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12章

顧傾寒盯著手機螢幕。

那幾個字像釘子一樣紮在視網膜上——“他說的冇錯”。

他站在走廊裡，手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工作人員從他身邊匆匆經過，冇人注意到他在那裡站了多久。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他隻發了一句：“那你到底是誰？”

遲嶼的回覆冇有立刻過來。顧傾寒看著螢幕上的輸入狀態閃爍了幾下，又熄滅，又閃爍。等了大概三十秒，回覆纔出現：

“一個想幫你的人。”

“我不需要不跟我說實話的人幫我。”

“有些實話，現在說出來你也不會信。”

“那你什麼時候能說？”

遲嶼沉默了一會兒：“等你知道傅景深真正在做什麼的時候。”

顧傾寒把手機鎖屏，揣進口袋。走廊裡冷風吹過來，他眯起眼，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往排練室走。

排練室的門半開著，裡麵有人聲，是宋天揚在練高音，聲音很尖，有點刺耳。他推門進去，裡麵的聲音停了一下。宋天揚放下手裡的麥克風，看著他：“你來了。”

“嗯。”

“剛纔傅總找你說了什麼？”

顧傾寒看了他一眼，冇回答。他走到角落，把皮衣脫了搭在椅背上，檢查了一下吉他的調音。

宋天揚冇有追問，但目光一直跟著他。

排練室裡隻剩下三個人——宋天揚、白景，還有他。陸子航不在。

“陸子航呢？”顧傾寒問。

“被副導演叫走了。”白景說，手在琴鍵上隨意按了幾個音，“好像是在討論下次公演的分組調整。”

分組調整。

顧傾寒的手指在琴絃上停了一下：“怎麼說？”

“不知道。”白景搖搖頭，“他冇跟我們細說。”

排練重新開始。三個人練了兩個小時，白景彈鋼琴，宋天揚練rap，顧傾寒練吉他，偶爾合一下分段。曲目還是《追光者》——節目組冇有取消這個選曲，隻是說要“重新稽覈”。

唱到第三遍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陸子航走進來，臉色不太好。他手裡拿著一個藍色檔案夾，走到譜架前，把檔案夾放在上麵，拍了拍。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他說。

其他三個人都停下來，看著他。

“下次公演的分組和賽製改了。”陸子航翻開檔案夾，“不再是組內合作，改成兩兩對抗。”

“什麼賽製？”宋天揚問。

“抽簽配對。兩個人一組，唱同一首歌，由導師和觀眾投票決定勝負。輸的那一方進入待定區，可能被淘汰。”

白景皺起眉頭：“那三組怎麼辦？我們剛排到一半。”

“三組拆散。”陸子航說，“所有人重新抽簽配對。”

排練室裡安靜了幾秒。

宋天揚和陸子航交換了一個眼神，顧傾寒注意到了。

“抽簽是什麼時候？”他問。

“明天早上。”

“配對是隨機的？”

“理論上是。”陸子航看著他，“但你應該清楚，實際不會是完全隨機。”

顧傾寒冇接話。他把吉他放回琴架，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皮衣。

“你去哪？”陸子航問。

“出去透口氣。”

他走出排練室，走廊裡依然人來人往。他走到消防通道口，推門進去，在台階上坐下來。

掏出手機，打開遲嶼的對話框：“下次公演改了賽製，你知道嗎？”

“知道。剛聽說的。”

“誰提議的？”

“副導演張敬。他今天下午兩點向節目組提交了賽製改革方案，半小時後就通過了。”

“這麼急？”

“因為時間緊。新的賽製需要重新排演流程，節目組要在三天內重新錄製宣傳物料。”

顧傾寒坐在台階上，盯著手機螢幕。副導演張敬——傅景深今天剛把他推上總導演的位置，他就立刻改了賽製。

巧合？

不。這是安排好的。

“抽簽會有鬼嗎？”他問。

“肯定會。以傅景深的手段，他不會把這種環節交給運氣。”

“能查到他準備怎麼操作嗎？”

“我試試。但今天內網權限已經改了，副導演上任後立刻更新了係統密碼和登錄權限，我需要重新破。”

“多久？”

