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湛偏偏要說:“阿顏,你聽我說,我們相識時,你確實是以司顏的身份示人。”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引導式的回憶,“但我也曾隱約察覺,你似乎揹負著另一個身份,眉宇間總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司顏眉頭慢慢擰起來,“你想說什麼?”
陸湛繼續編織:“你偶爾醉酒,會含糊提及一個地方,稱之為‘牢籠’,提及一個人,眼神複雜……我曾問過,你卻避而不談。如今想來,或許那便是幽冥閣與那位閣主。”
司顏茫然又警惕:“你是想說,我確實是幽冥閣的殺手?”
陸湛適時流露出心疼與擔憂:“我猜測,你離開幽冥閣,或許並非全然心甘情願,或許與那位閣主之間,有著難以言說的糾葛。”
他巧妙地將淩無心的身份,與她失憶前的狀態嫁接。
“如果真是這樣,如今他們尋來……”
陸湛語氣沉重:“恐怕不止是因你與閣主之間的感情糾葛那麼簡單……你想,你若當真曾是閣中頂尖殺手,知曉太多秘密。如今脫離組織,無論是情感上,還是身份上,都是一種背叛。他們如今要殺你,或許是閣主因愛生恨,也或許是為了滅口。”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這世間最高明的謊言,往往就藏在九分真話後,那一分關鍵的假意裡。
司顏聽著,腦中一片混亂,那些模糊的碎片,似乎有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框架。
她目光有些淩厲地看著他,心想,如果連這些都是真的,那‘他是她的刺殺目標’會不會也是真的?
司顏腦子難得地清明瞭一下。
以她的身手,想殺他,根本不用刻意接近。
那隻有一個可能……那兩個人說的是真的,她在刺殺他的過程中,落入懸崖……
然後,陸湛利用她失憶,開始騙她,利用她。
那他膽子可真大呀!
女郎漂亮的眼睛,變得清冷,漆黑,如寒冬靜夜。
一如那晚,忘川崖初見。
陸湛長睫上翹,絲毫不敢鬆懈地繼續觀察她。
“阿顏懷疑我了,是嗎?”
他苦澀一笑,不再說話,陷入沉默。
成敗,在此一舉。
這關過了,在司顏記憶完全恢複前,他都能控製她。
哪怕她恢複記憶,隻要俞姑姑一來,照樣可以用一些手段控製她。
反倒是當下。
若她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更為危險。
幽冥閣的出現,隻會越來越頻繁,無論是出於召回還是清除行動,都會不斷給司顏一些資訊。
與其他們揭穿,不如他先給她講好故事。
有‘玄影’在,他已經不擔心保命問題。
隻是不想前功儘棄。
他煞費苦心,講了那麼多故事,不能一無所獲。
司顏看他這樣落寞,有些心軟。
她嘗試重新思考。
如果她真的是刺殺陸湛的殺手,在同心村時,他是有機會殺她的。
就算他為保命,不得不撒謊……但他眼裡的深情,他細微的照顧,他那些動情的瞬間,又如何說?
都是假的嗎?
就算他演技高超,身體的本能騙不了人。
司顏確定,她對他有心動,有**。
心動可以演,**……
是了。
如果連‘不行’也是假的呢?
司顏突然拽住陸湛,調頭往外走。
陸湛愣愣:“阿顏,怎麼了?”
司顏:“帶你看傷。”
陸湛眸光動了動,瞭然。
一點皮外傷,自然不用看大夫。
看來,女郎的腦子又靈光了。
不,她本就是個極其聰明的女郎。
隻不過是被他的謊言暫時矇蔽,又或許……是沉溺於他精心編織的情網之中。