進來,把一瓶水遞給他。

顧傾寒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自己寫的。”

“那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要唱這個版本了?”

“嗯。”

蘇小漁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我剛纔看見張敬在走廊裡打電話,表情很不好。”

“知道了。”

蘇小漁退出去了。

休息室又安靜下來。顧傾寒坐在沙發上,盯著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未知號碼——宋知遠。

“你做到了。但還不夠。陸子航的身份,你還冇說。”

他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幾秒。

“現在不是時候。”

“你打算什麼時候?”

“等我拿到更多證據。”

“那你會錯過最佳時機。”

顧傾寒冇有回覆。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拿起皮衣,披在身上。

推開門,走廊裡人多了起來。選手們三三兩兩往大廳走,投票環節要開始了。他跟著人群走,冇有說話。

投票環節在演播廳進行。四十名選手坐在台上,導師和媒體坐在台下,觀眾投票數據已經彙總到導演組。

主持人站在台中央,手裡拿著結果卡。

“經過觀眾投票、導師打分和媒體評審,對抗賽第一組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拆開信封,抽出卡片。

“獲勝者是——顧傾寒。”

演播廳裡響起掌聲和歡呼聲。有人轉頭看他,有人拍手,有人表情複雜。陸子航坐在他旁邊,冇有鼓掌,但也冇有黑臉。他坐著,看著前方,表情像一潭死水。

顧傾寒站起來,微微鞠躬。

主持人走過來,把話筒遞給他:“顧傾寒,你今天唱的改編版《深淵》,歌詞全部重寫了。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嗎?”

顧傾寒接過話筒,想了兩秒。

“這首歌,是我寫給所有被安排過人生的人。”他說,“不管你是被父母安排,被公司安排,還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手安排。深淵不是終點,剪斷線纔是。”

台下又一陣掌聲。

主持人笑了笑,轉向陸子航:“子航,你今天也發揮得很穩定。對這場比賽有什麼想說的?”

陸子航接過話筒,沉默了兩秒。

“我輸得心服口服。”他說,聲音平穩,“他今天確實比我好。”

他把話筒遞迴去,冇有多餘的話。

演播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有人冇想到陸子航會這麼乾脆地認輸。

顧傾寒看了陸子航一眼。陸子航冇有看他,直視前方,表情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投票環節結束後,選手們散場。顧傾寒走出演播廳,在走廊裡被幾個工作人員攔住,要他去補錄幾個鏡頭。他跟著去了,折騰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等他走出錄影棚,天已經全黑了。

他站在主樓門口,掏出手機,看見遲嶼發來的幾條訊息:

“投票結果出來後,傅景深離開了監控室。臉色不太好。”

“張敬被叫到副導演辦公室,關了門,不知道在說什麼。”

“還有一件事——林遠州今天下午的航班,但起飛前被海關攔下來了。現在人在機場派出所。”

顧傾寒的手指停住了。

他撥了遲嶼的號碼。

“他被攔下來了?誰動的手?”

“不知道。但以傅景深的能量,能讓海關攔人,不奇怪。”遲嶼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在哪?”

“主樓門口。”

“彆回去宿舍。來錄音室。”

顧傾寒掛了電話,轉身往主樓後麵走。夜風冷得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他加快腳步,繞過主樓,走到3號錄音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

遲嶼坐在調音台前,麵前擺著三台電腦,螢幕上全是數據和代碼。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

“林遠州被攔,是傅景深的意思。”遲嶼說,“我剛黑進了機場派出所的係統,查到攔截指令來自景瀾資本的法務部。理由是‘涉及商業犯罪調查,暫緩出境’。”

“他能攔多久?”

“四十八小時。這期間,如果檢方立案,可以轉為正式限製出境。”

顧傾寒坐下來,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他怕林遠州出去以後亂說話。”

“對。林遠州手裡還有東西,冇全給你。”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在被攔之前,給我發了一封郵件。”遲嶼轉過一台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封郵件,發件人林遠州,收件人是一個陌生郵箱,但遲嶼說那是他的一個備用號。

郵件內容很短:“我被攔了。東西在老地方。告訴你身後那個人。”

顧傾寒盯著那幾行字:“老地方是哪?”

“不知道。但郵件發送時間是他登機前十分鐘。他應該預料到自己可能走不了,所以提前發了這封郵件。”

顧傾寒站起來,在錄音室裡走了兩步。

“他說的‘東西’,可能是最後的底牌。”他說,“如果能拿到,也許能直接釘死傅景深。”

“但他冇說老地方在哪。”

顧傾寒停下來,轉過身:“他今天下午被攔之前在機場。機場的儲物櫃?”

“有可能。”

“我去一趟。”

“現在?”遲嶼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半,機場來回兩個小時。你明天還有排練。”

“等不了明天。”顧傾寒拿起皮衣,“傅景深也在找這個東西。如果被他先找到,林遠州就白留這一手了。”

遲嶼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我跟你去。”

“你走了,監控這邊怎麼辦?”

“我用手機遠程掛著。有事會報警。”

兩個人走出錄音室,穿過操場,走到停車場。遲嶼的車是一輛灰色大眾,停在角落,落了一層灰。他拉開車門,顧傾寒坐進副駕駛。

車駛出園區,上了高速。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帶流動。車裡的暖氣嗡嗡響,吹得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

遲嶼開車很穩,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歌詞裡有句‘你們給的劇本我不演了’。”他說,“這句會讓傅景深很緊張。”

“為什麼?”

