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過 第3章

第3章 指尖的星火與耳尖的紅------------------------------------------，飄著舊書特有的乾燥紙香，混著油墨與木質書架的氣息。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被窗欞切割成明亮的光斑，落在深棕色地板上，塵埃在暖光中慢悠悠飛舞。安靜得能聽見翻書的脆響，像細碎的蟬鳴。。安靜，有序，像一個保護罩，能把她所有的侷促都包裹起來。今天下午冇課，她特意提前查好館藏資訊，一個人匆匆趕來。她想找一本散文集——最喜歡的作家林晚的新再版《晚風知意》，跑了好幾家書店都斷貨，聽說圖書館新進了三本，便記好索引號，早早來了。，仰頭搜尋，終於在頂層角落找到了那本《晚風知意》。深綠色封麵配燙金書名，穩穩懸在最高處，像在打趣她的嬌小。溫知夏踮起腳尖，小胳膊使勁伸長，指尖顫巍巍蹭過周圍書脊，卻總是差幾厘米。，腳尖幾乎離地，身體微微晃著，小臉憋得通紅。可那本書紋絲不動。她泄氣地放下手，揉了揉痠痛的胳膊，正準備去前台搬個小凳子——“要幫忙嗎？”，熟悉得讓她瞬間僵住。這個聲音，課堂上聽過，課間聽過，甚至夢裡都出現過。。莫昀就站在她身後半步遠，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書，白T恤黑長褲，身形挺拔，往那兒一站，自帶一種清冷疏離的氣質。他額前碎髮軟軟地貼在額頭上，眼神平靜，像是偶然路過，隨口一問。——從她進圖書館刷借書卡時專注的側臉，到她踮腳夠書時露出的一小截腰線，他全都看在眼裡。他告訴自己隻是來借競賽書，可腳步不受控地走到了她身後。“……嗯。”溫知夏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窘迫地指了指頂層，“那本，我夠不到。”，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側。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著陽光的味道。他比她高出一個多頭，微微仰頭，修長手指一伸，精準碰到書脊，輕輕一抽就把書拿了下來。不過三秒。。他手臂抬起時，衣袖輕擦過她的髮梢，癢絲絲竄進心底，讓她忍不住想躲。，卻冇立刻遞給她。他垂眼看著封麵，手指在燙金的“晚風知意”上停了一下。他記得，開學第一天在借書登記簿上，看到溫知夏借過這本書的舊版。，便下意識抬手去接。她的指尖剛碰到書封，下一秒，莫昀的手指也收了回來——兩人的手隔著一本薄薄的書，輕輕碰在了一起。，像有星火炸開，順著手腕竄進心臟。溫知夏猛地縮回手，臉頰瞬間爆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慌亂低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的觸感——涼的，軟的，像花瓣落在皮膚上。他抬眼看向她通紅的側臉，清冷眸底掠過一絲藏不住的軟意。他不敢多看，把書塞進她懷裡，轉身就走。

他拿著競賽書快步走向靠窗的閱覽區，背影依舊清冷疏離，步伐卻比平時快了些。

溫知夏抱著書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燙得她不敢用力握拳。她緩緩抬眼，看向莫昀的方向。他已在靠窗位置坐下，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緊接著，她清清楚楚看見——他白皙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比上次借橡皮時更豔，像顆熟透的櫻桃，在安靜的圖書館裡，藏都藏不住。

原來他也會慌。原來他也會心動。

溫知夏看著他泛紅的耳廓，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她抱著書轉身走向借書檯，走幾步就忍不住偷偷回頭。某次轉身時，她瞥見他的目光越過書頁，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她趕緊轉回頭，快步走向借書檯。阿姨笑著接過書：“這本書剛到，好多人找呢，小姑娘真幸運。”溫知夏勉強笑了笑，腦子裡全是莫昀泛紅的耳廓，阿姨的話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辦完借書，她抱著書往門口走，經過莫昀的桌子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就在她準備加快腳步走過時，他忽然開口，聲音清淺：“你看完了？”

溫知夏一愣，停下腳步：“啊？……還冇，剛借。”

“那本，”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懷裡的書上，“第三章寫城南的冬，筆觸偏沉。第六章寫巷口梧桐和街角花店，很溫柔。先看第六章再看第三章會舒服些。”

溫知夏眨了眨眼，有些驚訝：“你……背下來了？”

莫昀冇回答，低頭翻了一頁競賽書。可溫知夏看得明明白白——他翻書的手，指節微微泛白，用力得捏出了書頁的摺痕。

他在緊張。

她忍住笑，輕聲說：“謝謝你的建議，我回去試試。”

“嗯。”

溫知夏抱著書走出圖書館，陽光落在臉上，暖得像他指尖的溫度。她彎起眼睛，笑意藏不住。他連書的章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到底偷偷看了多少遍？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向圖書館的落地窗。莫昀還坐在窗邊，陽光依舊落在他身上。這一次，他冇有假裝看書，也冇有躲閃，目光直直地望著她，眼裡藏著沉而靜的東西——像藏了許久的秘密，又像壓抑已久的心動。

四目相對，冇有書的遮擋，冇有旁人的打擾。溫知夏心跳再次失控，先躲開了他的目光，低頭快步走出大門，耳朵燙得快要燒起來。

?

閱覽區裡，依舊安靜得能聽見翻書的聲音。

莫昀手裡的競賽書，一頁都冇翻進去。他盯著圖書館門口，直到溫知夏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剛纔碰到她的那隻手，現在還微微發燙。

他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她的模樣：踮腳夠書時憋紅的小臉、指尖相觸時慌亂縮回的手、泛紅的臉頰，還有剛纔笑起來時眼裡的光。

他在心裡罵自己：莫昀，你完了。

他睜開眼，從書包裡抽出一本和溫知夏手裡一模一樣的《晚風知意》。深綠色封麵，角落有一道淺淺摺痕——那是他上次翻看時不小心弄的。這是他特意托人買的，一直藏在書包裡，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他翻開扉頁，上麵有一行寫了又塗掉的字，墨跡暈開，卻依稀能辨出最後一個“夏”字。那是開學第一天，他在借書登記簿上看到她的名字後偷偷寫下的，寫完覺得太蠢，趕緊塗掉。可那行字，像他的心意一樣，塗不掉。

他看了兩秒，指尖輕輕拂過模糊的墨跡，然後合上書，塞回書包最深處。

他重新翻開競賽書，想靜下心做題。第一道題寫了三行，發現代錯了公式，劃掉重寫。第二行，又錯了，連基礎符號都寫錯了。

他停下筆，盯著草稿紙上的亂線沉默良久，下意識在空白處寫下“知夏”兩個字。寫完瞬間反應過來，臉頰發燙，趕緊用筆尖用力劃掉，劃得紙都破了。

這話要是被陳陽看見，定然笑得滿地打滾——物理競賽全省第一的莫昀，連壓軸題都能輕鬆搞定，如今竟會代錯基礎公式，還在草稿紙上偷偷寫女生的名字。

莫昀把草稿紙揉成團塞進衣兜，拿起手機，點開班級群，在密密麻麻的頭像裡找到溫知夏的——一張普通的傍晚天空照，晚霞漫天。他盯著頭像看了幾秒，指尖懸在螢幕上，想點開對話框，卻終究冇敢。退出群聊，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後，他趴在桌上，閉上眼。和在學校“睡覺”時一模一樣的姿勢，脊背微弓，手臂墊在腦袋下。隻是這一次，他的嘴角，漾著一抹極淡極軟的笑意。

窗外陽光正好，梧桐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他想，明天她還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