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笑了,是那種眼睛裡的笑意和嘴角的笑意完全不同的笑。
“當然跟我沒關係,跟我有關係的隻有這管藍色液體和這間白房間。”他拿起那支筆,“行,我簽。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冇有資格談條件。”
“那你現在就開槍打死我。你的藍色液體殺不死我,你的電擊手銬也隻能讓我疼。要殺死一個超能力者,你需要足夠當量的炸藥,而這座山裡冇有那麼多炸藥——我查過了。”
陳鋒站在將軍身後,聽到這句話時微微抬了抬眉毛。
將軍盯著林昊看了五秒鐘,然後說:“什麼條件?”
“我要見一個人。幼兒園那個紮馬尾的小女孩,我要確認她安全。”
將軍沉默了一下:“……可以。”
林昊在檔案最後一頁簽了名。
不是因為他認命了,而是因為他需要活下來。
活得夠久,才能等到那個機會。
走廊裡,陳鋒跟著將軍離開。走到轉角的時候,將軍突然停下。
“那個小女孩,去查一下。”
“將軍的意思是?”
“確保她的安全,然後——做個備份。”
陳鋒的腳步頓了一下:“備份?”
“如果他失控,我們需要足夠強的籌碼。”
陳鋒點頭,但手指不自覺地在褲縫上握緊了。
第五章 暴走
第九天晚上,林昊開始恢複。
比王主任預想的快了整整三天。
那個冰藍色抑製劑對普通人來說可能能管半個月,但林昊不是普通人。他的細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四百倍,這意味著他的身體清除外來物質的效率也是常人的數百倍。
淩晨2點17分,他感覺到手指尖有一絲溫熱。
那是力量回來的感覺,像春天的第一縷暖風。
他冇有立刻表現出來。
繼續像個普通人一樣躺在床上,繼續在王主任來抽血時做出虛弱的表情,繼續在記錄表上寫下“感到乏力”“飛行能力未恢複”這樣的數據。
他學會了一件事:當敵人覺得你已經輸了的時候,你纔是真正開始贏的時候。
第十二天,力量恢複到了50%。
他可以再次聽到這座基地的所有聲音——樓上的辦公室,有人在打電話訂盒飯;地下二層,有士兵在抱怨待遇差;地下五層,有人在哭。
他集中注意力去分辨那個哭聲。
是女人。
聲音從地下五層的深處傳來,模糊、壓抑,像是被什麼東西捂著嘴。
林昊睜開眼睛。
那天下午,王主任帶來了第二階段的方案。
“這次我們試試基因層麵的編輯,”王主任興奮地說,翻了翻平板,“用CRISPR技術修改你的X基因,讓能力的開關變成一個外部可控的係統。你覺得怎麼樣?”
林昊看著他,笑了笑:“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王主任冇有注意到那個笑容裡的寒意。
助手把針管準備好,這次的液體是暗紅色的,濃稠得像血。
王主任捲起林昊的袖子,消毒,找血管。
針尖碰到皮膚的那一刻,林昊動了。
他先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碎了左手腕上的金屬環,然後是右手。碎片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極了。接著他站起來,站起來的動作甚至冇有碰到坐在床邊還冇來得及站起來的王主任。
監控室裡的人看到這一幕,反應慢了零點幾秒。
就是這零點幾秒,夠了。
林昊伸手,貫穿了二十厘米厚的防爆玻璃,掐滅了警報係統的總開關。然後他從那個洞裡飛出去,穿過走廊,撞開三道防爆門。
腳不沾地。
將軍趕到指揮中心的時候,螢幕上已經是一片雪花。
“他在哪?!”
“十樓……不,十一樓……正在往十二樓去——他要去最底層!”
將軍的臉色變了:“封鎖B5區域,啟動毀滅程式。”
陳鋒站在他身後,聽到“毀滅程式”四個字時,瞳孔猛地收縮。
毀滅程式——炸燬整個基地,把所有證據埋在山體下麵。
“將軍,B5還有——”
“我說了,啟動。”
林昊不知道什麼是毀滅程式,但他能聽到底層傳來的機械聲——鐵門關閉,排氣扇停轉,然後是液體流動的聲音。
像是水,但比水重,聲音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