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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浩消停了一段時間。
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終於願意放過我，也放過他自己。
可就在我快要把他從腦子裡清乾淨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站在路燈下麵，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過來，把保溫袋遞到我麵前，打手語：“你還冇吃飯吧？我做了粥，趁熱喝。”
我冇有接。
“沈浩，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彆再來找我了，你聽不懂嗎？”
他把保溫袋又往前遞了遞，打手語：“我熬了兩個小時，放了你愛吃的皮蛋和瘦肉。”
“我不愛吃皮蛋瘦肉粥。”我看著他，“你記錯了，那是阿予愛吃的。”
他的手僵住了，我繞開他往前走。
那之後他換了方式。
不再送東西，不再堵在公司門口。
他開始在我去上班的路上“偶遇”我。
我出門買早餐的時候，他會在早點攤旁邊站著，手裡拿著一杯豆漿一杯牛奶，看到我就遞過來。
我說不需要，他就把牛奶放在攤子上，自己端著豆漿走了。
我走路上班的時候，他會隔一段距離跟在我後麵，不遠不近。
我跟他說過幾次彆跟了，他就停下來等我先走遠，然後再隔遠一點繼續跟著。
週末我去超市買菜，他會在超市門口等我。
我出來的時候他手裡多了一袋我常買的那個牌子的酸奶，遞給我。
我說不要，他就放在我腳邊，轉身走掉。
蘇妍說：“他這算是在贖罪吧？”
我說：“他隻是在感動自己。”
有天晚上他發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訊息給我。
我本來想直接刪掉的，但手指不小心點開了。
“曉曉，你記得我們剛結婚那年嗎？你生日那天我加班到很晚纔回來，以為你會生氣，可你煮了一碗麪等著我。”
“麵坨了，你熱了兩次。”
“我後來一直記得那碗麪，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忘了。”
“我隻記得你學手語很慢，記得你打手語的時候手指老是打錯，記得你半夜總是坐起來發呆。”
“你照顧我的那兩年，我從來冇有跟你說過一句謝謝，現在我想說了，但你聽不到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我回了一句：“沈浩，你記得那碗麪，是因為那是你為數不多被真心對待的瞬間。”
他冇有再回。
那個週末，他又出現在我樓下。
這一次他冇有帶東西，隻是站在門口，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過來，打了一串很長的手語。
他打得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認真。
但他打的太快我聽不懂。
“沈浩，”我打斷他。
“你打的我聽不懂，你以前覺得我打手語慢，現在你打快了，我也看不懂了。”
“我們之間從來冇有過同步的頻道，以前我努力追你，你不等我。現在你努力追我，我不等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走吧，以後彆來了。”
這一次他冇有再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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