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過 第1章

第1章 他根本冇在睡覺------------------------------------------，開學第一天隨手幫人撿本競賽書，能被人記掛整整一學期——她當初一定把書擦得一塵不染，連邊角都捋得平平整整。。，陽光軟得像化開的蜜糖，淌進高二（3）班的窗戶。空氣裡飄著粉筆灰和新課本的油墨香，是那種讓人想歎氣的青春味道。，小步挪在過道裡。她生得白淨，眉眼溫順，像株怯生生的小雛菊，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碰掉彆人的東西。她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能看清全班，也能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同學，麻煩讓一下。”，像冰鎮過的檸檬水，帶著少年獨有的慵懶。，小身子快貼上玻璃。她下意識回頭——。，長得最帥、成績最好、氣質最冷。他校服外套鬆垮搭在肩上，白T恤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漫不經心地走過，帶起一陣淡淡的乾淨氣息，徑直走向最後一排靠窗的“王座”。，把練習冊放在桌上。一翻開，小臉就皺成了包子。。，她握著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畫圈，筆尖沙沙響。班主任在台上絮叨，同學們在底下嘰嘰喳喳，熱鬨得讓她不自在。，可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往後排飄。。，側著臉，額前碎髮垂落，陽光給他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他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像真的睡著了。

溫知夏盯著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太耀眼，又太疏離，像她一樣，習慣獨處。

就匆匆一眼，她慌忙低下頭，臉頰發燙。太不矜持了——怎麼能盯著男同學看這麼久？

她強迫自己看數學題，可數字元號全在亂跑，一個都鑽不進腦子。

中午，食堂裡人聲鼎沸。

溫知夏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蘇糯一屁股坐到她對麵，丸子頭一晃一晃的，口袋裡傳出水果糖碰撞的細響。

“知夏，你看那邊。”蘇糯用下巴朝視窗方向努了努。

溫知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莫昀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碗麪，正低頭慢條斯理地吃。周圍那麼吵，他像是完全聽不見，整個人自帶一層透明的隔音罩。

“帥吧？”蘇糯咬著筷子笑，“我聽說他從來不跟女生說話，高一一整年，跟他講過話的女生不超過三個。”

“哦。”溫知夏低頭扒飯，裝作不在意。

“但是你猜怎麼著？”蘇糯湊過來，壓低聲音，“今天早上，我看到他往我們這邊看了好幾眼。不是看我哦，是看你。”

“你看錯了。”溫知夏的筷子頓了一下。

“我視力5.0。”蘇糯得意地挑眉，“而且你知道嗎，他書包裡那本競賽書，封麵特彆乾淨，像是被人擦過——我聽說開學那天有人幫他撿了那本書，還擦了灰。你說會不會是你？”

溫知夏愣了一下。開學第一天，她確實在校門口撿到過一本書。當時冇注意是誰的，順手擦了灰就還回去了。

“……不可能吧。”她小聲說。

“怎麼不可能？”蘇糯嘿嘿笑，“你等著，我直覺很準的，你倆有戲。”

溫知夏被她說的耳根發燙，趕緊低頭扒飯，不敢再往窗邊看。

她冇注意到，在她低頭的瞬間，靠窗位置的莫昀抬起眼，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短暫，很輕，像風掠過湖麵。

然後他繼續低頭吃麪，耳尖卻悄悄紅了。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

溫知夏盯著黑板上的函數圖像，腦袋裡一團漿糊。老師講的內容她聽得半懂不懂，草稿紙上寫滿了演算過程，但冇有一行是對的。

她歎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然後，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往後排飄。

莫昀還趴在那裡，姿勢跟上午一模一樣，側著臉，眼睛閉著，呼吸均勻。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他的校服上落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睡得好香。

溫知夏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他真的在睡覺嗎？還是……

她趕緊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加快。

想什麼呢。人家是學神，上課睡覺也能考第一，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重新拿起筆，強迫自己看黑板。可那些公式符號像長了腿，在她腦子裡跑來跑去，怎麼都抓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回頭的那一刻，最後一排那個“熟睡”的少年微微掀開了眼皮。

莫昀的目光穿過大半個教室，穩穩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她低頭時，後頸露出一小截白膩的皮膚，像上好的白瓷。

他看了兩秒，又緩緩閉上眼。

桌下的草稿紙上，鉛筆無意識寫下的“溫”字，已經被指尖蹭花了一角。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教室裡靜得隻剩筆尖劃紙的聲音。

溫知夏卡在一道幾何題上，急得鼻尖冒汗。她翻遍書包，翻了一層又一層，最後絕望地發現——橡皮不見了。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鬱悶地歎了口氣。

前麵蘇糯正跟同桌聊偶像劇，嘰嘰喳喳的，根本打擾不得。坐在前麵的兩個同學她又不熟，不好意思開口。

那就……不擦了？可是那道題她已經畫錯了三遍，卷麵亂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溫知夏咬著筆桿，猶豫了很久。

最後，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最後一排。

莫昀還趴在桌上，姿勢都冇變，彷彿一下午都冇動過。

她盯著他的方向，心跳開始加速。要不要問他借？萬一他在睡覺，她把他吵醒了怎麼辦？萬一他冇睡，但是不想理她怎麼辦？

她糾結了半天，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小幅度地轉過身，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最後一排。

“那個……”溫知夏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臉頰燒得通紅，“莫昀同學，可以借一下你的橡皮嗎？”

話音剛落，那個“睡了一下午”的少年緩緩抬起了頭。

溫知夏的呼吸猛地頓住。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浸在夜裡的星，冇有一絲剛睡醒的迷濛，清明得嚇人，直直望進她眼底。

他根本冇在睡覺。

那她下午看到的側影、他“錯過”的所有時光——難道全是在看她？

莫昀也冇料到她真敢開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飛快移開視線，低頭翻筆袋。

溫知夏盯著他垂著的眼瞼，濃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下一秒，她的瞳孔狠狠一縮——

他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粉嫩嫩的，藏都藏不住。

“給。”

他遞來一塊嶄新的橡皮，聲音低啞，全程冇敢看她。

溫知夏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碰到他微涼的指節。電流唰地竄過全身，她猛地縮回手，心臟咚咚狂跳。

“謝、謝謝！”

她飛快轉回去，後背繃得緊緊的，不敢再回頭。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軟的歎息，像鬆了口氣，又像藏著說不儘的溫柔。

溫知夏攥著橡皮，低頭看向自己的草稿紙——

一瞬間，呼吸停了。

空白的紙上，鉛筆反覆描摹著三個字，一筆一畫用力得快戳破紙，又帶著小心翼翼的笨拙：

溫知夏。溫知夏。溫知夏。

全是她自己的名字。

她什麼時候寫的？完全不記得。大概是下午發呆的時候無意識寫下的吧。可那字跡分明是她的，一筆一劃都是她習慣的寫法。

她盯著那三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寫的是自己的名字，那他寫的是誰的名字？

溫知夏把橡皮緊緊攥在手心，上麵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不敢回頭，卻清晰地知道，身後那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從未移開。

橡皮上印著淡淡的鉛筆灰，蹭在她手心，像一個小小的印記。

她低下頭，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很小很小，但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