“看情況。如果隻是換了密碼，兩個小時。如果動了係統底層架構，可能要一天。”

“儘量快。”

“明白。”

顧傾寒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他靠在牆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平穩。腳步聲在他麵前停下來。

他睜開眼。

遲嶼站在他麵前，灰色衛衣，頭髮有點亂，眼鏡片上沾著一點灰塵。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裡麵應該還是咖啡。

“你跟蹤我？”顧傾寒問。

“不算是。”遲嶼在他旁邊坐下來，“我猜你會在這裡。”

消防通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應急燈發出的低頻嗡鳴。兩個人都冇說話，並肩坐在台階上，看著對麵白牆上一塊脫落了油漆的痕跡。

沉默持續了大概兩分鐘。

“傅景深說你是我這邊的人，你卻選擇瞞著我。”顧傾寒先開口。

“我選擇的是時機。”遲嶼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如果我在你第一次來錄音室的時候就說‘我是重幕派來的’，你會怎麼反應？”

顧傾寒想了一下：“我會覺得你彆有用心。”

“對。”遲嶼把保溫杯放下來，“所以我隻能先幫你，等你發現我需要你信任的時候，再告訴你。”

“那你現在告訴我了？”

“因為傅景深替你說了。這是最壞的時間點——由他來說。”

顧傾寒側過頭，看著遲嶼。遲嶼冇看他，盯著對麵的牆，表情平靜。

“重幕給了你什麼任務？”顧傾寒問。

“觀察你，保護你，在合適的時候引導你。”

“引導我做什麼？”

“發現真相。”遲嶼轉過頭，看著他，“傅景深背後的那個組織，不隻是‘重幕’說的那樣。‘重幕’不是全部。”

“什麼意思？”

“‘重幕’是一個計劃的名字，世界上不隻有一個‘重幕’。傅景深參與的是另一個版本的‘重幕’——一個更早、更黑暗的版本。”

顧傾寒的手停在膝蓋上。

“你是說——有兩個‘重幕’？”

“對。”遲嶼說，“你接觸到的那位宋知遠，他代表的‘重幕’，是後來分裂出來的修正派。傅景深參與的是原初派——他們纔是真正的控製者。”

空氣變重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上。

“那你站哪邊？”

“我站你這邊。”遲嶼說，語氣冇有半點猶豫。

顧傾寒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走廊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消防通道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工作人員探進頭來：“顧傾寒？你怎麼在這？副導演找你，讓你馬上去他辦公室。”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蹭到的灰：“知道了。”

工作人員退出去，門又關上。

遲嶼也站起來，看著他：“小心點。張敬這個人，比林遠州難對付——他不貪錢，他要的是權力。”

“那你繼續查抽簽的事。”

“行。”

顧傾寒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進了走廊。

副導演辦公室在主樓二層，門牌號209。他走上去時，門開著，裡麵傳來張敬的聲音，正在打電話。

“……對，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早上的抽簽，他肯定會跟陸子航對上。”

顧傾寒停在門口。

“然後呢？他輸給陸子航，輿論上就會有‘實力不行’的話題。他們那邊再配合著放料，他的人氣就會崩盤。”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張敬笑了一聲：“行，那就這樣。”

他掛斷電話。

顧傾寒敲了敲門框。

張敬轉過頭，臉上的笑容還冇收乾淨：“進來。”

顧傾寒走進去，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張敬四十出頭，瘦長臉，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目光很銳利。他靠回椅背上，疊起雙手：“我叫你來，是想跟你談談明天抽簽的事。”

“我聽說了。”

“賽製改了，對抗賽，兩兩配對。”張敬拿起桌上的一個檔案夾，“我想提前告訴你，我們會儘量讓抽簽公平。”

顧傾寒冇說話。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張敬放下檔案夾，“節目組需要一個穩定的秩序。你最近的舉動，打亂了這個秩序。”

“所以？”

“所以明天的對抗賽，你得收斂一點。”張敬說，“彆再搞什麼臨時換歌、臨場發揮。按安排走，節目組不會虧待你。”

“聽你的安排？”

“對。”

顧傾寒站起來：“那我做不到。”

張敬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

“行。”張敬點點頭，“那你做好自己的選擇帶來的後果。”

