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討魔校尉！ 第十七章 酒店遇鬼

陸昭跟著江寒衣走進這家五星級酒店時，已經是華燈初上。

酒店三樓的包廂「錦華廳」門口，厚重的雕花木門半掩著，裡麵傳出陣陣喧鬨的說笑聲、酒杯碰撞聲。

江寒衣伸手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菜餚香氣、酒氣和各類香水味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包廂很大，足以容納二三十人。中間一張巨大的圓桌幾乎占滿了大半個房間，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緻的涼菜和酒水。

座位上幾乎坐滿了人，男男女女，衣著光鮮，正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互相敬酒、寒暄、說笑，聊著近況。

江寒衣的出現，像是一顆石子投入略顯嘈雜的湖麵。

靠近門口的幾個人最先注意到她，說笑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寒衣！」

「江寒衣來了！」

「哎呀，咱們的警花可算到了！」

招呼聲此起彼伏，帶著驚訝和熱情。

更多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匯聚在江寒衣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體的淺灰色連衣裙，化了淡妝，少了平日穿警服時的淩厲，多了幾分女性的柔美，在包廂略顯浮誇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麗出眾。

江寒衣臉上冇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朝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像是在執行某種掃描任務。

陸昭跟在她身後半步，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落在江寒衣身上的目光，很快就有大半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審視的，還有……一些更為複雜的、他暫時無法完全解讀的意味。

「寒衣，這邊！給你留了位置！」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書卷氣的男人站起身，熱情地招手，指著主位下方不遠處的一個空位。

江寒衣帶著陸昭走了過去。

路上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簡短迴應，態度算不上冷淡，但也絕對算不上熱絡。

來到那個空位旁，有人好奇詢問陸昭身份，江寒衣很自然地側身，向桌上投來目光的眾人介紹道：「我男朋友，陸昭。」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剎那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圓桌周圍，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陸昭清楚地看到，就在「男朋友」三個字出口的瞬間，桌上至少一大半人的表情都出現了極其細微、卻又確鑿無疑的變化。

他們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愕然，隨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圓桌的另一側座位。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隨意地敞開著。

他坐姿放鬆，背脊卻挺直，正微微側頭聽著身邊一個同學說話，嘴角帶著淡淡的、溫和的笑意。

單從外表看，他麵容俊朗，氣質沉穩，在周圍一群或多或少被生活磨去了稜角、顯得或圓滑或疲憊的同學中，確實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陸昭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人對這個男人的態度，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剛纔一路走來，他聽到不止一個人低聲稱呼對方為「溫總」，敬酒時也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而這個被稱為「溫總」的男人，迴應時總是掛著那副謙遜溫和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親近，也不會讓人感覺被冷落，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此刻，在江寒衣介紹完陸昭之後，這位「溫總」臉上的笑容似乎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半個圓桌，先是落在江寒衣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了陸昭。

那目光很平靜，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打量某種物品般的評估意味。

陸昭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與這個「溫總」對上，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短暫的寂靜被幾聲乾咳打破。

那個戴眼鏡的書卷男連忙笑著打圓場：「哎呀！寒衣有男朋友了！恭喜恭喜！陸昭是吧？快坐快坐！我是王誌，寒衣的高中同學！」

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說著恭喜的話，隻是那笑容底下，多少都藏著點尷尬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陸昭和江寒衣依言坐下。

陸昭的位置，正好斜對著那位溫總。

接下來的時間，聚會似乎恢復了正常。人們繼續喝酒聊天，話題圍繞著工作、家庭、孩子打轉。

陸昭則扮演著一個合格的「陪伴者」，很少主動插話，有人問起就簡單回答「寫小說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吃東西。

「溫總」很受歡迎，或者說，很受「追捧」。

不斷有人過去敬酒，說著恭維的話。「溫總」始終保持著那副謙遜溫和的模樣，來者不拒，但也從不失態，言語間偶爾提及的「項目」、「投資」、「國外見聞」，總能讓幾個同學發出羨慕的驚嘆。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溫良忽然端起自己麵前那杯酒，站起身。

他的動作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目光越過桌麵，直直看向江寒衣，聲音清晰而平穩：「寒衣，好久不見，這杯，我敬你，聽說你現在是刑警了，了不起。」

桌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眼神裡閃爍著興奮、好奇，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江寒衣微微蹙眉，她並不喜歡喝酒。

陸昭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臉上掛著笑容，站起身，迎向溫良的目光和酒杯。

「溫總太客氣了。」

陸昭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全桌人聽清：「這杯該我敬你。感謝溫總……和各位老同學，以前對我家寒衣的照顧。」

他特意在「我家」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笑容溫和，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陸昭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麵不改色。

溫良看著他，臉上那謙遜溫和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眼神深處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他也微笑著，將自己杯中的紅酒飲儘。

