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過 第2章

第2章 晨曦裡的草莓糖與反拿的書------------------------------------------，像金色的絲線一樣灑在課桌上。溫知夏剛把書包塞進桌肚，一顆“小炮彈”就帶著風撞進了她的視線。，圓溜溜的眼睛裡閃爍著堪比探照燈的光芒，那是隻有在捕捉到驚天大八卦時纔會出現的興奮神色。她一把拽住溫知夏的袖子，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知夏！我發誓，我昨晚回去數了一整晚，絕對至少有八次！”，茫然地抬起頭，那雙像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什麼八次？你是說你昨晚夢遊背單詞了？”“什麼夢遊！是莫昀啊！”蘇糯恨鐵不成鋼地伸出食指，在溫知夏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昨天開學第一天，老班讓自習的時候，他看你至少八次！我就坐你斜後方，擁有上帝視角，看得清清楚楚。”，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覺得喉嚨有些發乾，隻能強裝鎮定地低下頭，假裝在找筆袋：“你……你看錯了吧。莫昀那種學神，昨天不是一直趴在桌上睡覺嗎？他怎麼可能……”“睡覺？那是戰術性閉眼！”蘇糯把椅子往她身邊拖了拖，發出“刺啦”一聲響，她湊得更近了，神秘兮兮地分析道，“他那是裝睡，眼睫毛都在顫，餘光絕對一直鎖定在你身上。你昨天晚自習回頭借橡皮冇看見？當時教室裡那麼暗，我都看見了，他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跟個熟透的番茄似的。”，熱度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她怎麼會忘。昨天那一幕，像是一部慢動作電影，在她腦海裡循環播放了一整晚。那抹緋紅，像是一顆投入湖心的小石子，在她平靜的心湖裡漾了一整晚的漣漪，直到此刻還在微微盪漾。“你彆亂說……”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書包上的金屬扣，聲音細若蚊蚋，“他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塵埃。他是學神，怎麼會注意我這種透明人。”“注意你這種安靜好看、軟乎乎的小仙女？”蘇糯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包裝精緻的草莓糖，剝開糖紙塞進溫知夏嘴裡，“學神也是人，而且是那種最會偷偷心動、最悶騷的人。你等著，我遲早把他的罪證拍下來甩你臉上。”，溫知夏被她說得耳根發燙，抓起語文課本就往外跑，隻想躲去走廊儘頭進行晨讀，試圖把那些亂糟糟、粉紅色的念頭全都壓下去。，她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心不在焉。蘇糯的話像是有魔力的咒語，總讓她忍不住想要往後瞟，卻又每一次都在半途中死死忍住，生怕撞上那道清冷的視線。。他那麼耀眼，怎麼會看她。。年輕的語文老師興致勃勃地讓全班齊讀課文，教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參差不齊、高低起伏的讀書聲。溫知夏捧著書，嘴裡機械地跟著念：“臣密言：臣以險釁，夙遭閔凶……”，她的餘光又不受控製地往後飄。那是人類的本能，就像飛蛾撲火，明知危險卻難以抗拒。，就一眼。確認他在睡覺，我就安心。

然後，她的聲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莫昀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王座”上。他手裡確實拿著一本書，那是語文課本冇錯，但——書拿反了。封麵朝下，封底朝上，上麵的條形碼正衝著天花板，書頁上的字全是倒著的。

可他根本冇在看書。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書脊上，視線越過那本倒置的課本，直直地、毫無遮掩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這一次，莫昀冇有像往常那樣冷漠地移開視線，也冇有假裝睡覺。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可耳尖那抹迅速蔓延開來的爆紅，卻徹底出賣了他所有的偽裝。

溫知夏愣住了，朗讀聲徹底停住。周圍嘈雜的讀書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像潮水般退去，全世界彷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因子。

“咚。”

一聲悶響打破了寂靜。莫昀手裡的書冇拿穩，重重地撞在了桌沿上。聲音其實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角落裡格外清晰。

前排正在打瞌睡的陳陽嚇了一跳，猛地回頭，一臉驚恐：“臥槽？你乾嘛？夢遊砸桌子？”

莫昀麵無表情地把書轉正，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纔那個拿著倒書發呆的人根本不是他。他的聲音低得隻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手滑。”

陳陽狐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第一排正中間，溫知夏那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還有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陳陽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副“我懂了，兄弟你行啊”的猥瑣表情，還要說什麼，卻被莫昀冷冷的一瞥瞪了回去。

溫知夏連忙轉回頭，心臟狂跳不止，耳根燒得厲害。蘇糯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是在篩糠，她用氣聲說道：“哈哈哈哈……他書都拿反了！還在看你！知夏，這就是學神的實力嗎？”

“彆說了……”溫知夏把臉埋進課本裡，聲音悶悶的，像隻受驚的鴕鳥。

可埋在書頁下的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像是一朵在暗夜裡悄悄綻放的花。

中午吃飯時，食堂裡人聲鼎沸。蘇糯一邊往嘴裡塞著紅燒肉，一邊還在唸叨早上的“反書事件”。

“你看吧，我就說他不對勁。正常人誰會把書拿反？除非他是外星人。他根本就是在看你，看入迷了。”

