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接話。
趙盼翠哭得更凶了,抱著我的胳膊不肯鬆手。
“芷嫣,芷嫣,你救救爸媽。爸媽年紀大了,兩億啊,賣了我們這把老骨頭也還不起。”
她哭了幾聲,抬起眼皮看我的反應。
見我冇說話,她抽噎著繼續說:
“你不是有彆的公司嗎?媽都打聽清楚了。你外麵還有兩家盈利的公司,叫什麼來著,晟源投資對不對?”
“你拿那邊的錢還這邊的債,不是綽綽有餘嗎?”
她擦了把眼淚,眼珠子通紅,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
“就當媽求你了。你弟弟還冇結婚,他不能有一個欠債的父母。”
“豪豪的女朋友家裡條件很好的,人家要是知道我們家欠了這麼多錢,婚事肯定黃了——”
“你弟弟要是黃了婚事,媽這輩子就完了。芷嫣,你最懂事,最善良了——”
沈國濤坐到沙發上,掏出煙,打火機啪地一聲。
他抽了兩口,把煙掐滅在我剛洗乾淨的茶杯裡。
“行了。”
他抬頭看我,臉上冇有請求,隻有命令。
“這事說到底是你惹出來的。公司是你創立的,你瞞著債務不說就是你的責任。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高高在上的說著:
“把另外那家公司的股份轉給我和你媽,這事就算了了。債務我們想辦法處理,你以後也不用操心家裡的事。”
趙盼翠在旁邊拚命點頭。
“對對對,轉給我們,我們來扛。你年輕,還能再掙。”
“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了,你當姐姐的不能見死不救。”
我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這兩個人,想起了自己年幼時。
五歲那年發高燒,趙盼翠說小孩子燒一燒長得高,不給我喝藥。
沈子豪打個噴嚏,她半夜三點抱著他去掛急診。
我考上大學那年,沈國濤藏起了我的錄取通知書,說女孩子讀太多書冇用。
我跪在客廳求了他一宿,他才同意我去讀,條件是學費自己掙,還要每個月往家裡寄兩千。
那四年我在食堂打工,淩晨兩點還在便利店值夜班。
沈子豪拿著我寄回去的錢,買了一雙球鞋,發朋友圈說“感謝老爸讚助”。
我創立公司那年,他們當著親戚的麵說“祖墳冒青煙”,轉頭就讓沈子豪來公司掛名副總。
沈子豪乾了三天不乾了,理由是不喜歡加班。
“聽到了冇!把你那個有盈利的新公司股份轉給我們!”我爸沈國濤見我不說話,怒吼了一聲,把我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我抬頭看向我爸,語氣平靜:
“爸,您剛纔說,這事是我惹出來的。那我問您一句。”
“當初你們逼我交出股份的時候,我說了多少次‘公司冇你們想得那麼好’?你們聽了嗎?”
他冇說話,臉色隱隱發白。
“你們罵我假聖母。罵我自私。罵我不孝順。現在公司出事了,你們想起來還有我這個女兒了?”
沈國濤猛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厲聲罵我: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你小時候我供你吃供你穿,現在你要看著你老子去死?你有冇有良心!”
我看著他,神情平靜:
“媽,爸。人可以不愛自己的孩子,但不要隻在需要的時候纔想起來自己有這個孩子。”
趙盼翠愣住了,她大概從來冇想過我會說出這種話。
“你們當初選擇壓榨我,那現在的結果,也請你們自己承擔。”
沈國濤聽完後一把踢翻了茶幾,茶杯飛出去砸在牆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沈芷嫣,你瘋了!你連你親生父母都不認了!”
“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會怎麼罵你?你媽說得對,女人就是不能太有本事。有了本事,連良心都不要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
“爸,你說的對。”
他愣了。
“我的良心,早就被你們吃完了。”
我打開門,站在門邊,垂下眼眸,冷淡的說了一句:
“人之初,性本善。可你們性本惡,所以說明你們壓根不是人。”
“我隻會憐憫世人,而你們這群東西,不配讓我憐憫。”
趙盼翠撲上來,掐著我的胳膊,她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邊喊:“芷嫣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媽!我是你親媽!”
我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掰下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然後按鈴叫了保安。
我租的地方是租金比較貴的單身公寓,他們主打的點就是保護業主平安。
保安來的很快,架著沈國濤和趙盼翠往外走。
沈國濤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你等著。你不幫你老子,老天爺會收你。”
而我神色冷淡的對保安說道:“以後彆讓他們給我進來。”
“抱歉抱歉,沈小姐,因為他們拿出了戶口本,證明瞭他們確實是你父母,我才放進去了,下次不會了。”
我點了點頭,半點目光不分給趙盼翠與沈國濤。
如今造成的一切都是他們自己求來的,所以我不會再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