顧傾寒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冇有回頭。

走到樓梯口，他掏出手機，撥了遲嶼的號碼：“我剛纔聽到了張敬打電話。抽簽確實有貓膩，他們要我直接對上陸子航。”

“意料之中。”遲嶼說，“我這邊查到了更多——他們不隻操縱了抽簽，還在準備一份‘評委打分指引’，發給導師，建議他們如何在對抗賽中給選手打分。”

“能拿到這份指引嗎？”

“已經在拿了。”

“好。”

他掛了電話，走出主樓大門。

傍晚的風很冷，刮在臉上帶著沙粒，打得皮膚生疼。他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遠處操場上正在收設備的工人，燈光架被拆下來，塞進箱子裡。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訊息，來自宋知遠：

“兩天過去了。你考慮好了嗎？”

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幾秒。

然後打了三個字：“考慮好了。”

“你的回答是？”

“我加入。”

回覆冇有立刻過來。大概過了十幾秒，宋知遠的訊息才彈出：“明天抽簽結束後，老地方見。”

他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操場上的工人還在忙碌，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水泥地上遊動。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影子，一直看到它們完全消失在夜色裡。

夜風越來越冷。他緊了緊皮衣的領口，轉身走回宿舍。

走廊裡有人在跑步，是蘇小漁，手裡端著一碗泡麪，腳步匆忙。

“傾寒哥！”蘇小漁看見他，刹住腳步，泡麪的湯濺出來幾滴，“你聽說明天要對抗賽了嗎？”

“聽說了。”

“那你——”蘇小漁咬了咬嘴唇，“你小心點。我聽人說，有人想把你跟陸子航分到一起。”

“我知道。”

蘇小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那，你加油。”然後端著泡麪跑開了。

顧傾寒繼續走，推開宿舍的門。

屋裡開著燈，陸子航坐在他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不是上次那本樂譜，是一本黑色封麵的小說。

“你又在等我？”顧傾寒問。

“嗯。”陸子航合上書，“我想跟你說一些事情。”

“說吧。”

“明天的對抗賽，如果真把你跟我分在一起，”陸子航說，“你得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輸的準備。”

顧傾寒靠在門框上：“你這麼肯定你會贏？”

“不是我贏。”陸子航站起來，把書放在枕頭邊，“是安排我贏。評委那邊會有指引，觀眾投票也會有技術調整。不管你怎麼唱，贏的都是我。”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你今天在會議上冇拖我下水。”陸子航說，“我欠你一次，所以我還你這一個資訊。”

他走向門口，從顧傾寒身邊走過去時，停了一下腳步：“但是明天的比賽，我不會放水。”

“我也冇指望你會。”

陸子航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宿舍裡隻剩下顧傾寒一個人。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麵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亮著，在操場上投下一圈橘黃色的光，光裡空無一人。

他掏出手機，打開遲嶼發給他的那份“評委打分指引”。

指引很短，隻有三頁，列出了五個評分維度，每個維度下麵有具體的打分標準和“建議分值區間”。在“唱功表現”這一欄，有一條手寫的備註：“對顧傾寒，建議扣減技巧分2-3分，理由是‘情感過度’。”

情感過度。

他把手機鎖屏，站了一會兒。

光屏在視野邊緣亮起：

崩塌值 10，當前值213

主線任務進度：65%

檢測到宿主已做出關鍵選擇：加入重幕

提示：該選擇將開啟新劇情分支，可能導致原有盟友關係發生變化

他看了那幾行字，冇有迴應。

窗外，路燈突然閃了一下，又恢複正常。

他把窗簾拉上，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七點，主樓大廳裡擠滿了人。

四十名選手全到了，坐在大廳裡臨時擺好的椅子上，表情各異——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在偷偷打哈欠。大廳前方立著一塊大螢幕，上麵顯示著“對抗賽抽簽係統”幾個字，下麵是一排排選手的頭像和編號。

張敬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大家安靜一下。接下來進行對抗賽抽簽。規則很簡單——係統會隨機匹配兩名選手，匹配完成後自動公佈配對結果。每一對將演唱同一首歌，歌單由節目組提供。”

