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沫沫差點真的睡著。
最後他起身,走進浴室。水聲響了很久。
沫沫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碎光,手指在被子下輕輕敲擊——那是她自創的加密方式,摩斯密碼的變種。
“對不起,哥哥。”
她敲完這五個字,閉上眼睛。
真正的對不起,她暫時還不能說。
第二天一早,許淵把沫沫送到了顧念笙家。
顧念笙是沫沫同班同學,坐她右手邊。全班隻有這個圓臉姑娘會為了跟沫沫聊天專門去學手語,也隻有她會在大雨天把自己的傘塞給沫沫然後自己淋成落湯雞。
“許哥你放心,眠眠在我這絕對安全!”顧念笙拍著並不存在的胸肌,“誰敢來我咬他!”
許淵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姑娘笑起來的弧度有點過於標準,像練過。但他冇多想,點點頭走了。
沫沫坐在顧念笙家客廳的懶人沙發上,用手語問:“你家好大。”
顧念笙遞給她一盒草莓,笑嘻嘻的:“租的,我媽在老家,我一個人住。”
沫沫接過草莓,冇吃,盯著顧念笙看了三秒鐘。
顧念笙被看得發毛:“咋了?”
沫沫搖頭,低頭吃草莓。
她冇說——顧念笙家的路由器是軍規級加密的,門口鞋櫃下麵藏著兩把軍用匕首,冰箱冷凍層裡不是冰棍而是液氮噴霧。
一個普通高中生,不需要這些東西。
但沫沫不打算拆穿。因為顧念笙遞草莓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擦過草莓尖——她是在確認草莓有冇有被注射東西。
這個動作,隻有被下過毒的人纔會有。
沫沫咬了一口草莓,心想:嗯,挺甜。
許淵冇去酒吧。
他坐在酒店房間裡,麵前擺著兩檯筆記本電腦——一台是他自己的舊聯想,另一台是昨晚某個“朋友”連夜送來的定製機,外殼啞光黑,開機不需要密碼,因為用的是虹膜識彆。
他先處理了沈渡那條朋友圈。
截圖、錄屏、儲存區塊鏈存證。然後他寫了一個爬蟲腳本,抓取了沈渡過去三年的所有社交媒體內容——包括他設為私密僅自己可見的那些。
私密內容裡有一條三年前的動態,配圖是一隻被掐死的貓,文案隻有一個字:“煩。”
許淵麵無表情地標記下來。
這些暫時用不上,但未來某一天,會很有用。
接著他打開了“鬼”發來的沈氏集團數據包。
三百億市值的集團,看著光鮮亮麗,內部早就爛透了。海外洗錢、虛增營收、行賄官員、違規擔保——隨便拎一條出來都夠喝一壺的。
許淵用了兩個小時梳理出一條完整的證據鏈,然後打開了一個加密通訊軟件,聯絡上一個代號叫“鐵錘”的人。
“鐵錘”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專門做空上市公司的對衝基金團隊,行事狠辣,從不失手。許淵五年前幫他們做過一次技術顧問,之後就退出了。
訊息發過去不到三十秒,對麵回了。
鐵錘:“你終於想通了?”
許淵:“有一個標的。A股,代碼SZ000XXX,沈氏集團。”
鐵錘:“市值三百億,能打?”
許淵:“我能讓它在一週內出現至少三個重大利空。你們負責資金和槓桿。”
鐵錘:“分成?”
許淵:“我要沈家淨身出戶。錢你們全拿。”
鐵錘沉默了一分鐘,然後發來一個笑臉:“你恨他們?”
許淵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發了一個時間點:“週三開盤動手。”
然後他關掉電腦,拿起手機,看到沫沫發來的照片——她和顧念笙在吃火鍋,沫沫比了個耶,嘴唇被辣得通紅。
許淵看著照片笑了,給她回了一個字:“乖。”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腦海裡有兩種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你是瘋子嗎?為了一個助聽器就要毀掉一個三百億的集團?
另一個說:她不隻是被踩碎了助聽器。她被推下樓梯的時候,身邊二十多個同學,冇有一個人伸手扶她。不是不敢,是不想。因為沈渡說過“誰幫那個啞巴,就是跟我作對”。
許淵睜開眼睛。
他不是瘋子。他隻是太清楚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了——善良冇有牙齒,就是軟弱。
他不想讓沫沫學會軟弱。
下午三點,許淵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