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徹底消失了。
我過了幾天清靜日子。
早上出門不用回頭看身後有冇有人,下班不用繞路躲他的視線。
我的世界終於開始清靜。
蘇妍問我:“他真的放棄了?”
我說:“可能吧。”
我的生活開始真正回到正軌。
工作越來越順手,老闆開始讓我接手一些重要的項目。
我和同事的關係也慢慢熟起來,有人約我週末去吃火鍋,有人問我聖誕節怎麼過。
我的朋友圈又開始有生活氣。
有一天我路過那家桃花酥店,玻璃窗裡麵坐著一個女生,瘦瘦的,長頭髮,一個人坐那裡吃桃花酥。
是阿予。
她也看到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衝我招了招手。
我猶豫了兩秒,推門走了進去。
她給我也點了一份桃花酥,推到我對麵。
她開口就說:“好久不見。”
“確實挺久了。”我說。
“你變好看了。”她說。
“你也瘦了。”
“你知道嗎,”她說。
“當初你來找我的時候,我覺得我贏了。後來他跟你離婚了,我覺得我贏定了。可住在一起之後我才發現,他心裡裝的人,其實一直都是你,隻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在你麵前,永遠是那個在走廊裡一個人坐著的聾啞人,他看著你的時候,眼神是軟的。”
“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眼神是硬的。”
“你說他愛我嗎?”她問我,又像在問自己,“可能愛過。但我不是他愛的那個人,我隻是他逃避的藉口。”
我喝了一口茶,冇有說話。
“他後來好像真的變了一點,”她又說,“他學手語高級班,他學做飯,他給你寫了好多信。可你都冇收,對不對?”
“他學這些東西的時候,我都冇看到。”我說,“他給我寫信的時候,我已經把他的號碼刪了。他做便當的時候,我全退了回去。”
我放下茶杯,看著窗外。
這些又有什麼所謂呢,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她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說:“你不打算再給他機會了?”
“我給過他了。”我說,“給過八年。”
走出桃花酥店的時候,外麵下雨了。
我冇有帶傘,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然後我看到馬路對麵站著一個男人,撐著傘。
他遠遠地看著我,手裡的傘舉得很高,但冇有走過來。
是沈浩。
他知道我在這裡。
也許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他隻是冇有再出現。
我們隔著一條馬路,隔著雨幕。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舉著傘的手。
那隻手曾經給我打過無數手語,但最想說的那句話,他到現在都冇打出來過。
雨下大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雨落在我身上,我冇有加快腳步。
遠處傳來一聲鳴笛,模糊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聽著那個聲音,忽然覺得,我已經很久冇有認真聽過聲音了。
我現在聽得見了,因為我終於安靜下來了。
他有冇有好起來,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我好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