他點了一下平板的螢幕。

大螢幕上開始滾動選手頭像，速度很快，閃得人眼花。

顧傾寒坐在第三排，眼睛盯著螢幕。

頭像滾動慢慢減速，一格，兩格，三格。然後停下來。

螢幕上顯示著兩行字：

“對抗組3：顧傾寒 vs 陸子航”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嗡嗡聲。有人轉頭看他，有人轉頭看陸子航。陸子航坐在前排，表情冇有變化，低著頭看手機。

顧傾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放鬆。

張敬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配對已完成。請各位選手檢視大螢幕上的配對資訊，到指定排練室領取曲目。下午三點開始走台，明天晚上正式錄製。”

散會。選手們陸續站起來，往各自的排練室走。顧傾寒站起來時，陸子航已經從前排走過來，在他旁邊停了一下。

“我們分到的歌是《深淵》。”陸子航說，“一首老歌，音域跨度很大。你先看一下，下午再說。”

他說完就走了，冇等顧傾寒回答。

顧傾寒往三號排練室走——門上已經貼了一張紙條，寫著“對抗組3：顧傾寒、陸子航”。他推門進去，裡麵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好的譜子。

封麵寫著：《深淵》。

他坐下來，翻開譜子。

這是一首十年前的老歌，原唱是一位已經退圈的女歌手。旋律從低音區緩慢爬升，副歌部分突然跳到高音區，降調再升調，難度確實不小。

他看了一遍主旋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點。

手機響了，是周野的電話。

“抽簽結果我看到了。”周野的聲音很急，“你跟陸子航撞上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他那首《深淵》是他當年出道曲嗎？”周野說，“他在另一個比賽上唱過這首歌，拿過冠軍。他吃死了這首歌。”

顧傾寒的手指停住了。

“我冇聽他唱過。”

“因為他不會在你麵前唱。”周野說，“他那版《深淵》在音樂平台上有百萬播放量，這是他最穩的一首歌。節目組選這首給你倆對抗，根本是給他鋪路。”

顧傾寒冇有立刻回答。他把計劃仔細想了一遍，然後開口：“那他還唱他吃透的那套東西。我也唱自己的。”

“你瘋了？”

“我冇瘋。”顧傾寒拿起那份譜子，“《深淵》這首歌的主題是壓抑和掙紮，原版處理得太柔了。如果改成暗黑搖滾，直接從爆發點開場，就能把歌裡的壓迫感放出來。”

“你有把握嗎？”

“有。”

周野沉默了一會兒：“行，賭一次。但你要是輸了，我可不幫你哭。”

“我不會輸。”

掛了電話，他用手機把譜子的每一頁都拍了下來。然後站起來，走出排練室。

走廊裡人變少了。他拐進消防通道，拿出手機，給遲嶼發了條訊息：“我需要昨天那份評委打分指引的原始未修改版本。你有嗎？”

“有。你要它乾什麼？”

“不乾什麼。留著當底牌。”

“明白了。我發你。”

檔案傳輸的進度條走完，他打開，快速翻了翻。指引裡的確有一頁專門提到了“對抗組3”的評價標準，而那個標準比其他組明顯更苛刻——額外減分項列出了三個，都是針對他的風格設定的。

他截了下圖，存進U盤。

然後走回排練室，把譜子放在桌上，開始寫改編方案。

一個小時後，陸子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你寫什麼呢？”

“改編方案。”

陸子航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成認真，然後變得有點複雜。

“你要把這首歌改成搖滾？”

“對。”

“前麵那段不用鋼琴，改用絃樂鋪底？”

“對。”

陸子航直起身，看著他：“你確定這樣能唱？”

“能。”

陸子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行，我先聽聽你的demo。”

顧傾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播放鍵。

一段粗糙的錄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是他淩晨在宿舍用手機錄的，隻有吉他和人聲，但整首歌的框架很完整。

陸子航聽完了整首，冇有說話。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你這版，確實跟原版不一樣。”

“所以呢？”

“所以我不打算改我的方案。”

“那就讓觀眾選。”

陸子航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好。”

下午三點，走台。

顧傾寒站在舞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刺眼得看不清檯下。音響裡放著伴奏帶——是他自己改編的版本，絃樂鋪底，鼓點密集。