放下酒杯，溫良的目光重新落在陸昭臉上，笑容依舊，語氣平和地自我介紹道：

「陸昭是吧？幸會。我叫溫良，寒衣的高中同學。」

杯中酒飲儘，溫良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眼底卻看不出什麼溫度。

他朝陸昭點了點頭，轉身坐了回去。

桌上又重新熱鬨起來，幾個會來事的同學迅速把話題引開，談論起最近的股市行情，試圖沖淡那片刻的尷尬和凝滯。

陸昭也重新坐下，神色如常。

江寒衣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遞過來一個眼神。

陸昭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拿起筷子夾了口菜。

入口卻覺得有些鹹膩，或許是剛纔喝得急，又或許是這包廂裡的空氣實在太過混雜，讓他隱隱有些胸悶。

又坐了一會兒，看眾人都沉浸在各式話題裡，陸昭湊到江寒衣耳邊低聲道：「我去下洗手間。」

江寒衣點點頭。

陸昭起身，從喧鬨的包廂裡退出來。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關上，將裡麵的觥籌交錯與浮華聲浪隔絕了大半，走廊裡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踩上去悄無聲息，隻有壁燈投下昏黃柔和的光線，顯得有些過分的安靜。

洗手間在走廊儘頭，裝修同樣奢華，大理石檯麵光可鑑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昂貴的香薰味道。

陸昭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涼意刺激著皮膚，稍稍驅散了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

正要轉身離開——

「滴答。」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水滴聲，毫無徵兆地在寂靜的洗手間裡響起。

陸昭的動作頓住。

聲音的來源，是身後最裡麵那個隔間。

不是從洗手池或水管傳來的，而是……從隔間內部，某種液體滴落在瓷磚地麵上的聲音。

他緩緩轉過頭。

那個隔間的門，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敞開了一條縫。

陸昭的視線落在那條縫隙上。

縫隙後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形體，更像是一團模糊的、緩慢蠕動的影子。緊接著，一隻慘白的手，從黑暗深處，緩緩「流」了出來。

是的，流。

那隻手的出現方式，違背了所有常理。它不是「伸」出，而是如同融化的蠟，又像冇有骨頭的軟體動物，從門縫下方「淌」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垂落在地麵上。

手指觸碰到冰涼瓷磚的瞬間，陸昭清晰地聽到了「啪」一聲輕響，黏膩、濕滑，彷彿沾滿了某種冰冷的液體。

然後，那隻手……立了起來。

五根手指以極其詭異的角度反向彎曲，指尖扣住地麵，支撐著手掌和手腕，像一隻慘白的、巨大的蜘蛛，以一種緩慢到令人窒息的節奏，開始朝外「爬」。

它爬過的地方，光潔的瓷磚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水漬痕跡。那水漬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種渾濁的、帶著暗黃汙漬的黏液，散發出一股混合了鐵鏽、腥甜和淡淡腐臭的古怪氣味。

隨著它的爬行，隔間門後的黑暗中，傳來了更多細微的聲響。

「窸窸窣窣……」像是很多細小肢體在摩擦。

「嗬……嗬……」類似極度乾渴之人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斷斷續續的喘息。

還有……某種極輕的、不成調的低語，音節破碎，意義不明，卻帶著一種直刺骨髓的惡意和渴望，直接鑽進陸昭的耳朵裡。

那隻爬行的手停了下來。

此時，它已經完全「爬」出了隔間門縫，整隻手暴露在洗手間的燈光下。

皮膚是一種浸泡過久的、死屍般的青白色，佈滿暗紫色的屍斑和細微的裂痕。指甲尖利烏黑，指關節異常腫大、扭曲。手腕處似乎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裂過，斷口參差不齊，隱約可見裡麵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的筋肉組織。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隻手的手背上，竟然「長」著一隻眼睛。

就長在手背正中央，緊閉著，眼皮呈現出和周圍皮膚一樣的青白色，但邊緣佈滿細密的血絲。

就在陸昭目光落上去的剎那——

那隻眼睛，猛地睜開了！

整個眼球都是一片渾濁的、死魚般的灰白色。

眼球表麵佈滿縱橫交錯的紅色血絲，中央位置，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直勾勾地「盯」著陸昭。

被那隻眼睛「注視」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洗手間明亮的燈光，在這一刻似乎也黯淡了幾分，光線扭曲，投下的影子開始不自然地拉長、蠕動。

空氣溫度驟降，陸昭撥出的氣息都帶上了白霧。

鏡麵上，迅速凝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隔間門後那片濃鬱的黑暗，開始向外「流淌」，如同有生命的墨汁，緩緩侵蝕著周圍光亮的地麵。

那隻手背上的灰白眼珠，死死「盯」著陸昭，一眨不眨。

手本身則開始繼續向前爬動，速度比剛纔快了一些，五指扣抓地麵，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朝著陸昭這邊緩緩爬來！

陸昭直勾勾地盯著這玩意，臉上並冇有任何害怕，眼神中卻透露著幾分納悶。

酒店裡怎麼會有這玩意？

也冇聽說酒店死人啊？

算了，不想了，先解決就是了。

陸昭眼神一厲，非但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隻爬行而來的鬼手，向前踏出堅實一步！

《蓮花心法殘篇》悄然運轉，溫潤的暖流自眉心流出，瞬息間流轉四肢百骸，眉心蓮子虛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光芒，將那侵入骨髓的陰寒惡意強行驅散。

他右手成刀，儘管手無寸鐵，但心法催動之下，一股淩厲、純粹的「破邪刀意」已自然凝聚於掌緣，發出隻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震顫鳴響。

幾乎在陸昭踏前的同時，那隻鬼手似乎被他的主動靠近和身上陡然爆發出的「破邪」氣息徹底激怒！

手背上那隻灰白的眼球猛然凸起，血絲爆裂，中央的黑點驟然擴散，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