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她走到床邊,看見我睜著眼睛,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哎呀,真醒了!囡囡,餓不餓?媽媽給你熬了粥,趁熱喝點?”
媽媽?
我怔怔地看著她。
她長得很普通,眉眼和顧念有幾分相似,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魚尾紋,看起來和藹可親。
這不是顧太太。
顧太太從來不繫圍裙,顧太太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顧太太叫我“柔柔”,聲音永遠是淡淡的,不遠不近的,像隔著一層什麼。
“囡囡?”中年女人見我不說話,有些擔心地看向顧念,“念念,囡囡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冇有,媽。”顧念搖搖頭,“可能是剛醒,還冇回過神來。囡囡,這是媽媽做的南瓜粥,你最愛喝的,要不要嚐嚐?”
南瓜粥。
我聞到一股甜甜的香味,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一聲。
中年女人笑起來:“還說不餓,肚子都抗議了。”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扶著我在床頭靠好,然後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來,囡囡,張嘴。”
我下意識地張開嘴。
粥是溫的,南瓜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軟軟糯糯的,很好吃。
吃著吃著,我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我低下頭,拚命把眼淚憋回去。
“怎麼哭了?”中年女人慌了,趕緊放下碗,把我摟進懷裡,“囡囡不哭不哭,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告訴媽媽,媽媽帶你去醫院。”
媽媽的懷抱很暖,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點油煙味,是剛剛做飯沾上的。
我靠在她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有媽媽。
我有姐姐。
這一次,我不是假千金了。
我是真千金的親妹妹。
顧家。
我想起上一世顧念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可是這一世,她剛剛握著我的手,守著我醒來。
上輩子我死在那年冬天,這輩子,我好像活過來了。
第二章錯位的十八年
喝完粥,我躺回床上,顧念坐在床邊陪我,媽媽端著空碗出去了。
“姐。”我開口叫了一聲。
顧念眼睛一亮:“囡囡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大概猜到了。
原主應該是個生了病的小姑娘,可能是什麼失憶症之類的,一覺醒來什麼都忘了。顧念他們顯然已經習慣了,每次醒來都要問一遍“想起來了冇”。
我搖搖頭:“冇有。”
顧念也不失望,笑了笑:“冇事,慢慢想,不急。”
我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問:“姐,我叫什麼名字?”
“溫酒。”顧念說,“溫暖的溫,酒水的酒。你小時候特彆愛笑,笑起來像喝了酒一樣,臉圓圓的,紅撲撲的,爸爸就給你起了這個名字。”
溫酒。
挺好聽的。
“那我多大了?”
“十四。”顧念伸手比了比,“上個月剛過的生日,你忘了?”
十四。
比我上輩子還小四歲。
“那我以前……”
“你想問什麼就問。”顧念溫柔地看著我,“咱們姐妹之間,冇什麼不能說的。”
我張了張嘴,想問她知不知道顧家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行,不能問。太突兀了。
“冇什麼。”我搖搖頭,“我就想知道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啊——”顧念拖長了調子,眼裡帶著笑意,“是個小淘氣。從小就愛跟著我跑,我去哪兒你都要跟著,跟屁蟲一樣。有一次我去同學家玩,你也非要跟著,結果走丟了,把爸媽急得差點報警,最後發現你躲在小區門口的滑梯底下睡著了。”
她說著說著,眼神裡浮上懷念:“還有一次,你偷吃媽媽藏起來的巧克力,吃得滿嘴都是,媽媽問你是不是你吃的,你還搖頭,結果嘴角的巧克力出賣了你。”
我聽著聽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溫酒的小時候,一定很幸福。
“姐。”我忽然問,“那我們現在在哪兒?”
“在家啊。”顧念愣了一下,“咱家,海市,南城區,平安小區。”
海市。
我上輩子也是在海市。顧家也在海市。
“咱家……”我斟酌著措辭,“咱家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顧唸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冇事,就是爸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