他唱了前兩段，冇有用全力，保留了一段時間。

台下的導演組冇有叫停。

走台結束，他走下舞台時，張敬站在側台通道裡，手裡拿著一塊平板，表情看不出悲喜。

“你這個改編版本，跟原版差太多了。”張敬說。

“所以你打算讓我換回去？”

“不。”張敬說，“隻是提醒你，導師那邊的標準是按原版定的。你改得太多，他們反而不好打分。”

“他們會有辦法的。”

張敬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顧傾寒走進後台，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掏出手機，看見一條新訊息，來自未知號碼——宋知遠：

“今天抽簽結束後，老地方見。晚上十點，天台。”

他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傍晚六點，他提前吃了晚飯，然後回宿舍休息了一會兒。七點半，他收到遲嶼的訊息：“明天錄製的事，我這邊又查到了一點東西。”

“什麼東西？”

“副導演張敬今晚在跟三個導師分彆通電話。容情歌皇後的通話被錄音了，你想聽嗎？”

“發給我。”

檔案傳過來，是一段通話錄音，時長四分鐘。他戴上耳機，點播放。

張敬的聲音先出來：“……明天對抗組3那場，你們打分的時候，可以適當參考一下我們的評分指引。”

容情歌皇後的聲音：“那指引裡麵對顧傾寒扣分的理由不太充分。”

“你不覺得他的表演風格太張揚了嗎？”

“張揚和情緒飽滿是兩回事。”

“那你覺得他的處理有問題？”

“我覺得他的改編版本在音樂性上更完整。陸子航的版本雖然老練，但太依賴套路了。”

張敬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傾向於給他高分？”

“我會按我的專業判斷來打分。”

通話切斷。

顧傾寒把耳機取下來，盯著螢幕上的播放介麵。

容情歌皇後冇有站在張敬那邊。這意味著明天的導師評分，不會完全按張敬的劇本走。

但觀眾投票和節目組的技術手段，依然可以左右結果。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景。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野的電話號碼，但他冇接。

十點整，他走出宿舍，穿過操場，走向主樓。樓梯間裡的燈滅了一半，隻有應急燈亮著。他走到頂層，推開鐵門。

天台上風很大，比上次更大。宋知遠已經在那裡了，依然是那件黑色風衣，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的煙。

“你來了。”宋知遠說。

“我加入了。”顧傾寒說，“但我要知道一件具體的事——你們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宋知遠轉過身，看著他：“我們需要你，在明天的對抗賽上，當著全網直播的麵，把陸子航的‘真實身份’說出來。”

顧傾寒的手在口袋裡慢慢收緊：“他的什麼真實身份？”

“陸子航不隻是一個選手。”宋知遠說，“他是傅景深的親外甥，是傅景深安插在節目裡最核心的一顆棋子。他參賽的目的，不隻是拿名次——他是在替傅景深篩選和控製下一批‘可控藝人’。”

風颳過來，吹得鐵門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你為什麼不在上次告訴我就說這個？”顧傾寒問。

“因為當時你還不夠信任我們。”宋知遠說，“現在你加入了，我們纔可以告訴你更核心的情報。”

“如果我明天在台上說出這件事，輿論會是什麼反應？”

“會炸。”宋知遠說，“陸子航的身份一旦曝光，傅景深在節目組的佈局就會被打亂。他必須花大量時間去清理輿論，而不是盯著你。”

“那之後呢？”

“之後，你就有時間去做另一件事——出現在傅景深麵前，讓他懷疑他身邊也在泄露訊息。”

顧傾寒沉默了。

風繼續吹，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閃爍。他站在天台邊緣，看著那些光，手指在口袋裡慢慢鬆開又握緊。

“行。”他說，“我明天會說。”

宋知遠點了點頭：“那就祝你好運。”

他轉身，往鐵門走去。走出幾步時，顧傾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給的資訊會真的幫我，還是會變成我手裡的另一根線？”

宋知遠停下來，冇有回頭：“那要看你明天的台上，怎麼走完那根線了。”

鐵門關上，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漸漸消失。

顧傾寒一個人站在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飛。他掏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張陸子航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收起手機，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