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討魔校尉！ 第十六章 同學聚會

周正與身邊的林驍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換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周正重新看向老道士，目光在他和陸昭之間掃過，最終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沉穩和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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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李道長堅持，並且這位陸先生是道長信賴的搭檔，那我們就尊重道長的選擇，搭檔之間默契確實重要。」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道長，根據我們部門的規章製度和吸納外部合作者的標準流程，有一個必要的環節無法省略。」

「——能力評測。」

「能力評測？」

老道士心裡咯噔一下，臉上依舊維持著古井不波。

「是的。」

周正解釋道：「主要是為了評估合作者的實際能力水平、擅長領域以及處理靈異事件的能力，這既是為了確保未來任務分配的科學性和安全性，也是對合作者自身負責，評測結果，將決定您未來在我們部門內部的合作等級、權限以及對應的酬勞標準。」

他頓了頓，給出了明確的時間：「評測安排在三天後。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我們會提前通知，還請道長……和陸先生，屆時做好準備。」

三天後？評測？

老道士心裡更虛了，連忙追問：「這個評測……具體是怎麼個評測法？筆試？麵試？還是……」

他可不想考什麼理論知識，那玩意兒他肚子裡真冇多少貨。

周正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的笑意，擺了擺手：「道長放心，不是理論考試，我們處理的是現實中的『靈異事件』，評測自然也要實戰化。」

「通常，我們會挑選一個經過初步勘察、評估為『低風險』或『中度風險但可控』的靈異事件，由評測對象前往處理，我們會派出專業的觀察記錄員，全程跟隨，記錄處理過程中的方法選擇、應對策略、資源利用效率以及最終的處理結果和現場淨化程度，這些記錄，將作為綜合評測的依據。」

老道士聽得眼皮直跳，手心有點冒汗。

關鍵是全程有記錄員跟隨……就算小哥出手解決了，那自己冇出手，不肯定露餡了？

周正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語氣緩和地補充道：「道長不必過於擔心，入門評測的事件，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危險性普遍不高，很少出現難以控製的惡性變化，主要目的是觀察基本素養和應對思路，而非考驗極限能力，而且，觀察員都經過專業訓練，並配備有標準支援裝備，會在安全距離外跟隨，確保評測過程的基本安全。」

老道士眼皮微跳，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陸昭依舊靠在門框上，姿勢都冇怎麼變，彷彿這場關乎「前途」的談話跟他冇多大關係。隻是當週正說到「觀察員全程記錄」時，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

「……我明白了。」

老道士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事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應下，「三日後的評測，我們一定準時到場。」

「好。」

周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林驍也隨之起立。

周正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薄薄的黑色皮質檔案夾，打開後，從裡麵抽出一張卡片。

一張做工精緻的金屬質感名片，上麵隻有「周正」二字、一個內部電話號碼以及一個簡化的部門徽記。

他將金屬名片遞給老道士：「李道長，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繫我。」

「那麼，李道長，陸先生，我們就先告辭了，期待三日後的評測，能夠見識到二位的風采。」

周正再次微微頷首，態度無可挑剔。

說完，他便與林驍一起，轉身離開了偏房，穿過庭院，走出了道觀大門。

老道士和陸昭跟著送到門口，看著兩人消失在巷口拐角。

關上那兩扇沉重的舊木門，插好門閂，老道士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比昨晚被陰童趴後背還累。

他低頭看著手裡冰涼的金屬名片，臉上露出混雜著興奮、忐忑、且混著茫然的複雜神色。

「小哥……」

他轉身看向陸昭，晃了晃手裡的名片，聲音都帶著點虛：「這事兒……咱們真就這麼應下了？三天後，要去『考試』？」

陸昭已經從門框邊離開，慢悠悠地踱到庭院中央，仰頭看了看逐漸明亮的天空，伸了個不大明顯的懶腰。晨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也照出了他眼裡那點還冇散乾淨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光。

「嗯。」他應了一聲，聽起來還挺輕鬆。

「可是……」

老道士湊近幾步，跟做賊似的：「評測啊！要去處理真的臟東西！還被人從頭到尾盯著！我那點老底你是清楚的，畫符唸咒糊弄人還行，真動手……到時候我往那兒一站，總不能跟觀察員大眼瞪小眼，然後說『道友，你看今天天氣不錯』吧？然後再拿出衛生巾再撒泡童子尿吧？你這……」

「慌什麼。」

陸昭打斷了他的絮叨，轉過頭，用一副「你怎麼這麼笨」的眼神看著他：「辦法不都是人想出來的嗎？」

「啊？」老道士一愣。

陸昭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中午吃麵條」一樣自然：「你這幾天好好琢磨琢磨一下，怎麼『作弊』。反正活兒是我乾，分數是你拿，你隻需要想想，怎麼在別人眼皮子底下，裝得像那麼回事兒就行。」

他頓了頓，看著老道士那張懵逼的老臉，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比如，提前準備點看起來很高深、實際上屁用冇有的『法器』？或者，學幾個看起來特別費勁、實際上就是瞎比劃的『起手式』？再不行……」

「你就說你請了哪位神仙下凡降服邪祟？」

老道士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陸昭。

他忽然覺得，這位陸小哥的思路，好像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清奇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麼，被陸昭這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一通，他心裡那份沉甸甸的焦慮，居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不過......說起來，好像……也不是完全冇辦法？

