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絕望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誰說,她要離開了?」
謝聞嶼的聲音,帶著一絲病氣,卻擲地有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客廳裡壓抑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依然是那副清瘦蒼白的模樣,但此刻,他的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步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冇有藉助任何人的攙扶,步履沉穩,完全不像一個重病之人。
謝正庭的臉色變了變,顯然冇想到謝聞嶼會突然出現。
白薇和陸景深臉上的得意也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謝聞嶼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微涼,卻傳遞給我一絲力量。
他看向謝正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父親,您似乎忘了,謝家的事務,由誰做主。」
謝正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說什麼,卻又被謝聞嶼的眼神震懾。
「至於這些所謂的‘證據’。」
謝聞嶼拿起茶幾上的平板,隨意地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模糊的監控截圖,偽造的聊天記錄,這種拙劣的把戲,也想矇混過關?」
他看向謝聞修,眼神像兩把利刃。
「謝聞修,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病秧子’,已經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謝聞修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試圖辯解:「聞嶼哥,我我隻是擔心謝家的利益,所以才」
「擔心謝家的利益?」謝聞嶼冷笑一聲,「我看你擔心的是,謝家的利益落不到你手上吧。」
他冇有給謝聞修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對助理吩咐:「去把謝聞修最近與陸景深、白薇的通話記錄,以及資金往來明細,調出來。」
此話一出,謝聞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陸景深和白薇更是嚇得連連後退。
他們冇想到,謝聞嶼竟然掌握著他們的底細。
「至於你。」謝聞嶼看向陸景深,眼神中充滿了輕蔑,「陸景深,你以為憑藉一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就能動搖謝家?你以為憑藉一個出賣朋友的女人,就能飛黃騰達?」
他轉頭看向白薇,語氣森寒:「白薇,你以為勾結外人,陷害謝家主母,謝家會放過你嗎?」
白薇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連連求饒。
陸景深也嚇得不敢說話,他知道,謝家要對付他,輕而易舉。
「沈清歡是我的妻子,她的名譽,不容任何人詆譭。」
謝聞嶼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謝家主母的地位,更不容任何人挑戰。」
他握著我的手,轉向眾人,一字一句地宣告。
「動她,就是動我,動謝氏的根基。」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他並非病弱無能,他隻是在等待時機,等待那些跳梁小醜自己暴露。
謝聞嶼的出現,徹底扭轉了局麵。
他不僅當場揭穿了謝聞修的陰謀,更讓陸景深和白薇無地自容。
謝正庭的臉色雖然難看,但麵對謝聞嶼的強勢,也隻能暫時妥協。
「聞嶼,你」謝正庭試圖說什麼,卻被謝聞嶼一個眼神製止。
「父親,謝氏集團的事,我會處理。」謝聞嶼語氣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不容置疑。「至於謝聞修,他需要好好反省。」
謝聞修被謝聞嶼的助理帶走,臨走時,他怨毒的眼神從我身上掃過。
陸景深和白薇則被謝家的保鏢「請」出了大宅,狼狽得像兩隻喪家之犬。
客廳裡恢複了平靜,隻有我和謝聞嶼。
他放開我的手,重新坐回沙發上,輕咳了兩聲,彷彿剛纔的雷霆手段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你冇事吧?」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抬眼看我,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我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你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
我確實不意外,從我嫁入謝家,從我觀察到他的種種不尋常之處,我就知道,他並非表麵上那麼簡單。
「你很聰明。」他淡淡地說,隨即又拿起一份檔案,開始處理事務。
他似乎並不想就剛纔發生的一切多做解釋。
第二天,關於陸景深和白薇的負麵新聞鋪天蓋地。
陸景深的公司被查出偷稅漏稅,白薇的黑料也被扒得一乾二淨。
一夜之間,他們從「勝利者」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我,沈清歡,則被媒體塑造成了一個隱忍堅韌、嫁入豪門卻遭遇陷害的「豪門少奶奶」。
謝聞嶼的動作之快,手段之狠,讓我心驚。
他不僅替我洗刷了冤屈,更讓那些傷害我的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晚上,他走進我的房間。
這是我們婚後,他第一次踏足我的住處。
「今天的事,謝謝你。」我開口道。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他聲音低沉,「謝聞修一直視我為眼中釘,你隻是他用來攻擊我的一個藉口。」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從頭到尾,我隻是一顆棋子?」
他冇有否認。
「是。但棋子也有變成棋手的可能。」
他向我伸出手。
「現在,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下完這盤棋?」
他的眼神裡冇有感情,隻有冷靜的計算和結盟的邀請。
我看著他,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個選擇,更是一個賭注。
但我已經無路可退。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好。」
從這一刻起,我們的關係,不再僅僅是契約夫妻。
我們成了同舟共濟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