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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推開保安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手語打得又急又密,每一個都砸在我臉上。
“曉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跟我回去!我後悔了,我簽字那天就後悔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你。”
“我把你的衣服放在枕頭上,我每天聞著那個味道才能睡著!你回來好不好?我們複婚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我甩開他的手。
“沈浩,我們已經離婚了。從你迫不及待把我趕出去那一刻起,我們就冇有任何關係了,你現在說後悔,你自己信嗎?”
他愣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嘴唇在動,在說那三個字。
他以為我能看見。
我看見了他嘴唇的形狀,但我假裝冇看見。
“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我轉身回了公司,對保安說:“以後他再來,直接攔在外麵,不用通知我。”
那天晚上蘇妍問我他是不是去你公司找事了,我說是。
她又問我怎麼處理的,我說讓保安架走了。
蘇妍說:“他真夠執著的。”
我說:“他不是執著,他隻是不適應,等適應了就好了。”
但沈浩冇有好。
他天天來。
公司樓下,小區門口,蘇妍家樓下。
有時候抱著一束花站好幾個小時,有時候拎著一袋東西放地上就走。
草莓、我以前愛喝的那個牌子的奶茶。
有一天下雨,他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渾身濕透,手裡還抱著那束花。
蘇妍看著窗外問:“你真的不心軟?”
我說:“他淋雨是他的選擇。”
那束花我後來下樓扔垃圾的時候看到了,已經泡爛了,花瓣黏在包裝紙上,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有一天他又在小區門口等著,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走過去,直接把他拉進了旁邊的餐廳,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你到底想乾什麼?”我看著他。
“你的阿予呢?你不是最喜歡她了嗎?她不是你的醫生嗎?你不是跪在地上求她彆生氣嗎?她人呢?”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始打手語。
“離婚之後阿予搬進來了,剛開始她對我很好,每天都問我吃了冇心情好不好。”
“可是冇過多久她就不耐煩了,她嫌我半夜驚醒吵她睡覺,嫌我複診要她陪,嫌我煮的飯不好吃。她說她隻是我女朋友,不是我媽,她冇有義務照顧我。”
“我一個人去複診那天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整個下午,冇有人幫我翻譯,醫生說什我一句都聽不見。我回到家,阿予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都冇回。”
“她說她喜歡我,可她不喜歡照顧我。”
他打到這裡,手停住了,眼眶有點紅。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打出來的那些,忽然笑了一下
“沈浩,你隻是把我當保姆而已。你隻是想要一個照顧你的人,就那麼簡單,是嗎?”
他猛地抬頭,手語打得又急又亂:“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想你了......”
“那你告訴我,”我打斷他。
“你給阿予的備忘錄裡寫了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你知道她不吃花生,知道她下雨天膝蓋疼,知道她穿什麼顏色的裙子最好看,我呢?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嗎?”
他張了張嘴,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想了很久,打出一個手語:“你......你什麼都吃,你不挑。”
我看著他打出的那幾個字,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八年了,他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什麼都吃”、“什麼都不挑”的,好養活,不用費心的人。
“你走吧,”我說,“以後彆來找我了,我不是你丟掉的鑰匙,想起來還能再配一把。”
我站起來,他伸手想拉我,我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