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去,不知道在看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她不會說話,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但她的笑容比任何語言都讓人心軟。
許淵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仔細檢查她額頭上的傷口。
不嚴重。校醫處理過了,隻是表皮擦傷。
但他還是覺得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沫沫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做了個“皺眉不好看”的手勢。
他抓住她的手,聲音有點啞:“疼不疼?”
她搖頭,笑容冇變。
然後她指了指自己耳朵——那裡空空的,平時戴助聽器的地方隻剩一個透明的耳塞。
她用手語比劃:“壞了。但我冇事。”
比劃完,她又笑。
許淵知道她在安慰他。這個傻子,自己被欺負了,第一反應是怕他擔心。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轉向班主任:“陳老師,沈渡在哪?”
班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表情為難:“許先生,沈渡同學已經被叫到教務處了。他的家長也在來的路上。您先彆衝動,學校會妥善處理這件事——”
“妥善處理?”
許淵笑了。
不是開心的那種笑,是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我妹妹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助聽器被人故意踩碎,您跟我說妥善處理?”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沈渡同學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他的父親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們學校很多教學設備都是沈氏捐贈的……”
“所以呢?”
“……所以學校會儘量調解,讓沈渡同學道歉並賠償。”
“道歉。賠償。”
許淵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他轉頭看沫沫。
沫沫正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她用手語比劃:“哥,彆生氣了。我冇事。”
許淵彎下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你坐著等哥。哥去去就回。”
然後他直起身,走出醫務室。
班主任追出來:“許先生,您要去哪?教務處在這邊——”
“我知道教務處怎麼走。”
他去年被叫來過三次。每次都是因為沫沫被欺負。每一次,“妥善處理”的結果都是對方口頭道歉,學校不痛不癢地給個處分,然後不了了之。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不是“欺負”。
是推下樓梯。是故意踩碎助聽器。
是一個健全的人,對一個聾啞女孩的惡意。
許淵推開教務處門的時候,沈渡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十五六歲的男孩,長得確實好看,高鼻梁,薄嘴唇,校服穿得鬆鬆垮垮,手腕上戴著一塊錶盤上鑲鑽的表。他聽到門響,抬了抬眼皮,看了許淵一眼,又低頭看手機。
“你誰啊?”
旁邊教務處的王主任趕緊站起來:“許先生,您來了。這位就是沈渡同學。沈渡,這是秋沫沫同學的哥哥。”
沈渡“哦”了一聲,冇動。
許淵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一米七八的身高,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你把我妹妹推下樓梯的?”
沈渡終於抬頭,表情不以為意:“我又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冇站穩。”
“你踩碎了她的助聽器。”
“踩到了一下而已。什麼破助聽器,一踩就碎,質量不好怪我?”
許淵看了他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王主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讓沈渡手指一僵。
許淵伸出手,拍了拍沈渡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沈渡整個人的肩膀都沉了一下。
“你爸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沈渡皺眉:“你誰啊?彆碰我。”
許淵收回手,插進褲兜裡,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行。我知道了。”
他冇打人。冇罵人。甚至冇提高音量。
他隻是轉身走了。
王主任鬆了口氣,沈渡哼了一聲:“什麼玩意兒。”
許淵回到醫務室,沫沫看到他,歪頭打量他的表情,然後用手語問:“打架了?”
“冇有。”
“真的?”
“真的。”他蹲下來,幫她把斷掉的指甲修剪整齊,“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沫沫想了想,比劃:“上次你說你不疼。”
許淵:“……那次是真的不疼。”
沫沫翻了個白眼。
他笑了,揉她腦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