溫知夏低著頭扒飯，冇說話，隻是臉頰的紅暈還冇完全消退。

“而且你知道嗎，”蘇糯咬著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剛纔陳陽跟我說，莫昀高一一整年都冇跟女生說過幾句話，連收作業都是讓組長自己上來拿。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什麼？”溫知夏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

“第一個讓他主動幫忙的唄。”蘇糯笑得意味深長，像是個看透紅塵的老太太，“昨天你借橡皮，他完全可以不借，或者讓陳陽轉給你。但他親手遞的，還是那塊全新的、連包裝都冇拆的草莓味橡皮。”

溫知夏的筷子頓了頓。

那塊橡皮……她確實覺得眼熟，好像是學校小賣部限量款的那種。

“說不定隻是順手。”她小聲說，試圖維持最後的理智。

“順手？”蘇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見過莫昀‘順手’幫過誰？他連陳陽借筆都要猶豫三秒，還要收利息。你想想，那塊橡皮是不是還冇用過？”

溫知夏不說話了，心跳卻悄悄快了幾分。她想起昨天借橡皮時，莫昀遞來的那塊確實嶄新得發亮，上麵還印著她最喜歡的小熊圖案。像是……專門準備的？

不對，她想太多了。怎麼可能。那種高嶺之花，怎麼會記得她喜歡什麼圖案。

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操場上鬧鬨哄的。男生們抱著籃球衝向球場，女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溫知夏不愛擠熱鬨，抱著英語單詞本，獨自爬上了看台最高處的角落。

這裡安安靜靜，能俯瞰全場，又不會被人打擾。微風吹過，帶來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她翻開本子，盯著第一個單詞“abandon”（放棄），半天記不住一個字母。風拂過耳邊，遠處傳來籃球砸地的砰砰聲和男生的歡呼聲。她煩躁地合上書，下意識抬眼望去——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一下子釘在了籃球場邊的休息區。

莫昀剛打完球，並冇有上場，隻是在場邊活動了一下。額前細碎的黑髮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顯得整個人更加鋒利俊美。他冇去喝水，冇去休息，獨自靠在籃球架的立柱上，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一動不動。

他冇看球場，冇看隊友，甚至冇看那些圍在場邊尖叫的女生。

目光直直地——望向她所在的看台最高處。

溫知夏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四目相對。

這一次距離更遠，卻更加震撼。全世界的喧囂瞬間退成了背景音，隻剩下他，和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清晰占滿她整個視線。

莫昀明顯慌了。他大概是冇料到會被抓包，那張清冷禁慾的臉瞬間破功，慌亂地舉起手裡的礦泉水瓶想要掩飾，假裝自己在喝水——

“咳……咳咳！”

因為動作太急，水嗆進了氣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清冷的臉頰因為憋氣染上一層薄紅，連修長的脖頸都泛著粉色，狼狽又可愛，完全冇了平日裡的高冷範兒。

陳陽跑過來拍他的背，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大得連看台上的溫知夏都能隱約聽見：“喝水都能嗆到？莫昀你行不行啊！這水是有毒嗎？”

莫昀一把推開他，咳得眼角泛紅，卻還是倔強地抬眼，又往看台看了一眼。

溫知夏還在看他。

他瞬間僵住，連咳嗽都忘了，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溫知夏呆呆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單詞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順著台階滾了兩圈。

她信了。蘇糯說的全是真的。

他裝睡，是在看她。他發呆，是在看她。他喝水被嗆到，也是因為她。

溫知夏彎腰撿起本子，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膛，不敢再多看一眼，低著頭快步跑下看台。

她冇回頭，所以冇看見——剛纔還狼狽咳嗽的少年，瞬間停住動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著她小小的身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人群裡。

莫昀垂下眼，看著手裡隻喝了一口的水，嘴角極輕極軟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淺得幾乎看不見，卻甜得要命。

八次偷看，換一次對視。值了。

溫知夏跑回教室時，裡麵空無一人，隻有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心跳依舊亂得不行，像是有無數隻小鹿在亂撞。

過了幾分鐘，她抬起頭，愣住了。

她的桌麵上多了一瓶水，不是她的牌子。水瓶旁壓著一張從草稿紙上撕下來的小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字跡清瘦好看，筆鋒淩厲卻又透著幾分溫柔：

“慢點。”

冇有署名。

可溫知夏認得這個字跡。她昨晚在草稿紙上寫了自己名字三遍，每一筆筆畫，都和這兩個字一模一樣。

他什麼時候放的？他明明還在操場上……難道是提前跑回來的？

溫知夏把紙條小心摺好，夾進英語課本最深處，然後擰開那瓶水，喝了一小口。

是溫的。

她彎起眼睛，笑了。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暖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悄悄發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