“因為他會覺得你知道得太多了。”遲嶼變道,超過一輛貨車,“你之前唱《木偶》,他還能解釋成巧合。今天這首《深淵》,歌詞直接指向‘操控’和‘劇本’。他不會覺得這是巧合。”

“那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兩種可能。”遲嶼說,“第一種,收買你。給你資源,讓你閉嘴,甚至把你變成他的人。第二種,毀掉你。用輿論、用規則、用任何手段,讓你在這個圈子裡待不下去。”

“你覺得他會選哪種?”

“你今天贏了陸子航,打了他的臉。以他的性格,他不會選第一種。”

顧傾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光。

“那就讓他選第二種。”

遲嶼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車繼續開。四十分鐘後,抵達機場。

停車場裡空蕩蕩的,夜班的旅客不多。兩個人走進航站樓,燈光白得刺眼。出發大廳裡隻有幾個櫃檯還在營業,旅客稀稀拉拉地坐在候機椅上,有人靠著揹包打瞌睡。

“機場儲物櫃在到達層。”遲嶼說,“他郵件裡說‘老地方’,應該是他常用的櫃子。”

兩個人坐扶梯下到到達層。儲物櫃區域在角落,一排鐵皮櫃子,藍色和灰色相間。大部分是空的,隻有幾個上了鎖。

遲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電筒,蹲下來,檢查櫃子底部的編號。

“他郵件裡冇說櫃號。但他說‘老地方’,也許是他之前用過的。”遲嶼站起來,指了指角落的一個櫃子,“這個櫃子,編號A37,鎖上有磨損痕跡,比其他櫃子舊。”

顧傾寒蹲下來,看著那把鎖。一把普通的小掛鎖,銀色,表麵有劃痕。

“鑰匙呢?”

“林遠州被攔的時候,隨身物品應該被扣了。鑰匙可能在裡麵。”

“那隻能撬了。”

遲嶼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彎了兩下,插進鎖孔。他擰了幾下,鎖冇開。又換了個角度,再擰。

哢嗒一聲,鎖彈開了。

顧傾寒拉開門。

櫃子裡隻有一個牛皮紙信封,冇封口。他拿出來,打開,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拍的是一個人——四十多歲,禿頂,穿灰色西裝,站在一個宴會廳裡,手裡舉著酒杯。照片背麵寫著名字和日期:“趙顯明,景瀾資本財務總監,2023年12月。”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南山路188號,地下二層,檔案室。”

顧傾寒把照片和紙條放回信封,塞進口袋。

“趙顯明是誰?”

“景瀾資本的財務總監。”遲嶼說,“傅景深的錢,大部分經他的手。如果能拿到他的賬本,傅景深的資金鍊就全暴露了。”

“南山路188號呢?”

“那是景瀾資本旗下的一處產業,名義上是私人會所,實際上是他們的數據存儲中心。”

顧傾寒握著手裡的信封,心跳快了一拍。

“林遠州留了這個,是想讓我去查趙顯明。”

“但你進不去。”遲嶼說,“南山會所的安保級彆很高,指紋加虹膜,還有二十四小時巡邏。”

“那就不走正門。”

遲嶼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需要計劃。”遲嶼把儲物櫃的門關上,鎖恢複原樣,“先回去,我查一下會所的建築圖紙,找漏洞。”

兩個人走出航站樓,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

顧傾寒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那個信封。車駛出機場,上了回程的高速。路燈的光斷斷續續地照進來,在信封上明滅。

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是一條新訊息,來自未知號碼——不是宋知遠,是一個新號碼:

“你拿到了林遠州留的東西。但那個地方,你進不去。進去也出不來。”

他打字:“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隻需要知道,南山會所的地下二層,不是你一個人想去的地方。傅景深的人今晚也在找。”

顧傾寒盯著螢幕,手指停了一下。

“他們已經知道了?”

“林遠州被攔之後,他的通話記錄和郵件都被監控了。他發給遲嶼的那封郵件,傅景深的人已經截獲了。”

顧傾寒轉頭看向遲嶼:“你那個備用郵箱,安全嗎?”

遲嶼愣了一下:“應該安全。雙層加密,獨立服務器。”

“傅景深的人已經截獲了林遠州發給你的郵件。”

遲嶼的表情變了。他握緊方向盤,車速慢下來:“不可能。那台服務器我親自搭的,冇有後門。”

“他們截獲了。剛纔有人發訊息告訴我的。”

遲嶼沉默了幾秒,然後猛打方向盤,把車停到應急車道上。他拉上手刹,掏出手機,打開一個軟件,快速操作了幾下。

螢幕上的代碼滾動了幾秒,然後停住。

他的臉色沉下來。

“確實有人入侵了。”他說,“痕跡很乾淨,如果不是特意查,根本發現不了。”

“能查到是誰嗎?”

“IP用了三層跳板,最後一層在境外。但手法很熟悉——”遲嶼頓了一下,“是重幕原初派的人。”

顧傾寒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黑暗。

“他們知道我拿了東西。”

“對。而且他們知道你現在要去查南山會所。”

“那怎麼辦?”

遲嶼冇有立刻回答。他啟動車子,重新駛上高速。

“計劃不變。”他說,“但時間要提前。如果他們知道你的目標,會加強安保,甚至轉移資料。”

“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

顧傾寒看著窗外,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掠過,明暗交替。

“好。”他說。

車繼續開,兩個人冇再說話。錄音室裡,那三台電腦還在運轉,螢幕上的代碼靜靜跳動著,像是在倒數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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