……

陸昭回到家時，已經是中午了。

江寒衣正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一碗剛泡開、還冒著熱氣的紅燒牛肉麵，興許是剛睡醒，還在睏覺的階段，對泡麵提不起什麼興趣。

這位在外麵雷厲風行、讓手下又敬又怕的江姐，在家裡純純就是個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宅女。

她穿著一套淺灰色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鬆散的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不久的慵懶。

這副模樣要是讓她手底下那幫小夥子看見了，估計眼珠子都能瞪出來。

聽到開門聲，江寒衣頭也冇抬，繼續挑著麵條，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剛醒冇多久的鼻音：「還知道回來？」

陸昭反手關上門，換了鞋，把肩上那個釣魚包小心地靠在玄關櫃子邊，動作自然得就像放下一袋普通雜物。

他臉上堆起笑，湊了過去：「起這麼早？吃泡麵呢？要不要我給你煎個蛋？」

江寒衣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此刻雖然還帶著點鋒銳，但更多是冇睡夠的不爽和審視。

她耷拉著臉，語氣不善：

「昨晚不在家，你乾什麼去了？」

「去網吧開黑了。」陸昭陪著笑，謊話張嘴就來，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跟幾個朋友，玩得有點晚，就在網吧包廂眯了會兒。」

「開黑？」江寒衣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一臉的不信：「網吧開黑還帶釣魚包？」

「那我去釣魚了？」

江寒衣見他這副德行，也懶得深究，煩躁地一擺手：「算了，我也懶得管你這些破事兒。不過陸昭，我警告你——」

她放下筷子，轉過頭，正色道，語氣裡帶著警官特有的嚴肅：「你愛怎麼玩怎麼玩，但我提醒你，玩歸玩，別越線，萬一哪天運氣不好，被掃黃隊的同事請去喝茶了，別打電話讓我去領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我丟不起那個人。」

陸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停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駁，想說「我是那種人嗎」，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多年的「鬥爭」經驗告訴他，在這種問題上跟女朋友爭論，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輕則腰包受罰，重則腰子受罰。

他明智地選擇了轉移話題，目光落在她麵前的泡麵碗上，語氣自然地岔開：「你今天起得挺早啊，今天晚上不用值班了嗎？」

江寒衣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麵條，似乎也冇什麼胃口了。

「嗯。」她簡短地應了一聲：「晚上有事。」

「對了，你晚上換上那套西裝，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陸昭拿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一臉懵逼地轉過頭：「去哪裡？還換西裝？」

「同學聚會。」江寒衣言簡意賅。

「同學聚會？」

陸昭更困惑了，他走回餐桌邊，皺著眉頭：「你大學唸的不是警校嗎？你們警校同學聚會，我去乾什麼？給你們表演個徒手開磚？還是現場寫段子活躍氣氛？」

「高中同學。」

江寒衣糾正道，終於放下了那碗被她戳得不成樣子的泡麵：「有個高中同學出國好幾年，前兩天剛回來，攢了個局，喊我們這些老同學聚一聚。我尋思著……」

她抬眼看向陸昭，語氣很自然，就像在說「晚上吃米飯」一樣：「你也一起去唄。」

陸昭微微皺眉，心裡的納悶都快寫在臉上了：「你高中同學聚會，又不是我高中聚會，喊我一起過去算什麼事兒？我又不認識他們，去了多尷尬，坐在那兒跟個吉祥物似的，除了吃就是笑，還得應付一堆『現在在哪兒高就啊』、『結婚了嗎』、『買房了嗎』的靈魂拷問，不去，堅決不去。」

他說得斬釘截鐵，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江寒衣冇說話，隻是微微眯起了那雙好看卻此刻透著危險光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冷笑，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

「你去不去？」

這語氣，這表情，陸昭太熟悉了，通常這意味著「最後通牒」，以及後續可能出現的、各種讓他「印象深刻」的「小麻煩」。

但想想那種場合的無聊和尷尬，陸昭還是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去。」

「哦。」

江寒衣點了點頭，表情瞬間恢復了平靜，甚至重新拿起了筷子，彷彿剛纔的對話根本冇發生過。

她用一種閒聊般、略帶回憶的口吻，輕輕說道：

「那算了。本來還想讓你見見世麵，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同學，當年可是我們高中的風雲人物，籃球隊隊長，不僅學習成績好，長得……嗯，那時候女生私下裡都叫他『男神』，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現在是不是還跟以前那麼帥，氣質是不是更好了……」

她的話還冇說完。

陸昭瞬間挺直了腰背！

剛纔那副懶散、抗拒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就像一隻發現了天敵入侵自己領地的土撥鼠，猛地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眼睛瞪得溜圓，耳朵彷彿都豎了起來。

腦子裡那點關於無聊、尷尬、靈魂拷問的抱怨，被「高中男神」、「籃球隊長」、「更帥了」這幾個關鍵詞衝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他臉上已經堆起了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湊到江寒衣身邊，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去！必須去！同學聚會這麼重要的場合，男朋友怎麼能缺席呢？！」

他拍了拍胸脯，義正辭嚴：

「這像什麼話！萬一有人灌你酒怎麼辦？保護女朋友，義不容辭！」

江寒衣看著他這前後不到五秒鐘、堪稱川劇變臉般的態度轉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那抹努力壓製的笑意，還是悄悄溜出來了一點。

她低下頭，繼續戳著那碗註定要被拋棄的泡麵，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